1951年9月30日夜,北京怀仁堂,热闹非凡的国庆招待会即将开始。
毛主席在人群中驻足,看着一位朴素的中年农妇,忽地眼神一亮:“你是阿春?”
这一声唤名,让满堂宾客侧目,也让那位肩挑两麻袋土特产的农妇,热泪夺眶而出。
她12岁为红军冒死送信,几十年默默无闻,却被毛主席深记于心,她究竟是谁?
她叫邹亚春,出生在赣南井冈山深处的一个山村里,她的家,比村里大多数人还要穷。
父亲是种田的短工,母亲常年患病,家中五口人靠地里那点薄产和偶尔背工的零碎收入苟延残喘。
她8岁那年,正值大旱,田无收、人无粮,父亲抱病卧床,母亲满脸风霜,偷偷将她领到一个相隔两村的大户人家门前,说是“去帮工”。
等她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成了人家的童养媳,从那以后,她每日起早贪黑地劈柴、生火、喂猪、洗衣,稍有懈怠便被婆婆拿竹鞭抽打。
冬天没有棉衣,夏天没有鞋穿,饭桌上也永远没有她的位置,一次因洗衣失手摔坏瓷盆,她被逼跪在院中石子地整整一夜。
直到她11岁那年,红军来了,红军进村的那天,她正躲在柴堆后擦拭手上的伤。
一队身穿灰布军装、腰挎步枪的士兵鱼贯而入,挨家挨户宣传:“打土豪,分田地!”
她偷偷跑出家门,跟着村口的一群孩子听红军讲课,听得入了神。
几个身材瘦小的孩子被编入“儿童团”,负责放哨、送信、传口令。
她也想参加,回去和婆婆一提,却换来一顿毒打:“你是要我们全家送命?”
她没有争辩,只是等到深夜,悄悄翻墙跑到村口,找到红军驻地,坚定地说了一句:“我要参加儿童团。”
她被分配到岗哨组,负责在村边高地放哨,一旦发现敌情,就用敲锣、放鸡、燃草等方式发出暗号。
她很快成为最可靠的哨兵之一,不论刮风下雨,从未失误。
有一回,白军突然进村,她先一步敲响密锣,为红军争取了转移时间,受到了表扬。
12岁那年秋,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山路冲垮,红军主力与前哨部队失去联络,急需有人穿越百里山林送去密信。
“敌情复杂,地形险恶,沿途还有白军游哨,必须选最灵活、最隐蔽的。”这是红军首长在夜里会议上说的话。
没人想到,年仅12岁的邹亚春会走上前来,声音干脆利落:“我去。”
就这样,一封塞进竹筒的密信,被她绑在腹带里,她穿着破布鞋、背着干粮,从密林边缘一路翻山越岭,走向数十公里外的接应点。
山中多蛇兽,她不怕;雨夜湿滑,她用藤条缠住鞋底咬牙前行;几次遇到白军,她便钻进坟堆、泥塘躲藏,全身被虫咬得通红。
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她咬着牙将信送到,这一趟,她完成了任务,也赢得了全队的尊敬。
送信归来之后,邹亚春在井冈山的名声悄然传开。
战斗一场接着一场,井冈山周边的局势愈发紧张,反动派的围剿像潮水一般反复涌来,红军几乎没有一天真正安稳的日子。
邹亚春也跟着部队不停转战,白天,她是宣传员,挨家挨户敲门,给乡亲们讲红军为什么来、穷人为什么要团结。
夜里,她又成了岗哨兵,抱着木枪站在山口,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困了就咬舌头提神,生怕一闭眼,敌人就摸了上来。
遇到战斗,她立刻换成救护兵,在枪声和硝烟里往返奔跑,把伤员一个个背到后方。
1930年春,一次异常惨烈的战斗,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那天,敌军发现了红军的隐蔽驻地,为了逼部队现身,竟在山下点火烧山。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遮天蔽日,红军一边突围,一边抢救伤员,场面混乱至极。
邹亚春正在协助转移一名伤员,忽然被滚落的火舌逼退,左腿被烈焰灼伤,皮肉翻卷,疼得她当场跪倒在地。
等她再被人拖出火场时,已经站不起来了,更不幸的是,她和几名同伴没能及时撤离,被随后赶来的敌军俘获。
她被关进了一个肮脏潮湿的猪栏,敌人轮番审问,用皮鞭抽、用水灌,逼她交代红军的去向和联络点。
她年纪尚小,伤口持续溃烂,高烧不退,意识时常模糊,可无论对方怎么威逼利诱,她始终咬定一句:“我只是个放牛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敌人见她既吐不出情报,又眼看活不长了,索性把她当成“废人”,扔在猪栏里自生自灭。
一天夜里,一名路过的山民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这个青年名叫郭光椿,是五斗江附近的普通农民,曾受过红军的帮助。
看到猪栏里这个浑身溃烂、却仍紧攥着一块红布的女孩,他几乎没有犹豫,连夜把她背回了家。
那段日子,郭光椿用草药为她敷伤,用米汤一勺一勺地喂她,硬是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伤势稍有好转,邹亚春便开始打听红军的消息,伤还没好利索,她便拄着木棍,悄悄离开郭家,重新去寻找组织。
几经辗转,她终于重新回到了革命队伍中。
1934年秋,红军主力决定战略大转移,开启震惊世界的长征,无数人整装待发,背负着沉甸甸的希望与责任,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征途。
而就在队伍隐入山谷、旌旗逐渐远去的那一刻,14岁的邹亚春,却被留下了。
红军走后,井冈山立刻陷入一片白色恐怖,国民党派出特务、军警、还联络当地土匪,四处搜捕。
大清洗一次接着一次,每天都有人被抓、有人失踪,在这样的日子里,邹亚春没有逃。
她将自己深藏起来,白天是普通农妇,耕地、放牛、洗衣服;夜晚则悄悄联络零散的地下党员,传送情报、传递纸条。
这一年,她的弟弟被敌人抓走,遭酷刑致死,全家再无青壮,田里全靠她一人撑着。
她躲过一次又一次突袭,几度与死神擦肩而过,却从未起过“算了”的念头。
随着抗战爆发,国共再次合作,井冈山短暂迎来一丝喘息。
可当日本飞机轰炸南昌、长沙,战火再度蔓延时,她又一次卷起行囊,走上支前道路。
她为前线送饭、缝衣、背水、熬药,仍然不穿军装,不留姓名。
新中国成立前夕,邹亚春已年过三十,1950年,土地改革铺展开来,她分到了田地,也住进了新修的砖瓦房。
干部来访,记起她曾是“老交通员”,提议给她安排轻松点的工作,她却说:“我不识多少字,不会讲话,就继续种地吧,哪儿需要,我就在哪儿。”
她仍过着清苦的日子,一身旧衣穿十年,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但她对生活没有怨,对党没有悔。
1951年秋,一纸信笺从北京发出,沿着邮政专线,穿山越岭,最终落在了江西井冈山下那间低矮的砖瓦屋前。
信是红色封皮,上面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字样。
那天,送信的邮差还没进门,邹亚春就听到孩子们在外头惊呼:“阿春婶子,毛主席来信啦!”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信,那是国庆前夕,毛主席亲自签发的国庆招待会请柬。
信中点名邀请“原井冈山红军儿童团员、红色交通员邹亚春同志”前往北京,参加10月1日的建国两周年庆典。
消息传遍全村,乡亲们奔走相告,有人放下锄头,有人拎着自家酿的米酒,纷纷上门祝贺。
她翻出箱底那件最干净的蓝布衫,卷起裤脚,在村人帮助下,准备了两只沉甸甸的麻袋。
里面装的,不是她自己的东西,而是全村人托她带给毛主席和中央领导的“心意”:山里的板栗、腊肉、笋干、红薯干,还有一包包亲手缝制的土布鞋。
进京的火车上,她穿着朴素,肩挑两麻袋土特产,一路走得格外吃力。
有人觉得奇怪,这么大岁数的农妇,谁会在意你带了什么?
可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东西,这是她从硝烟中走出来的信念,是山里人对新中国最朴素的托付。
1951年9月30日夜,北京怀仁堂灯火辉煌,嘉宾云集,共和国元勋、国际友人、各界代表济济一堂,气氛庄重又热烈。
就在一片衣香鬓影中,一个肩背风霜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那是邹亚春,手里还提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麻袋。
她一走进大堂,就被毛主席看见了,那一刻,毛主席正在和外宾交谈,忽然止住话头,快步迎上前来:“你是阿春!”
邹亚春站住,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泪水簌簌而下。
她没有敬礼,也没有拥抱,只是像从前那样,猛地立正站好,大声说:“报告主席,井冈山人民向您问好!”
毛主席伸出双手,将她拉住:“阿春,我一直记得你!”
随后,朱德总司令也闻讯赶来,一见她便哈哈大笑:“阿春,还记得我给你偷红薯吃不?”
第二天,她登上天安门城楼,亲眼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国庆之后,她留京几日,看了越剧《红娘》,登了长城,还被安排录制采访。
她讲井冈山的故事,讲儿童团的哨卡、猪栏的审讯、麻袋里的干粮。
很快,她的名字登上了报纸,也出现在中央新闻简报中,从此之后,这个在历史深处沉默守望了几十年的女人,终于被全中国记住。
可她自己,却依旧如往常一样低调,回乡后,她仍种田、喂猪、帮村里带孩子,人们问她为啥不留在北京?她摆摆手说:“井冈山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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