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那年秋天,我嫁给了老陈。
婚礼是没有的,两个人去民政局领了证,各自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吃了顿饭。我女儿在国外,视频里看见我换了身得体的藏青色连衣裙,只说了句"妈,你开心就好"。老陈的儿子倒是来了,但全程低着头玩手机,吃完饭就走了。
我们都明白,这个年纪再婚,图的就是有个人说说话,生病了有人送医院。
老陈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退休教师,爱人去世三年,有退休金,儿子在本市工作已婚。条件看着不错。我呢,离异十年,做了大半辈子会计,手里有套两居室的房子和一笔存款。两个人见面聊得还算投机,都觉得凑合着过吧。
婚前谈得很清楚:各自的房子和存款都不动,他住我这儿,生活费一人一半,将来谁的财产归谁的孩子。我觉得这样挺好,明明白白,省得以后扯皮。
刚结婚那阵子,日子过得平淡但还算舒心。老陈每天早起去买菜,我负责做饭。他话不多,吃完饭会主动收拾碗筷。晚上两个人各看各的书,偶尔聊聊天气或者新闻。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挺适应。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月。
那天我去超市,碰巧遇到老陈以前的同事。闲聊几句,对方突然压低声音说:"你们家老陈可真会过日子,退休金一分不少地攒着呢。"
我笑笑没接话。回家后心里却有了疙瘩。这三个月,生活费、水电费、物业费,我们确实是对半分的。但仔细一算,买菜做饭的钱基本都是我出,他买的那些菜,不是打折处理的就是最便宜的。我买了瓶好点的酱油,他会念叨"这么贵,吃进肚子还不都一样"。
我开始留意。发现老陈确实精打细算得很。他用我的洗发水、沐浴露,说自己那瓶还没用完。看病拿药,总说单位报销,让我先垫着。朋友来家里吃饭,他会提前"身体不舒服"出去转悠,等人走了才回来。
我没吭声。想着男人都这样,好面子又抠门,忍忍就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他手机上的一条转账记录。五万块,转给他儿子,备注是"装修款"。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他住我的房子,吃我买的菜,用我的水电,把自己的退休金一分不少地补贴给儿子。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以为这是搭伙过日子。
我没有立刻发作。等晚饭时,我问他:"你儿子最近装修房子?"
他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嗯,买的二手房,要重新弄弄。"
"花了不少钱吧?"
"年轻人压力大。"他夹了口菜,不再多说。
我放下筷子:"那你给他多少?"
他脸色变了:"这是我自己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看着他,"你住我的房子,每个月分摊的那点钱连物业费都不够。买菜做饭的钱我出了大半,你倒是把退休金攒得好好的,全给儿子了。老陈,咱们说好的搭伙过日子,不是我养着你,让你去贴补儿子。"
他涨红了脸:"我儿子买房装修,我当爹的帮衬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我每个月不也给生活费了吗?"
"你给的那点够什么?"我冷笑,"这三个月,光买菜我就花了六千多,你给了三千。水电物业网费,又是多少?我没跟你细算,是觉得夫妻之间不必那么计较。可你倒好,表面上跟我AA,实际上把我当免费保姆和房东。"
老陈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穷就直说!"
"我不嫌你穷。"我也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我嫌你算计。"
那晚我们谁也没再说话。他回卧室睡觉,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说实话,我不是承受不起这点钱。会计做了几十年,手里的积蓄够我养老。可我接受不了这种被算计的感觉。我以为找个伴,就算不能相濡以沫,起码能相敬如宾。没想到对方把我当了冤大头。
第二天早上,我很平静地跟他说:"老陈,咱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他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提离婚:"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递给他一张纸,"这是这三个月所有的开销明细,你看看。我不要你多给,但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你把该补的钱给我,咱们好聚好散。"
他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账单,脸色青白交加。最后还是掏了钱,收拾东西走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朋友们都劝我,说五十岁的女人,再找多难。我笑笑不说话。
现在我一个人住,日子过得清清爽爽。偶尔女儿打电话来,问我会不会寂寞。我说不会。真正的寂寞不是一个人生活,而是和一个算计你的人生活。
五十岁了,我终于明白,有些热闹不如冷清,有些陪伴不如独处。搭伙过日子没什么不好,但前提是,对方得拿你当伙伴,而不是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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