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各国经济越发达,生育率越跌穿底线,非洲多数国家深陷贫困,却保持着居高不下的生育率,一边是主动选择少生甚至不生,一边是被动或主动地多生。
夹在中间的中国,如今正陷入一种独特的生育困境,我们既没有非洲的高生育率,也未像欧美那样维持相对稳定,反而朝着东亚低生育陷阱加速滑落,这是为啥?
为何贫富与生育率呈反向错位
先看两组触目惊心的对比数据,就能直观感受到这种全球生育错位,东亚这边,经济水平稳居世界前列,生育率却集体躺平:日本总和生育率跌至1.15,人口负增长已成常态。
韩国更夸张,生育率直接跌破0.75,创下全球主要经济体最低纪录,连维持人口更替的2.1基准线都差了一倍多,中国2025年出生人口或将首次跌破900万。
换算成总和生育率,早已进入低生育区间,再看非洲,情况完全相反,作为全球最贫困的大洲,非洲却是生育率的高地,撒哈拉以南非洲妇女平均每人要生4.45个孩子。
尼日尔、索马里等国更是超过6个,远超欧美国家1.6个的平均水平,很多人疑惑,越穷越生难道是恶性循环,其实这背后是多重现实因素的叠加,而非单纯的观念问题。
非洲60%人口从事农业,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劳动力,能帮家庭获取更多生存资源,这种人多力量大的生存逻辑,是从原始社会延续至今的本能选择。
更关键的是,非洲的高生育率还带着被动属性,医疗条件改善让婴儿死亡率大幅下降、人均寿命从43岁提升至63岁,形成人口惯性增长。
而计生用品短缺、女性受教育程度低(撒哈拉以南非洲女性平均受教育年限仅6年)、性别不平等导致女性缺乏生育自主权,这些因素共同推高了生育率。
反观东亚,经济发达带来的不是生育意愿的提升,而是养育成本、职场压力的指数级增长,生育从生存必需变成了奢侈的人生选择。
中国困局
中国的生育现状,既不属于非洲式的贫困高生育,也不同于欧美发达经济体的相对稳定,而是陷入了东亚模式特有的低生育困境,且带着鲜明的本土特征。
我们的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二,工业化城市化进程迅猛,但生育率却跟着东亚邻国一路下滑,核心原因在于,中国的发展路径深度复制了东亚模式,而这种模式本身就藏着抑制生育的基因。
和日本、韩国一样,中国靠着政府主导、出口导向的东亚模式,快速完成了工业化,拿下世界工厂的称号,积累了巨额外汇储备。
但这套模式的本质是内部加压、外部让利,为了压低成本抢占全球市场,整个社会的资源都被牢牢绑定在生产与出口主线上,与生育相关的托育、养老、教育等领域被系统性边缘化。
当非洲家庭把孩子当作劳动力储备时,中国家庭面对的却是生得起、养不起的现实难题,房子、教育、医疗三大成本,早已成为压在年轻人身上的三座大山,把生育意愿一点点挤压殆尽。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的低生育还呈现出城乡分化的特征,这也是区别于其他东亚国家的关键,农村地区的生育率虽高于城市。
但随着城市化推进,农村青年大量涌入城市,被卷入同样的职场内卷与成本压力中,生育意愿快速下滑,而农村本身的养老保障薄弱。
过去养儿防老的传统观念,在现实经济压力面前也逐渐失效,既失去了非洲式高生育的生存土壤,又未建立起完善的生育支撑体系,这就是中国生育困局的核心所在。
模式绑架与个体压力的双重挤压
中国生育率的下滑,从来不是单一因素导致的,而是东亚模式的系统性压力与个体命运的被动妥协相互作用的结果,这种挤压,对不同群体形成了全方位的束缚。
最终让生育从主动选择变成了被动放弃,对男性而言,东亚模式赋予了他们全家顶梁柱的唯一角色,一个人的工资要扛起全家开销成为普遍现象,失业、请假都成了奢侈品。
更别说承担多一个孩子的长期经济重负,生育直接变成了不可承受的经济风险,女性则面临着更撕裂的困境,这也是中国低生育的重要推手。
工业化进程需要大量劳动力,女性被推向职场,要和男性一样承受高强度加班、晋升竞争,证明自己的价值,另一方面,传统观念并未同步更新,育儿、家务的主要责任仍被绑在女性身上。
更残酷的是,社会配套支撑严重不足:托育机构稀缺,3岁以下婴幼儿托育难题难解,职场性别歧视普遍,怀孕、育儿成为女性晋升的天花板。
育儿成本居高不下,从奶粉、尿布到学区房、补习班,每一笔开销都在劝退年轻人,除此之外,东亚模式带来的时间贫困,进一步瓦解了生育基础。
年轻人被无休止的加班、教育内卷占据了大部分时间,连谈恋爱、陪家人的空闲都没有,更别说花大量精力养育孩子,非洲家庭靠着多子女分担压力。
而中国家庭往往要倾尽两代人之力培养一个孩子,这种精细化养育的背后,是精力与财力的双重透支。
可以说,中国年轻人的生育潜力,在某种程度上被兑换成了外贸报表的亮眼成绩,这是东亚模式征收的隐形人口税,也是中国必须面对的发展代价。
从成本转移到系统托底的转型
认清中国的生育困局,就会明白破解之道不在于简单复制非洲的生育逻辑,也不是盲目借鉴欧美经验,而在于针对东亚模式的弊端。
进行系统性的政策调整,把生育压力从个体家庭转移到社会层面,实现从补贴全球到投资国人的转身,如今中国已转向内循环和高质量发展。
东亚模式的历史使命基本完成,是时候为生育意愿松绑了,核心抓手就是重构资源分配逻辑,把过去用于维持出口竞争力的部分资源,投入到生育支持与民生保障中。
每年超过1.9万亿元的出口退税,在过去为经济增长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完全可以拿出一部分,打造全链条的生育支撑体系,这不是简单发钱,而是从根源上降低生育成本。
孕期提供足额补贴与医疗保障,解决生育的健康顾虑,大力建设平价托儿所、幼儿园,补上托育短板,加大个税减免力度,减轻育儿家庭的税负。
严格禁止职场性别歧视,保障职场妈妈的合法权益,让女性不用在家庭与事业之间二选一,同时,要补齐农村养老短板,破解城乡生育失衡的难题。
经济学家刘世锦老师反复呼吁的农村养老金提升方案,恰好能击中要害,目前农村老人每月平均养老金仅220元,很多地方只有100出头,根本无法保障基本生活。
这也是农村养儿防老观念残留的重要原因,若分两步将农村养老金提升至每月600元,再逐步向1000元迈进,一年仅需多支出7000多亿元,还不到出口退税总额的40%,
却能实现多重效果:既保障农村老人的基本生活,又减轻进城年轻人的养老负担,让他们有更多底气考虑生育,同时激活县域消费,为内循环注入动力。
说到底,中国的生育困局,是发展模式与民生需求脱节的必然结果,非洲的高生育是贫困与生存逻辑的产物,东亚的低生育是发达与压力叠加的结果。
而中国要走的,是一条既摆脱贫困陷阱,又跳出低生育陷阱的新路,经济发展的终极目的,不是冰冷的GDP数字,而是让每个家庭都有生育的底气、生活的温度。
唯有把资源真正投给国人、投给未来,才能让生育不再是年轻人的两难选择,让中国走出独特的生育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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