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去超市,想买桶油。看到一桶看着挺不错的花生油,标签上写得天花乱坠,什么物理压榨、特级什么的,再一看价签,好家伙,一百五十块。我拎在手里掂了掂,心里头飞快地算了笔账,然后又把油给放回去了。

我没直接回家,扭头去了菜市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肉铺。我跟老板说,来十斤猪肥膘,就是那种白白厚厚的肥肉。老板麻利地给我切了一大块,上秤一称,不多不少,正好十斤。您猜多少钱?才五十块!提着这沉甸甸、软乎乎的肥肉,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回到家,这事儿干起来特别简单。把肥肉清洗一下,切成小块,也不用太小。然后找口厚实点的大铁锅,把肉块全倒进去,加上一小碗清水,开火。先是大火烧开,等水快干的时候,就转成小火,慢慢熬。你就听着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肥肉块,一点点变得透明,缩小,金黄色的、清亮的油就慢慢渗出来了。那香味也跟着飘出来,不是炒菜的香,是一种特别醇厚、特别踏实的肉香,一下子就把整个厨房,甚至客厅都填满了。我媳妇在屋里都闻到了,跑出来说:“这味儿,真像小时候家里过年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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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小火咕嘟着,时不时用铲子扒拉一下。熬到后来,肥肉块变成了焦黄酥脆的油渣,捞起来控控油,趁热撒上点盐或者白糖,那就是绝顶的零食。剩下的油,用细纱布或者滤网过滤一下,倒进一个干净的大罐子里。等它慢慢凉下来,就凝固成了雪白雪白的、像羊脂玉一样的猪油。这一大罐,实实在在,看着就喜人。

这边,是一罐自己亲手熬的、原料只有猪肉的猪油。那边,是超市货架上那桶标价一百五、成分表里可能罗列着好几种我看不懂名称的花生油。我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对比。

我承认,我有点信不过。倒不是说我认定那桶油一定有问题,但我就忍不住会想,它真的像标签上说的那么纯粹吗?有没有可能混了别的便宜的油?那些“转基因”、“食品添加剂”、“抗氧化剂”之类的词,看多了真的让人心里头发毛。它们代表的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业体系,离我这个普通人的生活认知有点远。而我眼前这罐猪油呢?它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原料:猪肉(肥膘)。过程:我亲手清洗、切块、熬制。没了。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干净到不能再干净。吃进嘴里,那份踏实感,是买来的东西很难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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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人要跳出来说,现在谁还吃猪油啊?多不健康,饱和脂肪酸高,容易得这个病那个病。每次听到这种论调,我就想笑。健康?我爸妈,包括我爷爷奶奶那辈人,炒菜做饭几乎就靠猪油,吃了一辈子。他们身体不好吗?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谁不是吃着猪油拌饭、猪油炒的青菜长大的?那时候也没见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病。说猪油不健康,就跟说米饭吃多了会胖一样,是典型的“抛开剂量谈毒性”。啥东西吃多了都不好,关键在于一个“度”。你每天大鱼大肉,就算全用橄榄油炒,也未必健康。你饮食均衡,偶尔用猪油炒个青菜、拌个面,香得很,也绝对谈不上有害。拿“健康”当棒子乱打,不是蠢就是坏。

所以,我这么做,省钱当然是一大乐事。十斤肥膘五十块,熬出满满一大罐油,够吃很久。那桶一百五的花生油,可能也就五升。这笔账,傻子都会算。一年下来,光食用油这块,省下个千八百块钱轻轻松松,能买不少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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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根本不是省钱。它是一种感觉。当你从买原料,到亲手把它变成可以长期保存、日常必需的食物,这个过程本身,就给你一种强烈的“掌控感”。在这个什么都能买得到、什么都包装得光鲜亮丽的时代,你重新找回了一点对生活最基础部分的主动权。你知道你吃进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从哪儿来,怎么来的。这种踏实和安心,花多少钱都难买到。

看着那罐雪白的猪油,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一罐调味品。它是一种生活情趣,是对过去某种朴素手艺的短暂重温;它也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在面对眼花缭乱的商品和营销话术时,一种悄悄然的、带着烟火气的“对抗”。我们用自己的方式,选择了更简单、更透明、更实在的东西。这份自己动手得来的满足和笃定,大概就是我们在这个消费主义浪潮里,能守住的最接地气、也最“倔强”的一点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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