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代表团,请出去喝杯咖啡吧!”
1983年9月,澳大利亚堪培拉的会议中心里,主席手里的木槌重重落下,但这声音在郭琨听来,比耳光打在脸上还疼。
在场的几十个国家代表,有的低头假装看文件,有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看着三个中国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那一刻,门里是决定南极命运的“分赃大会”,门外是端着咖啡却咽不下去的屈辱。谁也没想到,这个被赶出来的男人,转头就干了一件让全世界都瞠目结舌的事儿。
01
这事儿吧,得从1983年那个憋屈的秋天说起。
那时候的中国,虽然早就是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了,但在南极这个圈子里,地位尴尬得要命。咱们签了《南极条约》,算是“缔约国”,听起来挺好听是吧?但实际上,这就在个“听众席”。
按照那个圈子的规矩,你在南极没建科考站,你就不是“协商国”。说白了就是:开会你得交钱,干活你得出力,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比如要表决怎么分资源、怎么定规矩了,对不起,你没资格说话,甚至连听的资格都没有。
那次在堪培拉的第12次会议,气氛那是相当诡异。
郭琨带着司马俊、宋大巧兴冲冲地去了,包里塞满了准备了三个月的资料,想着终于能代表中国发声了。结果一进会场就发现不对劲,别的国家桌子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像座小山似的,咱们中国代表的桌子上呢?就几张薄薄的日程表,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慌。
郭琨当时就去找主办方理论,问为什么没有核心资料。对方那个眼神,就像看乡下穷亲戚进城一样,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那是协商国才能看的秘密资料,你们没资格。
这也就算了,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会议最后那个环节。
当主席宣布进入实质性表决阶段时,全场的空气突然就安静了。紧接着,那句著名的“逐客令”就来了:“接下来的议程属于协商国内部事务,请非协商国代表离席,去外面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这一招太损了。
说是请你喝咖啡,其实就是让你滚蛋。郭琨他们三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站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走。身后那两扇沉重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把中国彻底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郭琨的手一直在抖。门里面传出来的笑声和掌声,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那一刻他才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国际丛林里,没有实力,你的尊严连一张纸都不如。
也就是在那条冷冰冰的走廊里,郭琨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发了狠誓:不把中国自己的南极站建起来,以后就再也不进这个门!
02
回国之后,郭琨就把自己在堪培拉受的那份窝囊气,原原本本地写成了报告。
这份报告看得国家海洋局局长罗钰如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他太清楚南极意味着什么了,那底下埋着的是全人类最后的资源宝库,石油、煤炭、贵金属,什么都有。要是中国现在不进去插一脚,以后这块大蛋糕分完了,咱们连个渣都捡不着。
但问题来了,想去南极建站?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那是1984年,咱们国家刚搞改革开放没几年,家底薄得叮当响。去南极得横穿太平洋,跨过赤道,还得闯过那个号称“航海家坟墓”的西风带,单程就是一万多海里。咱们当时的船,大多数都在近海转悠,真要拉到那个鬼地方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罗钰如心里着急啊,这事儿光靠海洋局那几条小破船肯定没戏。他琢磨了一晚上,最后牙一咬,直接去找了海军司令员刘华清。
这天正是1983年的最后一天,北京的风刮得脸生疼。
罗钰如进了刘华清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就把难处说了。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这不仅是科考,这是去争国格,但路太险,得要军舰护航,得要海军最硬的汉子去拼命。
刘华清是个什么人?那可是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老将。他听完罗钰如的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在他看来,国家受了辱,那就是军人的耻辱。
海军当时的情况也不富裕,但刘华清二话没说,直接拍了板:这个忙,海军不仅要帮,还要帮到底!
刘华清大手一挥,把海军当时最宝贝的“J121”号打捞救生船给调了出来。这船刚下水没多久,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本来是当心肝宝贝供着的。再加上国家海洋局那艘唯一的万吨级科考船“向阳红10号”,这就凑成了一支特混编队。
这大概是当时中国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底了。
队伍拉起来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出发前,591名船员和科考队员都要签一份东西。这东西官方叫“任务书”,但在私底下,大伙儿都管它叫“生死状”。
谁都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有些年轻的小战士,才二十出头,偷偷躲在被窝里写遗书,把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津贴塞在信封里,留给家里的老娘。
1984年11月20日,上海黄浦江码头,那场面真是壮观又悲壮。
岸上锣鼓喧天,彩旗飘飘,但我敢说,当时站在船舷上的郭琨,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他看着底下欢送的人群,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两年前被赶出会场的画面。这一次,他们是背着整个国家的脸面出去的,要是建不成站,要是船翻在半道上,那就是千古罪人。
刘华清那天也去了,他对所有即将出征的将士下了一道死命令,那话简短有力,就八个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就意味着,根本没有退路。
03
船队刚出长江口,老天爷就给来了一个下马威。
西伯利亚的寒流像疯了一样南下,海面上的风浪直接把两艘万吨巨轮当玩具一样抛来抛去。但这还只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是那个让全世界水手都闻风丧胆的“咆哮西风带”。
这地方位于南纬40度到60度之间,常年也是狂风巨浪,也是地球上风暴最烈的地方。
当船队一头扎进西风带的时候,那场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浪高的时候能有十几米,相当于四五层楼那么高。船身在大浪里剧烈摇晃,倾斜度一度达到了30多度。这什么概念?就是你站在地板上,感觉地都要竖起来了。
船舱里那叫一个惨烈。
不管是身经百战的老水手,还是刚上船的年轻专家,基本上全趴下了。95%的人都在晕船,那种晕不是普通的晕车,是把胃里的东西吐光了,接着吐黄疸水,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有的战士吐得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躺在床板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但最让人揪心的是,警报一响,这些连胆汁都吐干了的人,还是会爬着去机舱,死死抱住那些仪器设备。因为他们知道,人哪怕撞得头破血流没事,这设备要是坏了,建站的任务就完了。
当时船上有个大厨,想给大伙儿包顿饺子改善伙食。结果面刚和好,一个巨浪打过来,人和面盆直接从厨房这头飞到了那头,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就在这种连饭都吃不进嘴、觉都睡不安稳的情况下,船队硬是在风浪里扛了十几天。
J121船的船长后来也没细说当时有多怕,但据说有好几次,船头直接扎进浪里半天没浮起来,驾驶台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好在,这群中国人的骨头比钢板还硬。
1984年12月26日,当船队终于穿过重重迷雾,看见乔治王岛那黑白相间的海岸线时,甲板上所有能动弹的人都跑出来了。
看着那片冰天雪地,这帮七尺男儿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这一路太不容易了,这哪里是航行,这分明就是闯了一趟鬼门关。
但郭琨没时间哭,他看着那个荒凉的小岛,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是第一关,更难的还在后头呢。
04
到了南极不代表就赢了,因为留给中国队的时间,不多了。
南极这地方,一年里能干活的日子也就那一两个月夏天。等到2月底,冬天一来,海面封冻,狂风暴雪能把人活埋了。要是到时候站没建好,船又被冻住走不了,这一船人就得全变成冰雕。
所以,这实际上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
郭琨下了死命令:哪怕是脱层皮,也要在2月底之前把五星红旗升起来!
这活儿干得,那叫一个惨烈。
那时候咱们没有重型直升机,没有大型吊车,所有的物资,哪怕是一根钢管、一袋水泥,都得靠小艇运到岸边,然后再靠人肩扛手提弄到工地上。
你知道南极的水有多冷吗?那是刺骨的冷,手伸进去几秒钟就麻得没知觉。
为了抢在退潮前把物资运上去,海军战士们二话不说,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那种冷,是瞬间钻透骨髓的。腿冻麻了,就使劲跺两下;手冻僵了,就在雪地里搓一搓。
工地上更是这副拼命的架势。
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天还没亮透,大伙儿就爬起来干活,一直干到深更半夜。每个人平均每天也就睡三四个小时。累极了怎么办?就在雪地里找个避风的旮旯眯一会儿。
经常是刚才还在拧螺丝,下一秒人就靠在钢架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抖一抖雪花,爬起来接着干。
很多人的手都冻裂了大口子,血流出来,瞬间就被冻住,跟手套粘在一起。等到晚上脱手套的时候,那是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疼得钻心,可第二天照样还是往冰水里跳。
这期间还发生过一件惊险的事儿。
有一次卸货的时候,风浪突然变大,一艘载满物资的驳船失控了,眼看就要撞上礁石沉没。那上面可是建站的关键材料啊!几个战士想都没想,直接跳进冰海里,硬是用肩膀顶着船帮,把船给顶了回来。
这哪是干活啊,这简直就是在拼命。
旁边的智利站、苏联站的老外们都看傻了。他们在那儿建站都是慢悠悠的,好几年才建个大概。看到中国人这架势,他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这帮人是不是疯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中国人的狠劲儿,从来都是逼出来的。
原本计划需要三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干完的活,这群“疯子”硬是用了45天就全干完了!
1985年2月20日,大年初一。
当国内正欢天喜地过春节的时候,在地球的最南端,中国第一座南极科考站——长城站,奇迹般地立起来了。
那一刻,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屈辱,都值了。
看着那块写着“中国长城站”的铜牌挂上去,郭琨,这个在堪培拉受尽白眼都没掉一滴泪的硬汉,捂着脸嚎啕大哭。
这不仅仅是一座房子,这是中国在南极插下的一块界碑,是咱们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05
长城站建好了,但真正的打脸时刻,是在后头。
1985年10月,第13次《南极条约》协商国会议在布鲁塞尔召开。还是那个熟悉的圈子,还是那帮傲慢的洋人。
但这一次,一切都变了。
郭琨再次走进了会场,这次他走得虎虎生风。他没像上次那样唯唯诺诺,而是直接走到了主席台前,把一摞厚厚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拍。
那里面是长城站的全套照片,是详尽的科考数据,还有那部记录了中国人如何在45天内创造奇迹的录像带。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会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那些曾经要把中国赶出去喝咖啡的代表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面在风雪中飘扬的五星红旗,看着那些在冰海里扛钢管的中国军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实力。这就叫硬气。
按照《南极条约》的规定,有了实质性的科考活动,建了站,你就自动获得了协商国的资格。
这次表决,没有任何悬念。26个协商国代表,一致举手通过。
当主席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成为《南极条约》协商国”的那一瞬间,郭琨紧紧握着手里的表决牌。这块牌子其实不重,但在他手里,却感觉有千钧重。因为这块牌子,是用591名勇士的命,是用那45天冰天雪地里的血汗换回来的。
从那一刻起,在南极的圆桌会议上,再也没人敢敲着锤子说:“中国代表,请出去喝咖啡。”
中国终于有了那张极其珍贵的“否决票”。也就是说,以后南极的事儿,只要中国不点头,谁也别想乱来。
那天晚上,郭琨站在布鲁塞尔的街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想的却是两年前堪培拉那个冰冷的走廊。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地方,现在终于成了中国外交史上的一个垫脚石。
你看,这个世界有时候特别现实,也特别公平。它不听你怎么抗议,怎么喊口号,它只看你手里有没有家伙,背后有没有实力。尊严这东西,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给你的,是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结尾
那个当年在堪培拉敲着锤子、一脸傲慢让中国代表出去喝咖啡的主席,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这杯“咖啡”的代价会这么大。
他以为把人赶出去,这事儿就结了?
结果呢,中国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两艘万吨大船,带着一座现代化的科考站回来了。
到了后来,那个主席早就退休不知道去哪儿凉快了,但那个被他赶出去的郭琨,却成了南极事务里的重量级人物。
据说后来有一次开会,又有人想在规则上给中国使绊子。
郭琨就坐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了一句:“要不,咱们再聊聊喝咖啡的事儿?”
那一桌子的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大概就是最顶级的报复吧——我就坐在你对面,看着你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真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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