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是2003年的11月,位于南太平洋深处的塔拉瓦环礁上,几个中国工程师正含着泪拆除设备。”
他们身后,刚上任不久的基里巴斯总统汤安诺正春风得意,即便他知道这每一个螺丝钉都是中国人不远万里运来的友谊见证,但他不在乎。
对于这个身上流着一半中国血统的总统来说,这一天是他向西方“纳投名状”的高光时刻,却也是他那充满投机色彩的家族基因里,最讽刺的一次轮回。
事情还得从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说起。
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广东,战火纷飞,老百姓的日子那是真叫一个苦。但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个叫汤廷海的生意人,日子过得倒挺滋润。
这人脑子活泛,可惜没用在正道上。当时日本人在广东横行霸道,大多数人都避之不及,汤廷海却觉得这是个发财的“风口”。他凭借着一口流利的日语,主动凑上去给日本人当翻译,帮着皇军在地方上征集物资。
说好听点叫“征集”,说白了就是抢。靠着这层关系,汤廷海在乱世里赚得盆满钵满,成了当地有名的暴发户。
但他这心里头也清楚,这饭碗端不长久。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的消息一传开,汤廷海就知道大事不妙。那时候不仅是国民政府要清算汉奸,就是被他欺负过的乡里乡亲,能饶得了他?
这人也是个狠角色,既然国内待不下去,那就跑。他变卖了所有家产,换成了硬通货,买通了关系,挤上了一艘开往南太平洋的货轮。
他也没个目的地,就是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躲起来。船在大海上漂了几个月,最后把他在赤道附近的一片珊瑚岛上放了下来。这地方叫吉尔伯特群岛,也就是咱们今天说的基里巴斯。
那时候这岛上穷得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到处是椰子树和茅草棚。但对汤廷海来说,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他在广东干过什么缺德事?
靠着从国内卷出来的那些不义之财,汤廷海在岛上做起了买卖。你想啊,当地土著哪见过这么精明的中国商人?没过几年,他就垄断了岛上的杂货生意,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商。
有钱了自然就要扎根。他一口气娶了好几个当地的老婆,生了一堆混血孩子。他这算盘打得精,通过联姻,硬是把这一大家子融入了当地的部落社会。
一九五二年,他的长子出生了,取名叫汤安诺。
02
汤安诺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完美继承了他爹那股子“识时务”的基因。
汤廷海虽然自己没啥文化,但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尤其是能改变他们这个外来家族的命运。所以,汤安诺很早就被送到了国外读书,先是去新西兰,后来又去了英国著名的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喝了一肚子的洋墨水,汤安诺回到基里巴斯后,眼界自然就不一样了。他不甘心像他爹那样只做个有钱的商人,他看上了更诱人的东西——权力。
九十年代末,基里巴斯政坛开始动荡。汤安诺凭借着高学历和家族财力,一路顺风顺水地进了议会。
那时候,中国和基里巴斯的关系其实挺不错。咱们国家是个重情义的,哪怕基里巴斯是个只有几万人的小国,咱们也是真心实意地交朋友。
最关键的是,一九九七年,中国在基里巴斯的塔拉瓦岛上建立了一个航天测控站。这对咱们的载人航天工程来说,那可是宝贝疙瘩。
你知道这测控站多重要吗?咱们的飞船从酒泉打上去,绕地球飞的时候,太平洋这一段是盲区,必须得有个眼睛盯着。基里巴斯这个位置,刚好就是那个“黄金观测点”。
为了这个站,中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给当地带去了不少实惠。修路、建学校、派医疗队,那是真金白银地帮。
但汤安诺看着这个测控站,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二零零三年,基里巴斯大选。汤安诺和他亲弟弟汤哈里都参选了,这兄弟俩为了争总统大位,那是争得面红耳赤。
汤安诺发现,光靠拼政策,他不一定能赢。他需要一个“爆点”,一个能让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人注意到的投名状。
于是,他把矛头对准了那个安静运转了六年的中国测控站。
竞选期间,汤安诺突然在媒体上大放厥词,说中国在岛上搞测控站不是为了航天,而是为了“监视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说那是“间谍基地”。
这话一出,美国人听得那叫一个舒坦。虽然美国官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那就是个民用航天站,但既然有人愿意当枪使,用来恶心中国,何乐而不为呢?
紧接着,海峡对岸的台湾当局也闻着味儿来了。那时候台湾搞的是“金元外交”,只要能挖走大陆的邦交国,给多少钱都愿意。
他们提着装满美金的箱子找到了汤安诺。双方一拍即合,只要汤安诺当选并和大陆断交,大笔的援助资金立马到账。
有了美国人的舆论支持,再加上台湾的金元攻势,汤安诺险胜对手,坐上了总统大位。
03
这人也是个行动派,屁股还没坐热,就迫不及待地要兑现承诺了。
二零零三年十一月七日,汤安诺突然宣布与台湾当局“建交”。
这消息一出,整个外交圈都炸了。咱们的大使当时就去找他交涉,问他为什么要破坏两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
汤安诺那时候的态度,那叫一个傲慢。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简单:台湾给的钱多,你们要是能给得更多,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哪是搞外交啊,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勒索,把国家信誉当成了菜市场里的烂白菜在卖。
中国是有骨气的。对于这种毫无底线、唯利是图的墙头草,咱们的态度很明确:绝不接受勒索。
既然你选择了背信弃义,那咱们就走人。
中国政府迅速决定,中止与基里巴斯的外交关系,并撤除那个至关重要的航天测控站。
撤离那天,很多基里巴斯的普通老百姓都自发来送行。他们舍不得那些不仅治病救人,还教他们种菜的中国医生和技术员。有些当地老人拉着中国工作人员的手,眼泪汪汪的,因为他们知道,真心帮他们的人要走了。
但汤安诺不在乎这些。他正忙着数台湾送来的钞票呢。
赶走了大陆,汤安诺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太对了。美国人夸他是“民主斗士”,台湾把他当成座上宾,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那几年,基里巴斯确实多了几座台湾援建的体育馆,汤安诺的家族成员也有不少拿了“全额奖学金”去留学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就在他沉浸在“外交胜利”的喜悦中时,一个巨大的阴影正悄悄笼罩在这个岛国头顶。
这个阴影叫全球变暖。
基里巴斯这个国家,平均海拔只有两米左右。随着两极冰川融化,海平面每年都在往上涨。
起初,只是海滩变窄了。后来,大潮来的时候,海水开始倒灌进村庄。井水变咸了,根本没法喝;种在坑里的芋头被海水一泡,全烂在了地里。
汤安诺慌了。他发现,台湾给的那点钱,能修个体育馆,但修不了能挡住整个太平洋的大堤坝。
04
面对亡国的危机,汤安诺不得不换了一副面孔。
他在国际舞台上摇身一变,从那个唯利是图的政客,变成了一个满脸忧国忧民的“气候难民代言人”。
他开始频繁地飞往世界各地,去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去欧洲接受BBC、CNN的采访。他在镜头前声泪俱下,讲述基里巴斯面临的灭顶之灾。
他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悲壮的计划,叫“有尊严的移民”。
他的算盘是这样的:既然基里巴斯迟早要沉,那就让西方发达国家——也就是那些平时嘴上挂着人权、民主的大国——把这十几万基里巴斯人接收过去。
他跑去澳大利亚,对那边的高官说:“我们不想当难民,你们能不能培训我们的年轻人,让他们有学历、有技术,然后堂堂正正地移民到澳大利亚?”
他又跑去新西兰,说着同样的话。
你猜那些西方国家怎么说?
场面话那说得是真漂亮。美国前总统奥巴马还在夏威夷接见过他,称赞他是“环保英雄”,还要给他颁奖。好莱坞甚至还专门去给他拍了个纪录片,感动得无数西方观众热泪盈眶。
但一谈到正事——接收移民,这些国家的脸立马就变了。
澳大利亚说:“哎呀,移民法案是很严格的,我们不能开这个口子。”
新西兰说:“我们每年只能给你们几十个名额,还要抽签哦。”
说白了就是:同情可以给,奖杯可以给,甚至可以给你点零花钱让你回去修修补补,但人?对不起,一个都别想过来。
最讽刺的是,汤安诺在斐济买了一块地。他花了国家财政的一大笔钱,在斐济的瓦努阿岛买下了六千英亩的林地,说是作为将来基里巴斯人最后的避难所。
但这块地根本没法住那么多人,而且斐济自己也是个发展中国家,哪有能力养活这十几万张嘴?
这时候的汤安诺,心里估计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他当年为了讨好西方,不惜得罪中国,结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才发现,自己在那帮洋大人眼里,不过就是一个用来展示西方“环保良心”的吉祥物,用完了就扔在一边。
台湾当局呢?除了继续给点钱维持所谓的“邦交”,对移民的事儿也是装聋作哑。毕竟台湾自己就是个岛,哪有地方安置这么多人?
05
眼看西方的路走不通,汤安诺那股子投机劲儿又上来了。
二零一零年以后,他在国际会议上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头往中国身上引。
他不再提当年驱赶测控站的事儿了,反而开始说:“中国是个负责任的大国,应该在气候变化问题上承担更多责任。”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让中国拉他一把。
这操作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当年为了钱把人赶走的时候那么决绝,现在走投无路了,又想起来找“前任”帮忙。
但他忘了,中国人的记性没那么差。
咱们在太平洋上的朋友圈越来越大。斐济、萨摩亚、瓦努阿图,这些跟中国友好的岛国,日子过得那是蒸蒸日上。中国的工程队帮他们修了防波堤,建了海水淡化厂,搞了旅游开发。
相比之下,基里巴斯在汤安诺的折腾下,除了那几个台湾援建的空壳子建筑,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基本没啥变化,甚至因为海水倒灌,日子越过越紧巴。
基里巴斯的老百姓也不傻,谁是真朋友,谁是塑料情,他们看在眼里。
二零一六年,汤安诺终于干满了三届总统,在一片质疑声中灰溜溜地卸任了。他折腾了十二年,除了把自己炒作成了一个国际网红,给基里巴斯留下的,依然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海水淹没的烂摊子。
接替他的是塔内希马茂。
这马茂是个明白人,也是个实干派。他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审视国家的外交政策。他看着周围邻居们的发展,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烂牌,心里跟明镜似的。
马茂意识到,继续跟着台湾混,除了拿点零花钱,根本解决不了基里巴斯的生存问题。能真正帮他们搞基建、抗击海平面上升的,只有那个被称为“基建狂魔”的中国。
二零一九年九月,马茂做出了那个迟到十六年的决定。
基里巴斯政府正式发表声明,承认一个中国原则,与台湾“断交”,恢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大使级外交关系。
这消息一出,台湾当局那是气急败坏,又是骂马茂“背信弃义”,又是撤回援助,但这回基里巴斯人连头都没回。
就在复交没多久,马茂总统就到了北京,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紧接着,中国的抗疫物资、基建工程队就开进了基里巴斯。咱们帮他们疏浚航道、升级港口、搞渔业合作,实实在在地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和生存问题。
至于汤安诺?
他退休后依然在国际上到处演讲,贩卖他的“气候焦虑”,但再也没人提起他当年的那个“决定”了。他依然住在他那栋可能会被海水淹没的房子里,看着中国工程队的挖掘机在不远处的海岸线上忙碌。
不知道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二零零三年那个拆除测控站的下午。
那一天,他以为自己赢了全世界,其实是输掉了未来。
历史这东西,最喜欢跟人开玩笑。
汤廷海当年以为逃到海岛就能躲过审判,结果他的儿子把这个岛带进了死胡同,最后还得靠那个他曾背弃的故土来拉一把。
有些路,看着是捷径,其实是绝路;有些钱,拿的时候烫手,花的时候更是扎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