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7年12月,俄罗斯梁赞城的那个冬天特别冷,冷到连石头似乎都冻裂了。
就在那一成不变的灰白雪色里,出现了一抹极其刺眼的鲜红。
一位名叫叶普拉克西亚的王妃,怀里死死抱着还在吃奶的儿子,站在城最高的塔楼边缘。
底下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漫山遍野穿着皮袍子的蒙古骑兵,还有这就是人间地狱般的惨叫声。
就在几分钟前,有人告诉她,她的丈夫被砍了。
这女人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眼一闭,抱着孩子就跳下去了。
这一跳,人当场就摔碎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但也把“刚烈”这两个字刻进了俄罗斯的历史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死,它拉开了长达240年“蒙古桎梏”的血腥序幕。
很多人以为打仗就是为了抢地盘,但谁能想到,这一场屠城的导火索,竟然是蒙古统帅那句半开玩笑的流氓话:“把你老婆交出来给我玩玩。”
这事儿要说清楚,咱得把日历往前翻两年,去看看当时的世界首富——蒙古帝国到底是咋回事。
1235年,成吉思汗已经走了八年,接班的是他三儿子窝阔台。
这窝阔台是个典型的“败家子”,他爹打江山是把好手,他花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赏赐兄弟、修宫殿、养那一帮子只会吃饭不干活的官僚,成吉思汗攒了一辈子的家底,没几年就让他给霍霍得差不多了。
当时的大蒙古国,看着吓人,其实内部资金链早就断了,急需一笔快钱来救急。
在哈拉和林开大会的时候,那帮蒙古贵族吵得不可开交,中心思想就一个:缺钱了,去哪抢?
摆在桌子上的就两条路。
一拨人喊着要“南下攻宋”,理由很实在,南宋那时候是全球GDP老大,遍地都是黄金,抢一把足以翻身;另一拨人眼睛盯着西边,嚷嚷着要“西征”。
理由更对蒙古人的胃口——那边有世界上最大的草场,适合养马。
而且对于那些没赶上第一次西征红利的“官二代”们来说,去西方是他们刷战绩、抢人口的最后机会。
窝阔台也是个端水大师,脑子转得快,大手一挥:吵什么吵,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于是,为了补上财政那个大窟窿,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同时向南、向北开动。
南宋成了负责买单的“提款机”,而西边的欧洲,在蒙古人眼里,更像是一个充满了野味儿的“猎场”。
老爹负责抢钱,儿子负责撒币,这家里有矿也顶不住啊。
这次西征的阵容简直是全明星级别的,史称“长子西征”。
各家王爷的长子都得去,名义上的总指挥是术赤的大儿子拔都,但真正干活的,是那个跟着成吉思汗打了一辈子仗、早就活成精了的老将速不台。
速不台这人,那是相当务实。
他太了解这帮年轻气盛的“二代”们想什么了。
对于拔都这些年轻贵族来说,光给他们草场和牛羊,那是不够刺激的。
想要让这支由乱七八糟部族拼凑起来的大军保持杀气,必须得有点更直接的诱惑。
在那个野蛮的年代,这种诱惑往往就是一样东西——女人。
早在第一次打花剌子模的时候,速不台就听说过里海北边的罗斯公国。
情报上说,那地方不光地好,更关键的是盛产美女。
肤白貌美,身材还好,跟蒙古草原上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这种带有猎奇色彩的小道消息,在枯燥的行军路上被传得神乎其神,成了这帮大头兵在冰天雪地里玩命冲锋的“精神伟哥”。
1236年,大军横扫伏尔加河。
到了1237年秋天,蒙古铁骑已经怼到了罗斯公国的家门口,倒霉催的梁赞城,首当其冲。
梁赞公国那时候是罗斯地区的看门人,城主尤里·伊格列维奇是个硬骨头。
但速不台一开始没想直接动手,他先玩了一手“先礼后兵”。
蒙古使者大摇大摆进了城,开出的价码那是相当侮辱人:除了要这一带十分之一的财富外,还特意点名,要尤里大公把他的儿媳妇——也就是那个跳楼的王妃叶普拉克西亚,连带着城里挑出来的500个美女,一并交出来。
在蒙古人的逻辑里,这是强者的特权,甚至算是一种“看得起你”的交易;但在信奉东正教、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罗斯贵族看来,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尊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唾沫。
当时负责出城谈这事儿的,是尤里的儿子费奥多尔。
面对蒙古人这种无赖要求,这位年轻的王子气得手都在抖,他留下了一句到现在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的话:“当我们都死光了之后,这所有的一切自然都是你们的。”
这句话,直接把拔都和速不台给惹毛了。
在蒙古大军眼里,拒绝就意味着找死,更何况是为了几个女人拒绝天可汗的军队。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谈判桌直接掀翻,费奥多尔当场就被砍了脑袋。
这场战争的性质,瞬间从征服变成了那种不留活口的报复。
接下来的六天,是梁赞城这辈子最黑的几天。
虽然梁赞的守军真的很拼,但是在速不台带来的那些抛石机、火焰喷射器面前,他们那点老旧的木头城墙,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弱国在强权面前,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
4000名罗斯守军,像几粒沙子一样,瞬间就被淹没在十几万蒙古大军的洪流里。
城破的那一天,速不台兑现了他对士兵的承诺。
这场屠杀已经没有任何战略意图了,纯粹就是一种发泄。
男人们被成排成排地拉出去砍头,而那些曾经被当成“战前谈资”的罗斯女性,成了胜利者随意瓜分的物件。
蒙古士兵们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些来自欧洲的“战利品”,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们彻底疯了。
一时间,蒙古军营里乱得像个菜市场。
那种场面,说白了就是一场残酷的种族清洗。
叶普拉克西亚王妃那一跳,是用命保全了最后一点尊严,但她身后的六万梁赞老百姓,要么成了刀下鬼,要么成了奴隶,谁也没跑掉。
梁赞的陷落,不过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的几年里,莫斯科、基辅一个接一个变成了废墟,整个东欧平原都在蒙古人的马蹄子底下发抖。
这次西征彻底把俄罗斯的历史给改道了,原本跟欧洲关系挺近的罗斯公国,被硬生生切开,进入了长达两个多世纪的“金帐汗国”统治时期。
现在我们在书上看到“拔都西征威震欧罗巴”这几个字的时候,往往会被那些吓人的战绩给震住。
可是再想一想,在那滚滚铁流底下,像梁赞王妃这样一个个具体的、碎掉的人,才是历史最真实的底色。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挺荒诞的。
一个帝国为了补那个填不满的钱包,或者一个老将军为了给手下打鸡血找的破理由,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改变半个世界命运的血色风暴。
那一年的雪,大概是再也没有化干净过。
参考资料:
勒内·格鲁塞,《草原帝国》,商务印书馆,1998年。
卡拉姆津,《俄罗斯国家史》,商务印书馆,1986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