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全军大授衔,名单一公布,底下私语声一片。
大将第二位,紧跟在“战神”粟裕后面的,竟然是徐海东。
大家伙儿心里都犯嘀咕:这位爷可是著名的“徐老虎”,红军时期那是威风八面,可要是翻翻抗战履历表,就有点不对劲了。
从1938年往后,他基本上就没再带兵打过大仗,大半辈子都在病床上躺着。
相比那些从头打到尾的满贯战将,他凭什么坐这第二把交椅?
这事儿吧,真不是大家想的“照顾病号”那么简单。
咱们今天不聊他在红军时期给中央“雪中送炭”的那五千大洋,那都是老皇历了。
咱们单说1938年,这位猛将为什么会在抗战刚打响没多久,就突然“熄火”了?
官方档案里写得含蓄,叫“因病休养”,可你要是去翻翻时任344旅政委黄克诚的回忆录,就能看出来,这哪里是生病,分明是让人把心给伤透了。
说白了,这是一场由亲信背叛、惨胜后的自责和严厉批评混合而成的精神崩塌,硬生生把这个全身十七个弹孔都没倒下的汉子,给击垮了。
要把这事儿捋清楚,时间得拉回到1938年春天。
那时候徐海东是八路军115师344旅的旅长。
这支队伍可不一般,那是红15军团的老底子,徐海东是一手把它拉扯大的“家长”。
这人有个毛病,听见枪响就兴奋,打仗不要命。
能让这么一个嗜战如命的人主动写申请要走,绝对不是因为怕死。
第一刀,插在他心窝子上的,是他最信任的老部下。
当时344旅底下有个687团,团长叫张绍东。
这名字现在估计没几个人知道了,但在当年,那是徐海东的心腹爱将,跟着他南征北战,那是过命的交情。
可人这东西,环境一变,心也就变了。
部队开进山西后,张绍东被参谋长兰国清给带偏了。
兰国清这人,旧军官习气重,五毒俱全。
俩人凑一块儿,天天拿着军饷吃喝嫖赌,群众纪律那是坏的一塌糊涂。
徐海东这人重情义,一开始还没往坏处想。
谁知道,就在他和黄克诚指挥部队配合刘伯承129师在晋东南反击日军的时候,后院起火了。
作为预备队的687团,被张绍东和兰国清借着“看地形”的由头,居然想把队伍拉走去投靠国民党。
得亏底下的连排干部都是老红军,半道上听出口风不对,绝大多数人都抗命跑回来了,只有那两个败类带着几个亲信溜之大吉。
这消息传到前线指挥部,正在看地图的徐海东,当场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被敌人打死那是烈士,被自己人把心捅烂了,那叫绝望。
对于徐海东来说,这种背叛比日本人的三八大盖还要狠,他觉得自己瞎了眼,连带出来的兵都管不好,这种自责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
这口气还没顺过来,战场上的麻烦又来了。
这就是后来争议很大的町店战斗。
1938年6月,日军往西边压过来,徐海东在町店设了个伏击圈。
按说这是他最拿手的活儿,战果也不赖,干掉了五百多个鬼子。
但在战后的总结会上,徐海东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为什么?
因为这仗打得太“糙”了。
面对的是日军精锐师团,咱们的部队在火炮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冲锋号吹早了。
结果就是拿肉身去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拼刺刀。
虽然最后赢了,但我军伤亡也惨重,两三百个兄弟就这么没了,而且还没能全歼敌人,让一部分鬼子跑了。
对于打惯了巧仗、歼灭战的徐海东来说,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简直就是耻辱。
战场上最怕的不是输,而是赢窝囊。
这种战术上的不完美,让他开始极度焦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个身体状况和指挥状态,是不是已经跟不上这残酷的抗日战场了。
最后压垮他的那一根稻草,来自上级的整顿。
因为344旅接连出了团长叛逃、战术执行不力这些幺蛾子,朱德总司令亲自下来蹲点了。
朱老总平时那是出了名的宽厚长者,但在治军原则上,那是眼里不揉沙子。
整军会议上,朱老总没留情面,从张绍东叛变这事儿开始,一直批到町店战斗的指挥瑕疵,话说得很重。
这对于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徐海东来说,那真是如坐针毡。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愧对组织的信任,另一方面身体里的旧伤也跟着凑热闹,经常咳血晕倒,精神压力大到了极点。
那时候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觉得自己成了部队的累赘。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死局里,徐海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酸的决定:引咎辞职,申请去后方治病。
他跟组织说,把位置腾出来,给更能打的同志。
上级看他身体确实到了崩溃边缘,也就批准了。
这里头还有个小插曲,徐海东这一走,政委黄克诚本来想推举687团的田守尧接班。
但中央琢磨了一下,觉得344旅现在山头主义有点苗头,得派个“外人”来镇场子,于是从隔壁343旅调来了名将杨得志。
徐海东这一转身,就是大半辈子的沉寂。
杨得志接手后,这支部队后来成了新四军第三师的主力,也就是后来在东北战场威震天下的“东野二纵”、第39军的前身。
而徐海东,虽然早早离场,但他当年保存红军火种的功劳,还有这支部队的底子,党和人民心里都有数。
现在回头看,徐海东在1938年的这次退让,其实特别让人唏嘘。
有些撤退,比进攻还需要勇气。
他用自己的离开,保全了部队的战斗力,也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永远的背影。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也是历史的温情,英雄不一定非得死在冲锋的路上,有时候,这种带着血泪的转身,更值得被人记住。
1970年3月25日,徐海东在郑州逝世,终年70岁,那个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徐老虎”,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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