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的台北街头,你要是走进那家不起眼的中医诊所,准能看见个消瘦的老头在给病人把脉。
这老头姓徐,街坊都知道他是个从香港过来的“逃难户”,平时话不多,但这手艺是真绝,几针下去,头疼脑热立马见效。
可谁能想到,就在五年前,这双捏着银针的手,握的可是当时的“顶级兵符”;而这个看着有点文弱的大夫,当年可是统领几万精锐、在广西呼风唤雨的中将兵团司令。
这种从云端跌进泥潭的反差,简直就是那个荒诞年代最真实的写照。
说起徐启明这前半辈子,那绝对是拿到了“爽文男主”的剧本。
保定军校二期毕业,这学历放在民国军界,那就是硬通货,相当于现在的清华北大双学位。
他最早跟着桂系大佬陆荣廷混,后来眼光毒辣,跳槽跟了李宗仁和白崇禧。
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他一路从参谋干到师长、军长,最后坐到了第十兵团司令的位置。
特别是抗战那会儿,他带着传说中的“钢七军”在大别山跟日本人死磕,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地位。
可到了1949年那个凛冬,徐启明的运气好像突然耗光了。
那时候国民党在大陆已经是兵败如山倒,解放军的攻势猛得像台风过境。
两广战役一打响,徐启明手里的第十兵团——这可是新桂系最后的看家本钱,直接在钦廉公路上被包了饺子。
那种绝望感,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
几万兄弟,就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徐启明自己也成了俘虏。
按理说,这时候他的人生基本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在战犯管理所里蹲到老,要么被拉出去吃枪子儿。
偏偏就在押送去钦州县城的半道上,出了个岔子。
趁着看守不注意,这位曾经的中将司令竟然脚底抹油,跑了。
这一跑,不仅捡回了一条命,更是把自己的人生跑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这时候摆在徐启明面前的选择题,其实特别难做。
第一条路,回广西老家藏着。
这纯属找死,那时候到处都在剿匪反霸,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第二条路,去台湾找老长官。
这是大部分国民党败将的选择,虽然丢人,但好歹能混口饭吃。
第三条路,人间蒸发。
按照咱们现在的职场逻辑,既然公司倒闭了,肯定得跟着老板去新分部啊。
毕竟他是桂系的核心高管,又是黄埔系之外难得的实权派,去了台湾,怎么着也得给个虚职挂着吧?
但徐启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决定:他谁也没找,转身钻进了香港的人堆里。
在那个英国人管辖的地界,他租了个破屋子,居然拿起书本开始学中医。
这事儿吧,你要细琢磨,才发现徐启明是真的活通透了。
后来有人问他为啥不去台湾找白崇禧,徐启明苦笑着说:“几万弟兄都打光了,我自己也被抓过,虽然后来跑出来了,但我有啥脸去见白长官?”
这话听着是忠义,其实透着一股子心寒。
他太了解国民党内部那种“内卷”了。
打了败仗回去,就算是嫡系都得脱层皮,更何况他这种刚刚把老本赔个精光的败军之将?
与其去寄人篱下看眼色,不如靠手艺吃饭活得硬气。
在香港那三年,徐启明真就是“闭关修炼”。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以前拿枪的手,现在拿来背《黄帝内经》、认当归黄芪。
这其中的苦,估计比在大别山打游击还难受。
但这三年冷板凳坐下来,他把自己从一个旧军阀,彻底改造成了一个能养家糊口的中医。
这步棋,走得那是相当高明。
咱们看看他那些老同事后来都啥下场。
他的老上司,“小诸葛”白崇禧,去了台湾以为还能跟老蒋掰手腕,结果呢?
兵权被撸得干干净净,特务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他家门口转悠,连去个菜市场都有人盯着,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窝囊到家了。
再看看那些被俘虏的,像杜聿明、黄维这些顶级战将,在功德林里改造了几十年,大半辈子都在高墙里度过。
相比之下,徐启明简直就是“赢麻了”。
等他在香港觉得手艺学成了,才带着一身药香去了台湾。
这时候,他不再是那个败军之将徐司令,而是普普通通的徐大夫。
他在台湾挂牌行医,靠把脉问诊过日子。
蒋介石忙着整肃异己,忙着做“反攻”的大梦,根本没空搭理这个已经转行当郎中的过气军阀。
白崇禧在受罪的时候,徐启明在治病;同僚们在写检讨的时候,徐启明在写药方。
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智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看懂了,那个属于新桂系的时代已经彻底翻篇了。
与其在台湾那个孤岛上为了点虚名被人当猴耍,不如凭手艺吃饭,活得踏实,睡得安稳。
徐启明的后半生,过得波澜不惊。
他不需要像其他将领那样低声下气地求官职,也不用提心吊胆怕被清算。
他用银针和草药,给自个儿那段充满硝烟的过往,画了个最意外、但也最完美的句号。
你说他怂吗?
可能有点。
但在那个乱世,能保全自己,还能活得有尊严,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历史往往不记得那些明哲保身的人,但幸福往往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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