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岛是世界上最大的岛屿,面积高达216万平方公里,虽然在地理上非常接近北美洲的加拿大,但是它却属于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欧洲小国丹麦,而丹麦的本土面积仅有4.3万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格陵兰岛的面积相当于宗主国丹麦的50倍,给人一种极大的违和感。
丹麦与格陵兰岛特殊的归属关系,既有长期历史发展的惯性,也有现代政治的强行安排。
公元982年,一个名叫埃里克的挪威维京人,因为犯了杀人罪被驱逐。他一个人驾着小船在茫茫大海上飘荡了很久,意外发现了一片巨大的土地。在此生活了三年时间后,他返回欧洲招揽移民前来定居,为了吸引移民,给这片土地起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名字:格陵兰,意为“绿色的土地”。
在他的号召下,说百名挪威维京人跟随他前往格陵兰岛定居,他这一趟带回了25艘船、约500名移民,这些人在格陵兰西南海岸建立了首个永久定居点。此后数百年间,定居点的规模不断扩大,鼎盛时期人口达到了3000到5000人,他们以养牛和狩猎为生,并向欧洲出口海象牙和兽皮,与挪威本土保持着比较稳定的贸易和宗教联系。
1261年,格陵兰的移民社区正式宣誓效忠挪威国王,自此格陵兰成为了挪威的殖民地。
然而,到了14世纪,随着“小冰期”的到来,格陵兰的气候明显变冷,航行条件也明显恶化,来自欧洲的船只越来越少,生活必需品来源逐渐被切断了。与此同时,北极地区的因纽特人也迁徙到了这里,两个群体之间发生了持久的冲突。
最终,在多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大约在15世纪中期,挪威维京人的定居点消失了。格陵兰与欧洲的联系,就此中断了近三百年,成为了地图上一个只有传说的空白,在丹麦-挪威联合王国(也称丹麦帝国,因为丹麦是主导者)的法律文件上,依然还保留着一个模糊的主权宣称。
到了18世纪,丹麦-挪威联合王国这才重新想起了这片传说中的土地,与此同时欧洲各国的捕鲸船和探险家也开始频繁到达格陵兰海域,英国、荷兰等多个国家都对格陵兰表现出了不小的兴趣。
1721年,丹麦传教士汉斯·埃格德在丹麦-挪威联合王国国王弗雷德里克四世的资助下来到了格陵兰,他在格陵兰西南海岸建立了永久性的传教贸易站“戈特霍布”,也就是今天的首府努克,这一举动标志着丹麦-挪威联合王国对格陵兰现代有效统治的开端。
汉斯·埃格德不仅传教,还建立了贸易线路,编写了因纽特语字典,成为了连接格陵兰与丹麦-挪威联合王国的桥梁。在他之后,更多的传教站和贸易点沿着海岸线建立起来。
为了系统化管理并排除其他欧洲国家的竞争,1774年,丹麦-挪威联合王国成立了“格陵兰皇家贸易公司”,垄断了与格陵兰的一切贸易。这项政策名义上是为了“保护”因纽特人免受外来剥削,实质上是将格陵兰变成了一个封闭的、为国家利益服务的贸易殖民地。
19世纪初,丹麦-挪威联合王国站队拿破仑,与法国结盟对抗英国,拿破仑失败后,丹麦-挪威联合王国作为战败国,根据1814年签订的《基尔条约》,将挪威割让给瑞典,丹麦帝国就此解体。
值得注意的是,《基尔条约》虽然规定将挪威割让给瑞典,但是有一个特殊规定:格陵兰、冰岛和法罗群岛这些旧挪威的海外属地,仍归丹麦所有。
这个条款虽然明确了格陵兰依然属于丹麦,但是也为丹麦、挪威的争端埋下了种子。
1905年挪威脱离瑞典独立后,开始重新审视历史,认为格陵兰应该属于挪威。1931年7月,挪威政府单方面宣布占领格陵兰东部的无人区,直接挑战丹麦的主权。
面对挪威的挑衅,丹麦肯定也不同意,两国拉扯了很久也没有结果,1933年两国一致同意将这个争端提交到国际联盟旗下的海牙国际法院进行诉讼裁决。1933年4月5日,海牙国际法院以12票对2票作出判决,全面支持丹麦对格陵兰的主权主张。
法官们的逻辑是这样的:自1721年埃格德建立定居点以来,丹麦在两个多世纪里展示了 “有效、持续、和平的国家主权行为” ,包括立法、行政管理、贸易垄断和殖民活动。相比之下,挪威无法证明自己拥有更优的历史权利或持续的有效控制。
二战结束后,全球掀起了去殖民化浪潮,格陵兰的地位也开始发生变化。1953年,格陵兰从“殖民地”正式升格为丹麦王国的一个平等的“州”,并在丹麦议会中获得了两个席位。
1979年5月1日,格陵兰通过公投获得了 “内部自治”权,建立了自己的议会和政府,接管了大量行政事务。2009年,自治更进一步,扩大到了司法、警务、自然资源管理等领域,格陵兰语也被定为官方语言,即便如此,最核心的外交、国防、财政等方面依然由丹麦代管。
虽然格陵兰的自治权越来越高,看似距离“独立”越来越近了,但是现实依旧很残酷。格陵兰仅有5.6万人口,经济结构单一,严重依赖渔业,基础设施薄弱,财政主要依靠丹麦补贴,丹麦政府每年给格陵兰的财政补贴高达6亿美元左右,约占格陵兰总财政预算的50%。
所以,独立虽好,但也意味着立即就会失去经济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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