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找几个人帮杀猪，结果全村厕所排队排到田坎上。” 1月9号，重庆合川姑娘“呆呆”随手发了条视频，喊网友来家里吃泡汤饭，她以为能来三五十号人，结果一夜涌进三千。 10号早上，村口堵车三公里，后备箱里全是火锅底料和自拍杆。
我蹲在她直播间，看她一边切酸菜一边喊：别来了，真的没锅了。 屏幕还是不停刷礼物，那一刻我懂了，大家冲的不是那口肉，是“随便喊一嗓子就能被当回事”的幻觉。
呆呆家只有两口灶，一口煮猪食，一口煮猪血旺。 11号晚，她爸把自家准备腌腊肉的盐全倒进大铁盆，还是不够。 隔壁嬢嬢把嫁妆的搪瓷盆搬出来，才勉强把最后一盆血旺镇凉。
政府派人维持秩序，喇叭喊：看完杀猪的赶紧撤，别蹲田坎直播。 没人听。 大家就想拍“人间烟火”，哪怕烟火是别人熬通宵的黑眼圈。
三天里，呆呆睡了不到五小时，嗓子哭哑两次。 一次是看到外地小伙把无人机降在她外婆坟头，一次是发现她妈偷偷把留给她的猪脚藏进冰箱——怕女儿一口都吃不上。
粉丝涨到二十万那天，她把账号简介改成：杀猪结束，回家睡觉。 有人留言：别啊，你可是新晋乡村顶流。 她回：顶流能替我爸妈喂猪不？
最魔幻的是，来的人真帮忙。 四川大叔自带砍骨刀，重庆妹儿帮忙分菜，连八十岁的婆婆都端着小马扎坐在灶门前添柴。 chaotic里裹着久违的热络，像小时候吃坝坝席，谁家先摆好桌子，全村自动把菜端过来。
12号下午，最后一口锅刷干净，呆呆站在门口鞠躬，嗓子哑得只剩气音：谢谢，真的没有了。 人群散了，地上剩满鞋底带走的泥巴，和几十只被踩扁的红包壳。
她关掉直播，回头看见爸妈在捡散落的一次性筷子。 老爸说：明年咱不杀这么多猪，杀一只，够自家吃就行。 呆呆点头，把剩下的酸菜汤倒进碗里，一口喝光，咸得直眯眼。
热闹像一阵风，刮完就刮完了。 账号粉丝还在涨，但合川的夜空已经不需要额外点灯。 呆呆把围裙脱下来搭在椅背，手机调了飞行模式，这一刻她才明白： 被看见是偶然，能回到原本的日子，才是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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