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齐白石是画家,也是诗人,在作画和作诗两方面都经过长期的艰辛探索。齐白石的画风改革,即所谓“衰年变法”,更为人所熟知。一般认为,其变法主要发生在他1919年定居京华之后的十年,但实际上,他的艺术探索一直到老都没有停止,其人生最后一年的画更被誉为神品。其变法当然也可以追溯到1919年之前。而齐白石的诗,前后期的风格,也在明显地改变着。其诗风与画风不可能各自孤立地存在着、演变着而不互动。研究其 诗与画的互动,研究其诗画演进的两条轨迹的相互影响,应该是一个有趣的课题。
关键词: 诗画共性 由繁入简 似与不似之间
一、由工到写,由繁入简,诗画皆然
早年从事木雕,自学绘画,虚岁27岁师从胡沁园,改而专事绘画,齐白石早期的绘画与雕刻一样,追求的是形似,唯恐画得不像。因此,当年他画的人物毫发毕现,画的昆虫精细入微。
《白石老人自传》记道:“我早年跟胡沁园师学的是工笔画,从西安归来,因工笔画不能畅机,改画大写意。”[1]所谓“不能畅机”,是说不能畅所欲言,不能畅快表达心中所思所想。齐白石的西安之行,是其“五出五归”的第一次远行,1902年出发,第二年到了北京,三个月后绕道天津、上海回家。此后,“我画实物,并不一味地刻意求似,能在不求似中得似,方得显出神韵”。不过,齐白石画风由工笔到大写意的改变,并不是一次到位的。其1919年日记还说:“八月十九,同乡人黄镜人招饮,获观黄慎画真迹桃花图,又花卉册子八开,此人真迹,余初见也。此老笔墨放纵,近于荒唐,较之余画,太工微刻板耳。”[2]在诗歌创作中感受到的自由畅机之情无疑是促成其决心“衰年变法”的原因之一。
图1 齐白石挑耳图(局部)轴
纸本设色(全画)98.6cm×176.9cm
1896年 辽宁省博物馆藏
由工笔到大写意,齐白石绘画风格的改变是明显的,一目了然的。比如作于1896年的《挑耳图》(图1),描绘精细,而约作于1930年的一幅《耳食》(图2)则寥寥数笔,却更为传神。
图2 齐白石耳食(人物册页十二开之三)册页
纸本设色33cm×27cm
约1930年北京荣宝斋藏
再看齐白石笔下的鱼。早年的《鲤鱼》(图3)虽是水墨画,但对鱼鳞的表现,不厌其烦。晚年才补上题记:“此幅乃予二十岁时之作,九十以后重见,其中七六十年,笔墨自有是非,把笔记之,不胜太息。”所谓“笔墨自有是非”,应该是“知今是而昨非”之意,对于早年的这种一丝不苟的工笔描绘,自是不以为然了。作于1948年的《鱼图》(图4)则是其晚年画鱼的常见风格。此幅上方画的鲇鱼,“鲇”与“年”字谐音,题上“长年”字样,有祝人长寿之意。常有人求此题材之画,齐白石的“长年”之画因而很多。其鱼身的主干部分一笔画成,极为简洁练达,与早年的工笔画鱼形成强烈的对比,繁简之间天壤之别。
图3 齐白石 鲤鱼 轴
纸本墨笔 150cm×50cm
无年款 中国美术馆藏
图4 齐白石 鱼图 托片
纸本墨笔 104cm×34.5cm
1948年 北京画院藏
齐白石年轻时擅长工笔草虫,所画各种昆虫,工细到就像是照片,纤毫毕现,堪称绝技。令人不解的是,其“衰年变法”之后,不再作工笔画了,其作品里的工笔草虫却仍然频频出现。因为年老眼花,工笔昆虫甚至还由其三子良琨代笔,成为其画由工到写、由繁到简的一个例外。
齐白石在此事上大有苦衷,不是他自己画工笔草虫上瘾,难以戒除,而是求画者慕名而来,点名要画此虫。这让齐白石不胜其苦,他曾题道:“余素不能作细笔画,至老五入都门,忽一时皆以为老萍能画草虫,求者皆以草虫苦我,所求者十之八九为余友也,后之人见笑,笑其求者何如?白石惭愧。”
由工到写,由繁到简,齐白石的画风演变是这样,诗风演变也是这样。诗歌、绘画,以及音乐、舞蹈等,都是人们抒发情怀、表现自我的艺术形式,它们的区别仅仅在于,不同的艺术采用不同的表现方法,采用不同的“艺术语言”,诗歌采用语言和意象,绘画采用色彩和线条,音乐采用旋律和节奏,舞蹈采用动作和表情。一个人同时从事多项艺术工作,就是采用不同的“艺术语言”来表达同样的情怀,抒发同样的性灵。而同一个人,运用不同的艺术形式,其艺术风格的追求、艺术趣味的演变也应该是相似的。所以,当齐白石的绘画风格由工笔转向写意,由繁复归为简约,其诗风也进行着同样的转变,是完全合乎逻辑的。画风与诗风会相互影响,相约而行。
当我们将《白石诗草补编》第一编(1902年以前之诗)[3],与《白石诗草》(二集)(主要选1917—1933年间的诗)以及《白石诗草续集》(1933年以后之诗)对照来读,不难发现,齐白石的早期之作,常见七律,诗多铺排,以逞其才,后期之作,则更多为简短的绝句,包括五言绝句,文辞简约节制,甚至欲言又止。以咏菊诗为例,
其早年有《月菊有感》二首:
瘦菊深秋佳色温,追思往事月黄昏。
偷香蝶舞三更梦,冒雨情牵十载根。
人太清高难载福,花如雅淡总消魂。
荒鸡五唱归心切,各自无言湿泪痕。
霜露横秋归路远,倚篱眷恋楚灵均。
一天愁思怜同病,晚节风情老更亲。
会不多时难遽别,再来迟约更伤神。
逢卿日暮清晨去,看否容颜瘦几分。[4]
尽管还略显稚嫩,平仄、对仗还不甚工稳,诗中却是才情涌动,思接千载,既有古人餐菊、倚篱之雅趣,又有今人处世的思索,聚散的情怀。运笔则泼墨铺叙,洋洋洒洒。
齐白石北上京华之后,写过更多的咏菊之诗,却再也没有七律联翩的铺排了,有的只是清一色的绝句。《白石诗草》(二集)所载的20多首咏菊诗的标题:《画钵菊》《看菊》《题画钵中红菊》《某园看菊归》《惜秋》《残菊与老来少同时》《题画篱外菊》《看菊》《叹菊》《对菊忆陈师曾》《画钵菊》《题人画菊》《画菊》《为菊影画菊并题(并序三首)》《次韵退园咏菊》《为人书餐菊楼三字并题(二首)》《题张雪扬小竿撑菊画幅》《紫菊》《红菊》《卧开菊》《画白菊》《画菊》《画黄白菊》《看菊怀沁园师故宅》《忆家山采菊短篱》[5]。
挥毫移向钵中来,料得花魂笑口开。
似是却非好颜色,不依篱下即蓬莱。
此诗题为《画钵菊》,抒写的是作者画菊过程中,与菊花的心灵交流。菊花本来生长在竹篱之中,是画家用他那枝生花妙笔,把篱下之菊移栽到花钵中来,画家猜想,菊花仙子对于这一迁移,肯定是欢欣鼓舞的,笑口大开的。倒不在乎画家赋予她怎样动人的颜色,只要离开竹篱,不再寄人篱下,还我以自由,就是仙境,就是蓬莱了。此诗清新别致,得一构思即挥笔写来,不枝不蔓,不渲不染,遂有一种简洁单纯之美。
老菊灿霞红,扶筇立晚风。
痴顽无伴侣,蟋蟀作吟朋。
这首《看菊》,诗人看到了菊花,其实是看到了自己。秋深了,菊老了,老菊之花依旧灿烂,宛如晚霞,扶着拐杖,站立于晚风之中。沉迷于自己的艺术天地,没有伴侣,只有几只蟋蟀,跟我一样浅吟低唱着,不知是在画内,还是在画外。简练的诗行里,有着关于人生的许多感叹和无奈。
由工到写,由繁到简,齐白石诗画同行。其晚年的隽永小诗尚多,例如:
杏子坞外山,闲行日将夕。
不愁忘归路,且有牛蹄迹。
——《忆星塘老屋》[6]
门前池水清,未有羡鱼情。
鱼亦能知我,悠然逝不惊。
——《小池》[7]
简练之极,便是齐白石的印章诗,只言片语刻于石章,一诗一世界,独句即乾坤。
二、卓然成家的诗与独领风骚的画
中国画的传统艺术规范是如此之顽强,其作画材料如笔墨纸砚颜料,其作画方法如构图运笔、题款用印等,画家们都不得不遵守。中国诗的传统艺术规范同样顽强,近体诗形成之后,中国诗的基本规范是七言及五言的律诗及绝句。其格式,包括平仄、对仗、押韵等,有一套严格到近乎死板的规定。
郎绍君教授认为:在绘画方面,“齐白石的杰出,在于他修正和丰富了传统图式,推动了中国绘画传统的现代化。他赖以创立自己风格的东西,主要是个性。在近代大画家中,唯有他把自己的气质个性发挥到了极致”[8]。
齐白石作诗重在抒写性灵,对他而言,诗只是自由的灵魂的一个栖息之所。中年以后很少再写律诗,实际上,也是对律诗中间两联的对仗规范的腻烦和逃避,而绝句更符合他崇尚自由简练的天性。
当初,王闿运一句“薛蟠体”的酷评,让齐白石尴尬了多年,尽管胡适等人为之辩护,还是一直有人借此做嘲讽文章。其实,王闿运此语真的很不得体,齐白石的诗绝对没有那么不堪。“廿七年华始有师”的齐白石,经过十年练笔,1899年去拜见王闿运时,他的诗已经作得像模像样了。齐白石的诗绝对没有薛蟠诗的粗俗,没有《红楼梦》里那个呆霸王诗的“呆”和“霸”。一定要说齐白石的诗与“薛蟠体”有什么类似之处,那应该是语言的通俗和口语化,不合一种既定的所谓典雅和规范。而口语化,文字浅显通俗,有民歌风,恰恰是诗的一种可贵的品质,至少是诗坛不可缺少的风格流派之一,古人称之为“竹枝词”,用一个稍含贬义的称呼,则是“打油诗”。齐白石也没有刻意地去把自己的诗写成“竹枝词”“打油诗”,只是本色天然之风无意之中与之相近罢了。如果刻意地追求典雅、工稳妥帖、圆转得体,反而不免拘泥板滞、扭捏作态、不见生气,这恰恰是齐白石所警惕、所不屑的。齐白石也无意把功夫下在典故的运用和声律的讲究上,他的兴奋点,只在抒写性情,歌咏人生和自然。
用胡适在《齐白石年谱》“按语”的话说,齐白石虽然一生礼敬其师,“但他的性情与身世都使他学不会王湘绮那一套假古董,所以白石的诗与文都没有中他的毒”。所谓“假古董”,大概是说,明明生活在今天,却要刻意仿古,堆砌古辞古典,把诗弄得古色古香。就连押韵,也不押鲜活的今韵,坚持要按今人已经废弃了的古代的读音去押韵。
有人数落齐白石的“薛蟠体”,找到的例子,一是其哭陈师曾英年早逝,杀身难赎,诗云:“安得故人今日在,尊前拔剑杀齐璜。”二是其表达对徐渭、朱耷、吴昌硕崇拜之情,诗云:“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门外转轮来。”这无疑是偏颇的,有失公允的。
《诗经·黄鸟》篇云:“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伤悼亡灵,古人可以说,如果其命可赎,我们愿意拿一百人换回他一人。今人齐白石哭于挚友灵前,哀痛至极,说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回陈师曾,这究竟有何不可?
“走狗”一语,原本出自郑板桥,袁枚《随园诗话·卷六》记载:“郑板桥爱徐青藤诗,尝刻一印云‘徐青藤门下走狗郑燮’。”走狗者云,不能说是一个多么得体的表达,但既然郑板桥已有如此表达,也就算不得多么荒腔走板。何况评论一个人的诗歌水平,只需看其佳作、代表作,而不必数落其平庸之作,以及败笔。唐人王之涣传世的诗六首足矣,张若虚传世的诗一首足矣。所谓“以孤篇压全唐”,《全唐诗》所存张若虚的诗,并非一首,而是两首,另一首《代答闺梦还》就毫无光彩,人们也从来不去评说。
齐白石的诗路求索是漫长而辛苦的,其诗风缘于一种有别于“试帖诗”的自觉的艺术追求,从早年在湘潭参加诗社活动即已开始,《白石老人自传》说得清楚:试帖诗“过于拘泥板滞,一点儿不见生气。我是反对死板板无生气的东西的,做(作)诗讲究性灵,不愿意像小脚女人似的扭捏作态”[9]。
在给友人的《悟园诗存》[10]的题记中,齐白石写道:“前清庚子前,余喜读乾嘉间人之诗,友人笑其非古,庚子后,喜读古人之诗,世人笑其非时。”可见齐白石所读之诗兼及古今,何止唐诗三百首。
《白石老人自传》说:“我作诗,向来是不求藻饰,自主性灵,尤其反对摹(模)仿他人,学这学那,搔首弄姿。但这十年来,喜读宋人的诗,爱他们轻朗闲淡,和我的性情相近,有时偶用他们的格调,随便哼上几句。”[11]所谓“这十年”,是指其“五出五归”之后的借山吟馆时期。所谓喜读宋人的诗,主要是指陆游的诗。其《借山吟馆诗草·自叙》云:“余年四十至五十,多感伤,故喜放翁诗。所作之诗,感伤而已。虽嬉笑怒骂,幸未伤风雅。十年得一千二百余首。”所谓喜放翁诗,主要当指放翁晚年田居之诗,与其借山吟馆时期心境正合。樊增祥序言指其诗学清人金农(冬心)应是误读,齐白石不以为然,其《书冬心先生诗集后》诗云:“与公真是马牛风,人道萍翁正学公。”[12]
现代著名学者瞿兑之(1894—1973)对齐白石的诗给予过很高的评价:“以余观之,其诗清矫,近得明人神髓,远含郊、岛意味,即在诗人中亦当占一重要位置。盖与湘绮虽面目迥异,而取径高卓,不随流俗则同。工诗者固多,而摆脱诗家一切习气乃至难。此真所谓诗有别裁,非关学也。”[13]
在笔者看来,齐白石后来的一些朴素自然、天籁流啭之作,恐怕是其师—睥睨天下的王闿运自己也写不出来的。例如,齐白石的一组五言诗,迄今不大受人关注的《怀家山》:
千仞余霞山,杜鹃花蕊繁。
春深一夜雨,红过那边湾。
宅边枫树坳,独酌无邻里。
时闻落叶声,知是秋风起。
东溪乌臼树,结子白如雪。
尽日只鸦声,直上黄昏月。[14]
其一,“千仞余霞山”那余霞是红色的,“杜鹃花蕊繁”那花瓣是红色的,经过“春深一夜雨”的洗礼,那余霞之红、花瓣之红,所有的落红,都随着流水出山,也就“红过那边湾”了。这里,雨后杜鹃花的落英缤纷是写实,余霞山上的红霞被雨水洗落,汇入流水,则是诗人的想象和夸张。
其二,乡下故居,正对着长满枫树的山坳,独自饮酒,自斟自酌,不见一家邻居。在这静谧的时空里,只有不时听到树上落叶的声音,才发现秋风起了,秋天已经来临。生活原来可以这么宁静,日子原来可以如此本真,诗人原来如此富于才情。
其三,仍然是平静地叙述,客观地描绘,画面仍然是如此简洁而有序。东溪岸边,有一棵乌臼树,也是秋天了吧,乌臼树结籽了,宛如点点白雪。这白色的背景,衬着一只乌鸦,这宁静的乡村的天空,衬出乌鸦的叫声,直到黄昏,直到月出东山……
齐白石在借山吟馆的诗作散佚较多,其中一部分是1916年被人偷窃。齐白石为此痛惜不已,不仅《白石老人自传》说到,还曾专门以诗悼诗。其《悼诗二首》序云:“余十年以来,喜观宋人诗,爱其轻朗闲淡,性所近也。然作诗不多,断句残联约三百余句,丙辰秋为人窃去,因悼之以诗。”诗云:“平生诗思钝如铁,断句残联亦苦辛。对酒高歌乞题赠,绿林豪杰又何人。”“草堂斜日射阶除,诗贼良朋影不殊。料汝他年夸好句,老夫已死是非无。”[15]《怀家山》是齐白石晚年所作,其风格仍然是他喜爱的宋人“轻朗闲淡”一路,近乎杨万里、范成大。当年诗稿散佚失窃之痛,待到《怀家山》这一组经典之作问世,应该平复许多了。
自主性灵,纯乎天籁,齐白石这三首山水景物绝句,置于中国历代诗歌名篇之中,也不遑多让。有人编《齐白石题画诗选》选了这组诗,不知齐白石当年是否用这组诗题画。我们今天只见其诗,不见其画,或许其所题之画,被收藏者藏于密室,不肯示人。这使我们今天无法讨论这组诗与其所题之画的互动。
其实,关于齐白石的诗如何影响其画,其画如何影响其诗,诗风与画风如何互动,诗画各自的审美追求如何相互影响,倒是不必理解为其某一首诗影响其某一幅画,其某一幅画影响其某一首诗,而应该是更为宏观的互动,更为宏观的相互影响和渗透。这种互动往往还是潜在的,譬如,齐白石大量的画是不题诗的,不题诗的画照样诗意盎然,其各个时期的不题诗的画对应着其各个时期的不同的诗美理想。
杜甫论诗云:“不薄今人爱古人,清词丽句必为邻。”“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齐白石读诗正是这样,上至汉魏,中经唐宋,下及乾嘉,或有偏爱,却并不固守某一门派。当齐白石乡愁郁结于心,这样的诗句脱口而出:“衡湘归路漫漫,南望无际云寒。看尽世间风景,不如两字家山。”谁能说出其所宗系何门何派?
其诗如此,其画亦然。齐白石始终以坚持自我、抒发性灵为其艺术创造的本源,师法前人而超越前人,博采众长而自成一家。其山水画出尘脱俗,人物画异趣横生,花鸟画独树一帜,虾蟹虫鱼画冠绝古今,其绘画以个性鲜明风格别致迥然出众,被公认具有一种自主性灵的“齐家样”。
陈传席教授对齐白石画风有一段精辟的论述:“这自家面目实际上是传统的集大成者,又加造化和己意。师八大,去其冷峭和险怪;学吴昌硕,去其浊而显其清”,“徐青藤放笔直扫,势若狂风暴雨,白石虽放笔,但缓而有节奏,绚丽而儒雅。冬心一味古拙,而白石于潇洒中偶见拙意;李复堂、孟丽堂虽天真,但过于草率,白石得其天真而去其草率”。[16]
注释:
[1] 齐璜口述、张次溪笔录《白石老人自传》,人民美术出版社,1962,第85页。
[2] 郎绍君、郭天民主编《齐白石全集第十卷》第二部分,湖南美术出版社,1996,第115页。
[3] 黎锦熙说:“此编是白石壬寅(一九〇二年)四十岁之前所作,上溯至己丑(一八八九年)二十七岁初读书学诗时,约十余年间之诗。”
[4] 郎绍君、郭天民主编《齐白石全集第十卷》第一部分,湖南美术出版社,1996,第84页。
[5] 这20多首咏菊诗均见上书第一部分,第31—33页。
[6]同注4,第78页。
[7]同注4,第74页。
[8] 郎绍君:《齐白石绘画的形式与风格》,《文艺研究》1993年第4期。
[9]同注1,第37页。
[10] 朱羲胄(心佛):《悟园诗存》三卷,线装本,京华印书局,1923。封面由齐白石作题签。
[11]同注1,第65页.
[12]同注4,第12页。
[13] 瞿兑之:《齐白石翁画语录》,《古今》1943年第35期。
[14] 同注4,第77页。这组《怀家山》原为四首,四首之中只有原列第一首稍显局促:“东港田中泉,注荫二顷宽。余流下江去,与浊共长天。”其中“东港”作为特定的地名,与读者的审美期待可能不大兼容。而“注荫”以及“与浊”两处字象组合,也欠推敲。
[15]同注4,第12页。
[16] 陈传席主编《白石留韵:齐白石逝世50周年纪念·代序》,人民美术出版社,2008。
文章选自《齐白石研究 第十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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