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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铜盔”,身披黑羽,人送外号“痴情鸟”,这是双角犀鸟(

Buceros bicornis
)。

这是那种哪怕你此前从未听说过它的名字,只要在林冠层下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的鸟。

体长约 1 米,翼展超过 1.5 米,双角犀鸟是 59 种犀鸟中个头最大的种类之一。羽色浓烈,对比分明,喙上顶着一枚极具辨识度的巨大盔突——像是被郑重安放在头顶的青铜头盔,使它在南亚和东南亚的热带雨林中几乎不可能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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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双角犀鸟,摄于印度,图源:eBird

双角犀鸟是热带雨林的标志性物种之一,它在我国的分布范围较为狭窄,仅在云南的西双版纳及德宏有所分布,种群数量稀少。

双角犀鸟常常成群飞行,而由于缺乏能帮助消音的翼下覆羽,当它们掠过林冠,振翅声会如低沉的兽叫。在印度南部,当地人因此给它起名,直译过来即为“山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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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飞翔的双角犀鸟,摄于印度,图源:eBird

在亚洲的许多文化传统中,犀鸟象征着力量、忠诚与雄性气概。而它那过于张扬的色彩组合——仿佛“龙舌兰日出”般的红、黄与黑——以及形态夸张的盔突,也曾招致过荒诞且带着偏见的指控。

面对那些可笑的想象,如果双角犀鸟能够为自己辩护,也许它会借用另一位“大鼻子英雄”的话。

我知道我的鼻子为我带来了荣耀,因为一个伟大的鼻子代表了一个伟大的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知识渊博、朝气蓬勃、富有勇气——就像我一样。

在埃德蒙·罗斯唐创作的戏剧《大鼻子情圣》中,西拉诺·德·贝热拉克曾如上这样大声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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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剧《大鼻子情圣》,詹姆斯·麦卡沃伊饰西拉诺·德·贝热拉克

而鸟类展现给我们的,远不止于此。

当我们试图理解鸟类,真正的困难从来不单单在于“它们有多奇特”,还在于——要如何把这样复杂的存在,放进一个可以被整体观看的结构之中。

在美国纽约州的伊萨卡,在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新址挑高三层的访客中心里,有一面巨幅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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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家简·金面对访客中心的“画布”

正是在这样一面形状奇特、面积大到令人恐惧的“空白画布”上,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计划得到实现。

在这个全球极为重要的鸟类研究与公共传播机构之中,青年艺术家简·金投身 3 年、前后研究近 7 年,最终在这片面积超过 200 平方米的墙面之上,留下了正式名称为“从如此简单的开端起始:赞颂鸟类的演化和多样性”、但在项目伊始就被大家亲昵地称为“鸟墙”的作品。

画一只鸟,需要知道什么?

对创作“鸟墙”的艺术家简·金来说,本篇开头出现的双角犀鸟一样有着非凡的意义。

它是如歌般的存在。不是说它真的会唱歌——甚至和鸟类典型的婉转鸣唱比起来,它的叫声更接近低沉、粗犷的吠叫——而是在“鸟墙”之中,这只双角犀鸟无与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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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墙”局部

雄性双角犀鸟有着很漂亮的红色眼睛(雌鸟的呈淡蓝色)。对这种深色的呈现,只需要用红、橙、黄、粉、黑、棕调出恰当的平衡。

那枚玉米糖般的喙,被依次涂上柠檬黄、芥末黄、亮橙与薰衣草紫,画出了一种近乎塑料的光洁质地。时间不允许艺术家无限制地添加细节,取舍与决断同样重要——喙上锯齿状的突起不可省略,因为那是一顶没有战损痕迹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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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角犀鸟,选自“鸟墙”,简·金 绘

真正的挑战来自翅膀。翼区的黑色羽毛不带醒目的颜色与结构。用群青蓝勾勒边缘,让厚度与层次得以显现。这对翅膀既要服务于整体,也要能独自成立。

宏观结构上,它被安排自持帝王般的姿态:头部高昂,金黄,且充满荣耀。

诸如此类的创作故事,在“鸟墙”项目中还有很多很多。得益于艺术家本人有意识的记录、阐述与回顾,我们有机会通过一本书来细读这幅作品:在最终呈现的完整画作之外,看到这个公共艺术创作背后的时间维度。这本书就是……

鸟墙

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巨幅壁画诞生记

△ 《鸟墙——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巨幅壁画诞生记》,2026年1月后浪出版

面向科学的艺术创作,怎么画?

当需要呈现的对象从“一只鸟”变成“全部鸟类”时,这个问题会变得越发棘手。

“鸟墙”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天马行空的题材。现生鸟类的 200 多个科、明确的演化谱系、可追溯的地理分布,这些都是已经由知识界定好的前提。哪些鸟必须出现、哪些已经灭绝、哪些属于同一演化分支——这些问题都不落在艺术家可以自由裁量的范畴之中。

但科学不会代替艺术回答的另一个问题是,如果要把这些知识放进一个公共展示空间,可以采用何种视觉形式?采用之后,如何筹划才可以最大限度地服务于科学的主题?以及,更进一步地,如果还想唤起观众的生命直觉,也就是让人直观地感受到科学与艺术都在面对的“生命”本身,那该如何处理?

举例来说,在生物学中,物种之间的关系通常通过系统发生树来呈现。这样的结构清晰、严谨,也高度知识化;它可以精确地展示亲缘关系,但较难让人直觉性地感受到生命。而如果仅从纯艺角度表现主题,作品最终容易变成艺术家的个性化理解,那么,放在一件公共艺术作品上,这就容易丢失知识和信息维度的传达以及准确性。

“鸟墙”最终选定的,是以地理分布来统筹多样性的呈现逻辑,演化部分则以横向推进的隐含时间线来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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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墙”局部

从整体布局的确立到局部细节的打磨,科学和艺术之间的张力纠结贯穿全书,不断出现。

比如,远距离观看时,一些极为精细的结构特征可以适当弱化;又比如,刻画生灵不是对着标本转录静态的图像,标志性的动作、特定的行为、生境,乃至声音这样的非视觉特征,都需要想办法通过视觉手段来强调——好似神笔马良。在这里,艺术家所要做的,是在忠于知识和遵从自然的同时,从视觉艺术的角度给出专业的判断。

颜色的使用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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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墙”潘通色卡(部分)

在刻画业已灭绝的对象时,艺术家选择统一绘成幽灵般的灰色——这样的处理可以从视觉上留出明确的分界——它们属于这个体系,却已不再参与当下的生命网络;也为未来古生物研究推进而能更新补全的色彩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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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左到右:黄昏鸟

Hesperornis
、普瑞斯比鸟
Presbyornis
、冠恐鸟
Gastornis
、伊卡企鹅 I
cadyptes salasi
、长颚曲带恐鹤
Phorusrhacos longissimus

正是在这样反复的决断和取舍中,我们从“鸟墙”中看到了一个极为特别的创作案例:科学始终在场,“自然”本身始终作为最终的界尺;艺术深度参与,持胆略发挥专长,却从不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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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筑空间中“鸟墙”

在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的官方网站,这幅壁画可以被无限放大观看,可以清楚看到简·金留在每一只鸟上的笔触痕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屏幕提供的观看条件,比现场更为慷慨。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有这本书?

面对这些问题,公共艺术项目背后另一个值得被看到的维度变得清晰起来。

现场给予我们的空间实感和网站给予的细读都不可互相替代。但无论面对何种形式的最终成品,我们看到的都只是结果

当我们进入本书,我们进入的是一个项目被执行出来的过程,读到的是项目执行背后的实操判断,是无论投身于多大规模的创作,每个创作者都会面对的彷徨以及解决问题的喜悦。这是最终成品所不直观给予我们的时间维度的一手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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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金正在画双垂鹤鸵

Casuarius casuarius

从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设想开始,到拆解任务、创制和确立工作流程、在客观的时间要求和体力限制下持续推进——更为重要的,所有流程、所有人员之间的互作与磨合,都只服务于内容。

在这个过程中,鸟类学知识是必须遵照的前提条件:比例是否准确、姿态是否自然、结构是否符合解剖学规律。艺术则需要作出技术和美学的双重判断:哪些细节必须保留,哪些必须舍弃,哪些关系需要被强调,哪些需要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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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金正在绘制普通鸬鹚

Phalacrocorax carbo ,
以及涉及的潘通色卡

可以说,本书为我们提供了知其所以然的机会。它提供的是实体空间和网站以外的另一种入场方式:跟随项目本身,回到那些尚未确定、仍在犹豫与协商中的时刻。

也正因为如此,《鸟墙》不仅仅属于鸟类爱好者或艺术类观众。它同样是一部关于如何统筹管理大型公共艺术项目、如何在复杂条件下开展创作、如何在规定时间和既定条件下落地完成的项目纪实——只不过和简・金画笔下的“鸟墙”一样,经过了判断,把握了节奏,不是流水帐般的絮叨罗列,能让人看到清晰的胆略、协作与坚持。

在这本书中,墙不是终点,而是一个不断被回溯的起点。

换个角度说,《鸟墙》不是对作品的总结陈词,不是对成果的赞美,而是一段对现场的见证——关于这面墙为何必须被画出来,关于一种几乎已经消失的公共艺术传统如何在当下重新被赏识、被唤起,也关于一位艺术家为何愿意承担如此漫长而孤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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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金正在创作“鸟墙”

为什么值得把如此多的时间与生命,交付给这样一件作品?

相信任何动过创作念头或正在推进创作的读者朋友,都可以从本篇提到的细节中隐约感受到:面对这样的主题,艺术家要克服的不单单是凡・高等大画家都面对过的“空白画布恐惧”,还要克服面对不断更新的知识不断被挑错的恐惧。在投入巨大心力克服恐惧之余,项目执行中所要做的种种决定,离不开专业能力的支撑,也离不开一个重要的心理因素——胆略。这是令选中简・金来创作这幅作品的伯乐之一,前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主任约翰·W.菲茨帕特里克深有感触的一点。本篇最后,我们以约翰·W.菲茨帕特里克教授为本书撰写的前言为结语,也借此机会将这份勇气传递给大家。

以下为《鸟墙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巨幅壁画诞生记》前言:

前 言

20世纪早期,将自然奇境、异域物种和保育理念呈现给访客的新手段层出不穷,自然历史博物馆由此进入了艺术巅峰时期。“立体透视模型”(diorama)是这一时期的代表。由技艺精湛的标本师制作的剥制标本和兼修艺术的博物学大师绘制的背景组成了这些三维场景杰作。这些手艺人(不出意外地全部是男性)对他们所要呈现的对象了如指掌。他们常常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在这些场景对应的原生境中进行速写,再通过印刷复制定格下生物多样性,让融入其中的学识和热情可以一直流传下去。绘制过此等场景中的背景的手艺人,有野生动物艺术家路易斯·阿加西·富尔特斯(Louise Agassiz Fuertes)这样的传奇人物;另外,查尔斯·R.奈特(Charles R. Knight)和鲁道夫·察林格(Rudolph Zallinger)这样的艺术家也因绘制里程碑式的史前生物墙画而同负盛名。

我憧憬了一辈子那个时代伟大的博物馆艺术家,并且一直为熟知他们当中的一位而深感殊荣在身。他们之中最伟大的,毫无疑问是弗朗西斯·李·雅克(Francis Lee Jaques)。20世纪50和60年代,他在明尼苏达州圣保罗以北几公里的地方——从我家穿过绿头鸭池塘后就是——度过了退休后的时光。我们一家与弗朗西斯和他的夫人弗洛伦丝·雅克(Florence Jaques)很是亲近。两家共用过同一根电话线。

偶尔,我鼓起勇气不请自去,到他二楼的工作室一边看他如何在画布上落笔,一边听他讲解如何调色、如何薄涂基底层、如何给将要绘制的对象打线稿。有一次,他给我讲他如何躺在脚手架的高处(就像米开朗琪罗那样),往美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著名的惠特妮海鸟纪念展览厅的天花板上画云朵和鸟类。雅克先生于1969年7月去世,就在我18岁生日之前。我几乎每天都会想起他,并私心希望他能知道,那个崇拜他的邻家小子有朝一日成了世界上最出名的鸟类研究中心——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的主任。

回首这些往事,是想给本书的主角——这幅尺寸极大的鸟类墙画铺垫一些绘画上的背景。在简·金投身“鸟墙项目”(Wall of Birds Project)的近3年间,她不仅把雅克带回了我的身边,也带到了成千上万亲自来到墙画前瞻仰的来访者或是在线上刷到过她高高站在脚手架上工作的观者身边。很多人称她为我们实验室的米开朗琪拉(Michelangela,米开朗琪罗的女性化名字)。让我倍感欢欣的是,项目伊始我就发现简有着很多和前期大师们相同的特质,其中最突出也最重要的,是胆识。我稍后再作解释。

同其他宏大的成就一样,《鸟墙》的创作也是汇聚了无数零散点子后诞生的。这个项目始发于 20 世纪 90 年代,那是实验室壮大和多样化发展的阶段。新的研究与外展项目不断吸引新的学者和学生加入,实验室也因此迫切需要一个“新家”。成功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后,我们期待着一幢可以俯瞰吸汁啄木鸟林池塘的现代科学建筑在这里拔地而起。总建筑师艾伦·奇马科夫( Alan Chimacoff )不负众望,大胆地设计了一个占地将近 8400 平方米、线条飞昂的恢宏结构。该建筑的外部由木材和石材组成,并在一个硕大、有着独特几何形状的挑高 3 层的开放空间内设置了访客中心和礼堂。当这个建筑逐渐成形、我们走在走廊里畅想未来在此办公的场景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这个空间里存在着一个突出的美学难题。我一直没找到解决它的办法,直到简出现。

奇马科夫在设计访客中心上方这个通透的3层开放空间时,也许没有注意到这个奇形怪状而面积又达230多平方米的拱肩会将礼堂从整个空间中割裂出去。2003年春天,伊莫金·鲍尔斯·约翰逊鸟类和多样性中心开放时,这片巨大的空白墙面上刷着均一而了无生气的橄榄绿色漆。从我们第一天入驻这幢建筑开始,这个空荡荡的空间就仿佛向我咆哮着要求被一幅墙画覆盖。一幅展示鸟类演化的墙画就很合适——但谁敢承接这么大的挑战呢?毕竟那个有着雅克和博物馆大壁画家的时代早就过去。的确,很多年来我向不少天赋异禀的艺术家提过这个想法,但总是会得到相同的答复:想法不错,但对个人来说工程太过浩大,恐难胜任。

自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创立之始,鸟类学和艺术就在这里保持着紧密的结合。创建实验室的亚瑟· A. 艾伦( Arthur A. Allen )是路易斯·阿加西·富尔特斯的密友,也是著名的艺术家、鸟类学家乔治·米克施·萨顿( George Miksch Sutton )在康奈尔大学时的导师。艾伦是把彩色摄影运用到自然中的先驱,同时也是他创立了实验室的第一本期刊《活着的鸟》( Living Bird ),巧妙地将精选照片和绘画作品穿插在科学文章之中。这幢新建筑所提供的富余场地使实验室有能力开始接待艺术家来此常驻。不久之后,我们的老朋友菲尔·巴特尔斯( Phil Bartels )和苏珊·巴特尔斯( Susan Bartels )便设立了巴特尔斯科学绘画项目基金。至此,从 2007 年到今天,实验室几乎不间断地接待了由该基金资助的画师,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是在众多青年画师和图像设计师中经过激烈竞争后脱颖而出的。 2010 年初,简·金第一次来到实验室,当时就是以巴特尔斯画师的身份而来的。当时的她是一位天赋异禀的青年艺术家,在罗德岛设计学院和加州州立大学蒙特利湾分校分别取得本科和硕士学位。她的作品流露出一股雅致的气质,其中也难掩她对自然恣意的热情。

当实验室盛传,简凭借给加州中部设计的一张墙画稿而在一个户外墙画设计比赛中获胜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灵光一闪:“墙画!我们实验室有个对墙画感兴趣的艺术家?!”我立即找到简,向她表示祝贺之后,邀请她陪同我走向实验室二层的走廊。在那里,我冲着她指向那片巨大而空洞的橄榄绿色墙面。还没等我把一直梦想的展示鸟类演化的巨幅墙画提议说完,简就睁大眼睛激动地叫道:“我想画!让我来画吧,拜托了!”我请她提交一份具体的设计设想,这个项目就这样诞生了。

将史前主龙类(archosaur)、早期鸟类和现存鸟类叠加在七大洲四大洋的背景之上是简的主意,也是个绝妙的呈现理念。视觉上引人入胜的同时又有坚实的科学基础,从这幅墙画中可以巧妙地读出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的美学理念、使命和放眼全球的视野。与此同时,一个重要的图书项目即将在实验室完工,也恰巧与墙画异常紧密相关。那是一部专著,结集了鸟类演化研究领域成百上千的最新科学发现,在极具艺术之美的形式之中展示世界鸟类科属的多样性,它的名字就是《世界各科鸟类》(Bird Families of the World)。

我们的对象很明确:鸟类的243个科,每科都选取一个代表,按照实物大小全彩绘制。在朱莉亚·克拉克(Julia Clarke)的协助下,我们又增加了21个已灭绝物种来呈现鸟类从肉鳍鱼和主龙类祖先演化至今的历程。为了给鸟类中这些色彩缤纷的科做对比,我们还从(和鸟类有同一古老起源的)鳄目中选出了一位代表;还有因人类捕杀而灭绝的5个科的鸟,都被用幽灵般的灰色调描绘在它们从源起到灭亡的各自所在的大陆上。

简从未被这个工程之浩大吓退,即使有过,也从未表露出分毫。她用激情和信念以及大量辛劳,不紧不慢地完成着这个项目。简细致详尽地调查、研究了每种她要画的鸟,并先后逐个打了两遍草稿。我们在实验室审阅了这些草稿,以确保各个身体部位比例的精确性(毕竟连雅克都不止一次地向我抱怨:即使是最老练的画师,也很难将鸟类的喙、腿和爪子的比例与尺寸都把握清楚)。特别是在真正往墙上绘制的 17 个月间,麦考利图书馆电子收藏实验室的主任(也是一位卓有成就的艺术家)杰茜·巴里( Jessie Barry )在物种的体态和比例方面为简提供了大力帮助,确保了精确性。我们从物种的甄选一路争论到它们每个在墙上最终的位置,激烈碰撞的同时也做出了不少让步和妥协,乐在其中。几个物种甚至“迁徙”了好几个大陆才最终回到最适合它们的“家”。简理所当然是敲定音锤的人,她在大尺寸作品的设计美学和保全内容的科学性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简还坚持用极简的设计——不需繁枝、水体或其他展现栖息地的道具,只保留最自然姿态下的鸟儿。我坦白,我曾经不太赞同这么做,但幸好简坚持了下来。就如本书展现的,她笔下“纯粹的鸟像”是那么自然,又是那么超凡。

从自楼梯上方向我们游来的3.75亿年前的提塔利克鱼,到在阿德尔森图书馆窗外腾跃的鹭鹤,由天才与胆识产出的这幅纪念碑式的大作将在这里接受时间的考验。简在项目进程中的很多方面展现出了她的胆略和天才思维、她牵头所有调查的坚韧、她异禀的天赋,还有雅克时代的大师精神。对这样一个浩大的项目说“愿意”,并在之后的3年间整日埋头于此,这需要一颗异于常人的坚毅心脏。况且,假如说每个画家都熟悉那种“空白纸面的威慑”所带来的畏惧,那么想象一下博物馆墙画家的生活吧!在作画过程中,倾注于笔触之中的信心需要一次又一次、成千上万次地克服自我怀疑所带来的不安全感。而在作品完成后,它又要在接下去的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间接受造访者的审视。诚然,就墙画目前的保存状态来说,从几米外就可以细观简的很多笔触。

在此,我想给本书的每位读者打个保票:简·金的一笔一画不仅禁得住细察,而且由这些笔触所组成的一个个形象给一整面巨大的墙赋予了超强的生命力。能为本书撰写前言让我备受荣光。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地方可以让瞪大双眼的小男孩和黑凯门鳄近距离对视,同时让一个小女孩和展翅飞行的漂泊信天翁合上一张影了。每个在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工作的人都在令人目眩的愉悦之中跟进着简创作这幅历史性墙画的进程。如今,当我每天路过这幅成品时,看到这幅作品的体量之大和简通过它传达出的美,再想到正因为简的付出,将来无数代来访者、学生和职业学者看到这幅墙画后所可能持有的感想与体悟,我心中的钦佩(对简及墙画)便会更增几分。而现在,得益于哈珀柯林斯出版社的出版工作,这幅墙画又得以触达更广泛的观众。

我衷心希望,阅读这本精彩书籍的你从简·金的直觉和洞察之中所获得的启发,能和刚开展项目时我们从她那获得的一样多。现在,以本书为契机,我想鼓励你去亲眼领略简那幅超乎寻常的墙画的全貌,到伊萨卡来一场个人的朝圣。

约翰·W.菲茨帕特里克
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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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岛鞍背鸦

Philesturnus rufusater

参考资料:

[1]润芬 左常盛. 双角犀鸟:雨林里的曼妙珍禽[N]. 中国绿色时报, 2023.3.31(03).

鸟墙——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巨幅壁画诞生记

[美]简·金 & 塞耶·沃克 著

牛竞瑶 译

ISBN:9787231000047

定价:178元

出版时间:2026年1月

后浪科学

内容简介

2003年的春天,美国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正式入驻新的大楼。这座设计大胆的现代建筑一侧有一个挑高3层的开放空间,被预定作为访客中心——它的外观独特摩登,但是,一片面积达230多平方米的空白墙面也因为其别样的几何形状而被割裂了出去。当建筑逐渐成形、人们开始频繁进出,在如此层高的通透空间之中,这面最初被均一刷成橄榄绿色的墙壁,越发显得突兀。

时任实验室主任的约翰·W. 菲茨帕特里克一直很想解决这个空白难题,想以此版面赞颂鸟类的演化与多样性。可是,面对如此尺寸,既要紧扣主题、严谨遵从鸟类学知识,又要通过纯艺美术的表现力来唤起观众的沉思和生命直觉,哪位艺术家有这样的能力?有能力者中,又有谁有接下和执行这项任务的胆量与魄力?

得益于该实验室自创立之初就融入发展的美学意识,真有一位擅长墙画的青年艺术家从相关的驻地项目中脱颖而出。她,就是本书的主创之一:简·金。从选中构图的焦点到平衡远与近、全局与细部、科学与艺术,简·金持画笔与胆略,发挥专长又善于合作。她与鸟类学家和古生物学家一起,从现生鸟类的各个科、已经灭绝的物种、不是鸟类但和鸟类共有同一古老起源的,还有因人类捕杀而灭绝的各科鸟中选出代表,遍历各个大陆,以真鸟大小画下一场跨越3.75亿年的演化之旅。

本书由简·金本人阐述,穿插对草稿、创作过程和成稿的丰富实拍(另附有全幅鸟墙的拉页与艺术家专门为该幅作品调制的鸟类潘通色卡),记录下这幅让她投身3年之久的巨幅壁画,如何在热情和迷茫的不断交织中一步步诞生的故事。

作者简介

[美]简·金|Jane Kim|视觉艺术家、科学画画师,“印迹留痕”(Ink Dwell)工作室创始人。本科毕业于罗德岛设计学院版画系,研究生毕业于加州州立大学蒙特利湾分校科学画专业。她创作过许多大型公共作品,除了为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画的巨幅鸟类壁画,还为美国国家水族馆、史密森尼热带研究所、优胜美地国家公园等创作过大型作品。她是“迁徙壁画”系列活动的发起人。

[美]塞耶·沃克|Thayer Walker|作家、记者,“印迹留痕”工作室联合创始人。他曾在《户外》杂志供职十余年,报道的话题广至深海潜艇探索。他曾被困在荒岛上20天,后幸存下来。他还曾在阿肯色州钻石坑州立公园徒手挖出该地有史以来发现的第九大钻石。他的作品可见于《纽约时报》《科学美国人》等数十家媒体。

译者简介

牛竞瑶,生态与演化博士,瑞典自然历史博物馆研究员。愿对自然能始终保有纯粹的热爱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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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啸冠鸫

Psophodes occidentalis

策划&编辑丨后浪科学

本文内容大部分源自《鸟墙——康奈尔鸟类学实验室巨幅壁画诞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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