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以家乡奈良为舞台,用一记备受瞩目的90度深躬,迎接了到访的韩国总统李在明。李在明在双方会谈和记者会言辞“对日合作至关重要”的拥抱与“历史问题不容遗忘”的提醒之间精准游走。这场外交会面,远非简单的友好仪式,而是两国领导人在各自复杂的国内政治棋盘上,落下的一步充满深意的棋子。
“90度鞠躬”的高市早苗,让这一礼节性动作充满了政治解读空间。被部分观察家直接形容为“尽显谄媚”。将其置于高市早苗当前的政治现实中,则更容易理解:这位首相正因激化对华矛盾、国内政绩空泛及强行推动解散众议院想法,而陷入空前的执政危机,民调中甚至出现要求其“引退”的声音。
因此,这场在其政治故乡奈良举行的高规格接待,尤其是极具象征意义的身体语言,成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外交表演。其核心目的有二:一是通过对韩国总统展现极高尊重,塑造自己善于经营重要邻国关系、具备国际礼仪的领导人形象,以对冲国内对其“偏激”、“无能”的批评;二是急需在外交领域取得任何可见的“成果”,来转移国内视线,稳固摇摇欲坠的政权。
李在明的平衡术:合作宣言与历史敲打
李在明总统在此次访问中,展现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外交平衡术。他的发言可分为明确的两个层面,二者并行不悖。
首先是面向未来的“合作宣言”。在会谈开始,他即定调,强调在复杂国际局势中“韩日合作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
在会谈后的记者会上,他更进一步,在中日紧张关系的背景下,公开呼吁“中日韩三国应最大限度寻求共识,在保持沟通的同时开展合作”。此举聪明地将韩国定位为潜在的区域协调者,相当中日关系的和事佬,既维护了自身外交独立性,也为未来留下了灵活空间。
其次是面向过去的“历史敲打”。李在明选择了一个具体而微的案例,1942年日本山口县矿难中遇难的朝鲜半岛出身者,宣布双方将对遗骨进行DNA鉴定,并称此为“有意义的进展”。
这一举动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没有直接触碰“日本侵略朝鲜半岛”等更宏大、更易引爆情绪的口号式议题,而是用一个无法辩驳的人道主义历史细节,当着日本首相和媒体的面,含蓄却坚定地提醒了日本在殖民历史中犯下的罪行。既回应了韩国国内民众的历史情感诉求,又避免了让会谈陷入全面对抗,可谓“点到为止”却又“意味深长”。
日本学者的忧虑:摇摆的韩国与无解的症结
对于奈良的这番互动,日本学界和战略界的观察并未停留在礼仪层面,反而弥漫着一种更深的忧虑。这种忧虑的核心,指向韩国国内政治生态带来的根本性不确定。
具体到福岛水产品进口禁令等现实争端上,日本学者认为,即便李在明政府展现出务实合作意愿,其国内强大的舆论压力和反对党制衡,也将极大地压缩其做出实质性妥协的空间。日方长期坚持的“基于科学”的强硬立场,也被批评缺乏灵活性,导致双方陷入“韩国等日本行动,日本等韩国让步”的死循环。日本学者们担心,奈良的友好气氛终将被首尔的政治现实所冷却,两国关系难以跳出“表面升温,实质停滞”的怪圈。
奈良会谈是一场双方各取所需的外交展演。高市早苗试图用极致的礼节和友好的氛围,为自己在国内的政治危局披上一件外交成就的外衣。李在明则熟练地运用“合作”与“历史”两张牌,既为韩国争取现实的经济与战略合作空间,也稳妥地安抚了国内民族情绪,并巧妙地在区域格局中为韩国定位。
日本学者的普遍忧虑揭示了这场会谈的局限性。高市早苗在国内解散众议院反对声此起彼伏,使她可能无力推动任何需要政治魄力的重大突破;而韩国政策随政权更迭的固有摇摆性,则是横亘在两国间的结构性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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