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春天的山东益都(现在的青州),那局势简直就是开启了“地狱模式”。
别被电视剧里那些手撕鬼子的爽剧给忽悠了,真实的抗战,尤其是那个春天的益都,对于抗日力量来说,每一秒都在和阎王爷抢人头。
今天要讲的这事儿,没有那种千军万马的大场面,主角也不是什么威震天下的名将,而是三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八路军干部,和一个没有任何编制的农村老大爷。
但这故事里的惊心动魄,比任何好莱坞大片都要来得真实。
那时候的信任,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而是实打实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互相托付。
咱们先得把时间轴拉回1939年秋天。
那时候鬼子搞了个大扫荡,那架势是真要把根据地给推平了。
为了在益都铁路南边打开局面,组织上派了个叫李方的女干部,跟着区委书记孙鲁生去开辟新区。
但这地方的情况,那是相当的“迷”。
当地本来有个土匪头子叫马功臣,虽然被咱们李人风团长给收编了,但这帮人属于典型的“塑料战友”。
身子虽然穿上了八路军的衣服,脑子里想的还是占山为王那一套。
结果没过多久,这帮人内部就“卷”起来了。
几个小头目为了向鬼子纳投名状,直接把马功臣给做了,带着队伍反水当了汉奸。
这一波操作下来,直接把益都五区的局势搞崩了。
昨天还是跟你称兄道弟的战友,今天就带着鬼子来抄你的家。
这种“背刺”是最伤士气的。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干部,一看这阵势,心态直接崩了,甚至有人吓得投降。
到了1940年初春,这日子更是没法过。
干部们根本不敢在村里睡觉,白天都得躲进深山老林里喂蚊子,晚上才敢像做贼一样摸进村里,找老乡讨口饭吃,顺便开展工作。
这哪是干革命啊,简直就是极限生存挑战。
出事的那天晚上,风刮得跟鬼哭狼嚎似的。
李方在一个叫下石河的村子开完会,已经是下半夜了。
按规定她得赶紧撤,但这大姐也是累到了极点,再加上外面这鬼天气,心里就稍微松懈了一下,想着“就睡这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但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啊。
刚躺下没十分钟,窗户就被砸得震天响。
孙鲁生书记在外面压着嗓子吼:“小李!
别睡了!
那两个那伙计不见了!”
那两个“伙计”是谁?
就是队里最近一直阴阳怪气、情绪不对劲的两个干部。
这大半夜的玩失踪,傻子都知道是去干嘛了——这是去给鬼子报信了啊!
李方当时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鞋都顾不上提好就往外冲。
外面孙书记和老张已经准备好了,带路的是房东大爷。
那一夜的逃亡,简直就是跟死神赛跑。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山跑,肺都要跑炸了。
刚爬上山顶回头一看,好家伙,村子里已经是火光冲天,枪声密得跟炒豆子一样。
那两个叛徒,动作是真快,带着鬼子把村子给围了。
这时候,更绝望的事儿来了。
老张指着山下喊了一嗓子:“坏了!”
只见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手电筒的光柱,日伪军跟铁桶一样围了上来,而且有好几路人马正顺着小路往山上摸。
孙书记当机立断要往西边撤,结果房东大爷一把拽住他,急得直跺脚:“往西是百丈崖,那是死胡同!
去了就是送人头!”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中间还夹着两个对地形了如指掌的叛徒。
这局面,基本就是“凉凉”的节奏。
就在大家都觉得这次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房东大爷指了指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杜梨树,说出了一个只有他这种老山民才知道的秘密:“这悬崖半腰有个山洞,我以前砍柴的时候见过,能藏人。
你们下去,我把绳子拉上来。
等鬼子走了,我再来拉你们。”
这方案听起来简直疯狂。
把三个人的命,交给一根用来捆柴火的麻绳,交给一个毫无战斗力的老头。
“那你咋办?”
李方急了。
房东大爷扬了扬手里的砍柴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我是个砍柴的穷老头,大不了就是挨顿打,他们能把我咋样?”
没时间犹豫了,追兵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大爷解下捆柴的绳子,一头拴在树上,一头扔下悬崖。
老张先下,接着是李方。
李方这是第一次玩这种“高空速降”,吓得手脚发软,半中间脚底一滑,整个人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上荡起了秋千,手都被磨得血肉模糊。
好不容易钻进那个被酸枣树遮得严严实实的小洞口,绳子立马就被抽了上去。
那一刻,李方缩在阴冷潮湿的洞里,看着头顶那一线天,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孤儿。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豪言壮语都显得苍白,只有活下去的本能最真实。
这一天过得,简直比一年还长。
大概中午的时候,一块石头突然从崖顶滚下来,砸在洞口的树枝上。
李方以为是大爷回来了,刚要张嘴喊,就被孙书记一把捂住了嘴,死死按在地上。
头顶上飘下来的,不是大爷的声音,而是那两个叛徒和鬼子的对话!
“我就不信这八路能飞,这百丈崖连猴子都愁。”
“行了,皇军都撤了,咱也别在这喝西北风了。”
“那个老头子嘴挺硬啊,带回去好好审审…
这几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三个人心口。
完了,房东大爷被抓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人知道他们在这个悬崖半腰的山洞里;意味着没有绳子,他们会被活活困死饿死在这儿;更意味着,如果大爷扛不住酷刑招供了,鬼子哪怕不下来,往下面扔几颗手雷,大家也就集体“报销”了。
整个下午,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不敢提“万一大爷招了”这茬。
大家又冷又饿,孙书记在洞里摸索了半天,摘了一把干瘪的酸枣分给大伙。
李方嚼着那酸得倒牙的果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在想,那个普通的老农,现在正在受什么罪?
天黑透了,雨也停了,只有山风呼呼地刮。
孙书记让大家把最后的手榴弹拿出来,做好了“光荣”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绝望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理智。
就在大家都快要崩溃的时候,突然,“哐啷”一声。
那一瞬间,三个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那是石头砸在岩壁上的声音。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鬼子走了,我就扔三块石头。
大家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洞口。
半分钟后,“哐!”
第二声。
又过了大概有一万年那么久,“哐!”
第三声。
紧接着,那根粗糙的麻绳像救命稻草一样垂了下来。
崖顶传来房东大爷压低的声音:“孙书记,快上来,鬼子汉奸都滚蛋了。”
当李方抓着绳子爬上崖顶,看到房东大爷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崩了。
老人不仅活着回来了,怀里还揣着一卷煎饼。
他把那带着体温的煎饼塞到战士手里,第一句话竟然是:“把你们饿坏了吧?”
后来才知道,大爷送走他们后没跑多远就被抓了。
鬼子和汉奸轮番上阵,又是踢又是打,逼问八路的下落。
这老汉就咬死一句话:“我是砍柴的,啥也不知道。”
在被押往据点的路上,这倔老头硬是凭着对地形的熟悉,趁着汉奸解手抽烟的空档,像个兔子一样钻进树丛跑了。
他在一座古坟里躲到天黑,确定鬼子真撤干净了,才冒死回到悬崖边。
看着被鬼子糟蹋得一片狼藉的村庄,孙书记把最后一口煎饼咽下去,把手枪往腰里一插,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下山!
老百姓还等着咱们呢。”
这故事在那些宏大的抗战史料里,可能连个注脚都算不上。
但如果你问我,当年的八路军凭什么能赢?
答案不在那些缴获的三八大盖里,也不在什么兵法韬略里,就在这根普通的打柴绳,和那三块敲响生机的石头里。
这种过命的交情,才是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参考资料:
中共青州市委党史研究室,《青州抗战纪事》,中共党史出版社,2005年。
山东省档案馆馆藏档案,《益都县抗日斗争史料选编》,19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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