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讲的这件事本身,说起来并不复杂。它就是有点像是在看“扫黑风暴”的感觉。
一个干了一辈子工程的老监理,因为坚持让一个不合格的楼层返工,在工地宿舍里被人打到肋骨断了四根……然后民警来一句:没线索别怀疑,怀疑也没办法处理。
我不明白,调查找线索,揪出打人者,扒出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这是谁的责任?是被打的那个老监理吗?
这名被打的老监理郝先生,负责的是武功县一医院建设项目,他的工作,就是监督建筑的质量合不合格。
工程上的技术问题,咱们不是专业的,不多说。总之就是第七层检测不合格,就已经砌到了八层。郝先生就要退休了,他不想临走还出大问题,果断要求拆除返工,第七层不合格,就必须重新植筋。
于是,作为监理的他,当天在会议上坚持要求整改,晚上就被打断肋骨。
守尺偏遭横祸身,持规反作碍财人。
我其实对这种情况并不感到有太多意外,还是那句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全部重新返工,意味着钱要重花、工期要重算、责任要有人背。
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3个陌生人把老监理暴打之后发生的一些情况。
被打的郝先生说:3个陌生人,把他按在地上猛打。
同一层宿舍里的目击说:有3个身影。
最后处理的,却是2个熟人。
所以郝先生在视频里对此发出质疑:明明打自己的是3个陌生人,为什么却抓了两个熟人?
这也是很多媒体和网民感到不解之处。但其实,这并不冲突。如果仔细看了新闻,很清晰,打郝先生的那3个陌生人,正是投案自首的两个熟人找来的。
所以,现在把叫人的两个熟人处罚了,即可盖棺,事情结束。
那为什么不把打断郝先生4跟肋骨的那3个人也抓起来呢?
对此,警方的回答是:没有证据指向打人者系3名陌生人,“郝先生也没有线索,啥也提供不了”,“没有线索不要怀疑,怀疑也没办法处理。”
(点上面图片,可以查看报道原文)
这里其实很奇怪,是一种逻辑上的破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那三个人存在”,那么又是基于什么结论,认定“两个熟人找人来打”?
而既然能确认“叫人”,却无法追查“被叫来的人”,那问题就不是证据不足,而是调查在某一步停下来了。
当然,我不否认这两个熟人有合理的动机,因为他们就是包工头,在这条利益链上,郝先生要求把不合格的钢筋全部拆掉返工,最直接流血的并不是总包“陕六建”,而是二次结构分包方“包工头+班组”。
这倒是好理解,植筋,他们做的;墙,他们砌的;不合格要有人担责,还是他们;拆了重做谁掏钱,依旧是他们……所以他们完全有动机。
可问题在于郝先生被打之前不能眼花吧?连面对面殴打自己的3个人是陌生人都看不清?那消失的3人组,去哪了?
有读者可能会说,这也是郝先生一面之词,顶多再加一个目击者……而且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首先,这说明情况被简化了。
两个现成的嫌疑人,有供述,有因果逻辑,直接把事情顶掉了,盖棺了。而郝先生口里那3个打自己的陌生人呢?是谁,真的只是两包工头请的吗,从哪里找来的,甚至是否与更上层有联系,这些问题,都悄然隐身。
案上只留替罪名,灯前不照幕后人。
这3人的存在,是不是和那些隐蔽的钢筋一样,是另一种隐患?
虽然最直接的利益方是分包,但是谁也不知道,一旦追下去,会不会牵扯到项目部、总包甚至更高层。
毕竟这年头,只有天真的小白会认为,包工头拿活,靠的是运气。而这之间一旦有点什么蝇营狗苟,直接的利益受损方,就不只是两个包工头了。
郝先生自然是感到不满,曝光并求助媒体,因为现在的结论意味着那晚把他按在地上打到昏迷的三个人,其实不存在……这结果,换谁恐怕也憋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
就简单聊这么点吧,其他大家自己思考。
总之在我看来,有些事情之所以让人不安,并不只是因为结论有多恶劣,而是因为它看起来太“顺利”了——人被打了,骨头断了,责任却刚好停在一个既能交代,又不会继续往上走的位置。
所以我开头就讲,对郝先生遭到殴打,并未感到太过难以置信。我觉得荒诞的,是有人可以把“不希望你把要塌的楼扶正”这种态度,表现的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并且还能成功,成功之后还能踩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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