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个兄弟叫冷三,这故事就从他这儿说起。

一大早,冷三正守在猪肉摊前忙活,啪啪地剁着肉,嘴里吆喝着:“要多少?来半斤是吧!” 正给顾客割肉装袋呢,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来电的是个叫洪建鹏的,冷三接起就问:“你谁啊?”

“我洪建鹏啊。”

“洪建鹏?没印象啊。”

“你忘了?当初你跟侯毅一块吃饭,还是我结的账呢!”

“哦哦哦,想起来了!洪哥,咋了这是?”

“你这会儿还在猪肉摊呢?”

“对啊,正忙着呢。”

“我找你办点事,这就过去找你。”

“我一个卖猪肉的,能帮你办啥啊?”

“你等着就行,这事非得你出面不可。”

“那行,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冷三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洪建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 20 分钟的功夫,一辆宾利雅致停在了猪肉摊门口,车上下来个四十七八岁的男人,穿得挺讲究,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老板。

冷三赶紧迎上去跟他握手,手上的猪油蹭了洪建鹏一手,忙说:“不好意思啊鹏哥。”

“没事没事。” 洪建鹏摆摆手,“你这摊子能不能先放一放?咱去旁边找个小馆子,边吃边唠。”

“行!” 冷三冲隔壁摊的老李喊了一嗓子,“老李,帮我盯会儿摊,我出去一趟!” 说完脱下沾着油星的围裙,跟着洪建鹏进了旁边的小饭馆。

一进门,洪建鹏就从后备箱搬出来酒和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冷三瞅着这阵仗有点发懵:“大哥,到底啥事啊?”

洪建鹏一拍大腿:“三啊,你现在在济南地界上,那绝对是一号人物!哥遇上难事了,找了好几个老江湖都摆不平,琢磨来琢磨去,这事还得靠你。”

冷三咧嘴一笑:“大哥,你这是捧我呢!有啥话你直说。”

“不是捧你,是你真办事!” 洪建鹏凑过来,“你知道天桥那个胡广泉不?”

“老全子啊,那可是老江湖,咋能不认识!”

“他妹妹之前在我这儿买了清乐小区的两个门市房,当初售楼员把价格算高了,多收了她几十万。”

“多收了钱,你给人退回去不就完了?”

“我也想退啊!我愿意退他 50 万,可老全子不干,张嘴就要 100 万,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洪建鹏把烟和酒往冷三面前推了推,“三,这些都是给你的,这事你要是帮哥办利索了,哥指定不让你白忙活。”

冷三一拍胸脯:“嗨,大哥,咱哥们之间说这个干啥!这事我应了,明天我就去找老全子,让他别跟你胡搅蛮缠。不过丑话说前头,该退的四五十万,你必须一分不少给人退回去。”

“那必须的,多收的钱我肯定一分不差!”

“妥了大哥,咱喝酒!” 当天中午,俩人喝得挺尽兴,洪建鹏还把冷三送回了猪肉摊。

转天,冷三可上了心 —— 主要是觉得侯毅他们都能帮人摆事挣钱,自己凭啥不行?他破天荒没去猪肉摊,特意换上一身干净利索的衣服,掏出电话就拨给了胡广泉。

“喂,是广泉大哥不?”

“你是哪位?”

“我冷三啊。”

“哪个冷三?”

“南市场卖猪肉的冷三啊!”

“哦哦,是你。小子咋了?”

“有事,大哥,我请你吃顿饭呗。”

“你请我吃饭?有啥事直接说。”

“好事,见面说,中午咱海鲜馆见。”

“行,中午我过去。”

挂了电话,胡广泉一头雾水:这卖猪肉的冷三找我干啥?

冷三可比他积极,提前就跑到了海鲜馆,一咬牙:“给我整两瓶五粮液,菜也往好里上!今个我求办事,必须办得敞亮!”

“得嘞!” 眼瞅着快到中午 12 点,胡广泉的电话打了过来:“三,我还有五分钟就到海鲜馆门口了。”

“好嘞全哥,我在门口等你!” 冷三刚站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大吉普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俩人,正是胡广泉和他的司机。胡广泉 50 多岁,一身江湖气,走路晃晃悠悠的,派头十足。

“全哥!” 冷三赶紧迎上去。

胡广泉上下打量他一番,乐了:“认识你十多年了,头回见你穿这么利索,平时不都油光满面的吗?”

俩人刚进包间,胡广泉就瞅见满桌子的菜,还有那两瓶开盖的五粮液,当下就乐了:“三啊,你这是求我办多大的事啊?”

冷三挠挠头:“我还没说啥事呢,你咋知道是求你?”

“你小子啥德行我还不清楚?一个卖猪肉的挣俩钱不容易,舍得整五粮液,肯定是有事。咱哥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那我可真说了。” 冷三坐直了身子,“全哥,你说我冷三在你这儿到底有没有面子?”

胡广泉放下酒杯:“先说事,再说面子。”

“行,那我问你,洪建鹏你认识不?”

“提他干啥?”

“全哥,你是不是揪着洪建鹏不放,还想找他麻烦?”

“是又咋样?这事你别掺和。”

“我咋能不掺和?鹏哥都找到我头上了!” 冷三往前凑了凑,“全哥,给我个面子,别找洪建鹏的麻烦了。不就多收了你妹妹点钱吗?他把钱退给你不就完了?你张嘴要 100 万,还想动手,这就不地道了吧?”

胡广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三,这里头的门道你不懂,别跟着瞎掺和。这饭我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我走了。” 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冷三一下子急了,扯着嗓子喊:“你给我站住!”

胡广泉回头瞪着他:“小逼崽子,喊啥?我走不走还用你管?”

“你走了算咋回事?鸡都给你炖了,酒都给你开了!”

“炖了我也没吃,开了我也没喝。” 胡广泉冷笑一声,“你一个卖猪肉的,还想学着人家摆事?我告诉你,少管闲事,别逼我收拾你!”

“我就管了!你不能欺负洪建鹏!”

这话一出口,胡广泉和司机转身就往外走。冷三彻底急红了眼,从后腰蹭一下掏出一把大圆炮,啪的一声打在地上,炮响震得整个包间嗡嗡的。

“冷三,你想干啥?” 胡广泉吓了一跳。

冷三几步冲上去,一把薅住胡广泉的后脖领子:“你给我走一个试试!胡广泉,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今个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冷三是不是好惹的!”

司机当场就懵了,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

“大哥,你赶紧滚!这事跟你没关系!” 冷三冲司机吼了一嗓子,又转头瞪着胡广泉,“我今个就把你绑走,看你服不服!”

胡广泉被家伙顶着,浑身直哆嗦:“三,有话好说,把家伙拿开,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冷三拽着他往外走,饭店老板和经理都吓得躲在一边,不敢吱声。冷三瞪了他们一眼:“看啥看!跟你们没关系,少管闲事!”

出了海鲜馆,冷三拦了辆出租车,把胡广泉压在后座,家伙始终没离开他的脑袋:“师傅,去立夏南菜市场。”

“你带我去哪?” 胡广泉慌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出租车一路开到了冷三的猪肉摊旁边,旁边就是他存猪肉的冷库 —— 猪肉放里头都能冻得邦邦硬。一进冷库,胡广泉就打了个寒战:“冷三,你到底想干啥?我这么大岁数了,你别这么折腾我!”

“少废话,给我趴案板上去!” 冷三厉声喝道。

“趴案板干啥?”

“让你趴你就趴,少墨迹!不趴我现在就废了你!”

胡广泉没辙,只能哆哆嗦嗦地趴在了平时剁猪肉的案板上。冷三扯过旁边的麻绳,咔咔几下就把他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冷三,你绑我干啥?” 胡广泉挣扎着喊。

“闭嘴!” 冷三瞪着他,“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不是说我就配卖猪肉,就会惦记钱、问草五花多少钱一斤吗?我今个就让你瞧瞧,我冷三不光会卖猪肉,还能治你这种老油子!”

冷三也是真狠,大冬天的,直接把胡广泉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胡广泉冻得脸色发黑,嘴唇直打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冷三拎起旁边半桶自来水,哗啦一下就浇在了他身上。

“冷三,你疯了!” 胡广泉冻得差点背过气去,“这天你浇我凉水,想冻死我?”

“冻死你咋了?谁让你瞧不起我!” 冷三又舀起一瓢水。

“服了!服了!我服了!” 胡广泉冻得嘴唇发紫,连连求饶,“三,我服了,你把我放下来,你说啥我都答应!”

“还找不找洪建鹏要钱了?”

“不找了!一分都不要了!我彻底服了!冷三,我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今个算栽你手里了!”

冷三这才停了手,掏出电话就拨给了洪建鹏:“洪哥,事办利索了!胡广泉现在就在我这儿,光着身子绑在猪肉案板上呢!”

“哎呦我的妈呀,三,你可太牛了!” 洪建鹏在电话那头乐坏了,“让他接电话!”

冷三把电话凑到胡广泉嘴边:“说话!”

胡广泉冻得直哆嗦,对着电话断断续续地说:“洪…… 洪建鹏,我…… 我不找你要钱了,也…… 也不找你麻烦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行了!” 冷三一把夺过电话,“洪哥,听见了吧?事办好了。”

“好样的三!回头我肯定重谢你!”

挂了电话,冷三瞅着冻得直抽抽的胡广泉,松了口:“行,我放了你。但我告诉你,以后别再找洪建鹏的麻烦,不然我还把你绑这冻着!”

“不敢了不敢了!” 胡广泉连连点头,“我哪还敢找他麻烦?你这招太狠了,我现在头都晕。”

冷三解开麻绳,把衣服扔给他。胡广泉赶紧套上衣服,冻得浑身发抖。冷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全哥,对不住啊,我也是没办法,这不是想挣俩钱吗?再说你当时也不给我面子,鸡都炖了,酒都开了,你扭头就走,我这脸往哪搁?”

“没事没事。” 胡广泉摆着手,连大气都不敢喘,“是我不对,是我不给你面子。”

“那啥,我骑摩托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胡广泉赶紧摆手,“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当天胡广泉是真的打车走的,不是怕冷三,是真的被冻懵了。他算是看明白了,冷三这小子跟别人不一样,是个一根筋,真敢玩命 —— 再牛逼的老江湖,也怕这种不要命的主啊!

胡广泉回了家,直接蒙着被子睡了一天,愣是没敢再提洪建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