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41年,就在未央宫的病榻前,汉景帝刘启给表弟窦婴塞了一张纸条。
这一年刘启48岁,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拉着窦婴的手哭得那叫一个惨,搞得窦婴这个老实人心里暖烘烘的,觉得自己是皇兄最放不下的人。
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换到现在就是一张“免死金牌”:以后要是遇到麻烦,你可以先斩后奏。
但我刚查了一下《史记》,这事儿越看越不对劲。
窦婴当宝贝一样藏了十几年的救命符,实际上是刘启给大汉朝埋下的一颗不定时炸弹。
这份看似温情的遗嘱,其实是一张延期执行的死亡通知单。
以前看历史书,总觉得晁错死得冤、周亚夫死得傲、窦婴死得笨。
其实把这三个人的遭遇连起来看,你就懂了什么叫顶级权谋。
在汉景帝这个极度理性的“CEO”眼里,不管是技术骨干还是王牌销售,只要挡了公司上市(中央集权)的路,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今天咱们就来盘一盘,这位被称为“千古一帝”的汉景帝,手腕到底有多黑。
先说晁错。
这哥们绝对是大汉朝的顶级做题家,脑子好使,就是情商欠费。
到了景帝这儿,情况变了。
景帝心里也想削藩,但他是个体面人,这种得罪全天下诸侯的脏活累活,得找个“白手套”来干。
于是,晁错这个“二愣子”就被推到了前台。
景帝把他提拔成御史大夫,位列三公,相当于现在的副国级干部。
晁错那是真拼命,上来就搞了一套激进的《削藩策》,把那帮诸侯王逼得跳脚。
短短几个月,原本还是“皇亲国戚”的七个诸侯王直接造反,这就是著名的“七国之乱”。
这时候,景帝的操作简直绝了。
叛军喊出的口号是“清君侧,诛晁错”。
这时候只要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但景帝不管这个,他需要一个台阶下,需要给那帮还在观望的股东们一个交代。
那天早上,晁错还跟往常一样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朝开会。
结果车子走到半路,就被直接拉到了东市刑场。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让他说,直接腰斩。
腰斩啊,那是古代最惨的刑罚之一,人断成两截后还能有知觉好一会。
晁错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明明是在执行老板的战略意图,怎么就成了替死鬼?
当你以为自己是执棋人的心腹时,其实在棋盘上,你只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过河卒。
杀了晁错,七国退兵了吗?
当然没有。
但这对于景帝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政治姿态已经做足了:“你看,为了天下安宁,我连最宠爱的臣子都杀了。”
这狠辣程度,连当时的袁盎都看傻了。
晁错是用完即弃的耗材,那周亚夫就是功高震主的典型。
七国之乱闹得最凶的时候,景帝想起了周亚夫。
这人是个军事天才,带兵打仗那是一把好手。
短短三个月,就把那七个诸侯王打得找不着北,给大汉朝强行续了一波命。
按理说,这就是公司的救命恩人,给个股份分红不过分吧?
可惜,周亚夫这人比晁错还轴。
他信奉的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早在细柳营的时候,连皇帝的车队都敢拦。
这种性格在战争年代是“有原则”,到了和平年代就是“不听话”。
景帝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需要的不是有个性的合伙人,而是听话的打工仔。
平叛之后,景帝开始了一套连环PUA。
先是升官夺权,让周亚夫当了有名无实的丞相,然后安排各种小事找茬。
最经典的一幕,就是那场“鸿门宴”。
景帝请周亚夫吃饭,桌上摆了一大块没切开的肉,却故意不给筷子。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就是在面试。
景帝是在试探:我不给你权力(筷子),这块肉你吃不吃?
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忍着?
结果周亚夫是个直肠子,扭头就喊服务员拿筷子。
景帝当时就笑了,那笑容估计比哭还难看。
他看着周亚夫气呼呼的背影,对身边的太子刘彻(后来的汉武帝)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人脾气这么大,你以后驾驭不了。”
这句话直接判了周亚夫死刑。
为了给儿子铺路,这个老臣必须死。
后来周亚夫的儿子买了500件陪葬用的甲盾,这本来就是个工艺术品,结果被廷尉扣了个“谋反”的帽子。
周亚夫辩解说:“这是陪葬品,怎么谋反?”
廷尉的回答能把人气笑:“你活着不造反,死了也要去阴间造反。”
在绝对的权力意志面前,欲加之罪不仅何患无辞,甚至可以荒谬到跨越阴阳两界。
一代战神,最后在狱里绝食吐血而死。
他可能到死都觉的自己冤,但对于景帝来说,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最后回头说窦婴。
晁错和周亚夫死后,窦婴成了朝廷里硕果仅存的大佬。
他是窦太后的侄子,代表着外戚势力。
景帝这辈子都在跟各种势力斗,他太清楚外戚坐大的后果了。
临死前给窦婴那份“先斩后奏”的遗诏,根本不是保护伞,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
大家想一想,如果这遗诏是真的有用,景帝为什么不直接在尚书省留个档案?
为什么不公开宣布?
他选择私下给,本身就是个坑。
到了汉武帝时期,窦婴为了救朋友灌夫,被新得势的丞相田蚡逼得走投无路。
这时候,他想起了先帝给的这张底牌。
这一亮牌,彻底完了。
汉武帝派人去尚书省查档案,结果翻遍了柜子也没找到备份。
于是,窦婴的罪名瞬间升级:从“擅闯宫门”变成了“伪造先帝遗诏”。
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景帝这招太阴了。
他算准了窦婴的性格冲动,也算准了新旧外戚势力必有一战。
他留下的这份遗诏,就是给儿子汉武帝递的一把刀。
当窦婴拿出遗诏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被这把刀捅死。
这一招“借刀杀人”,中间隔了整整十二年。
公元前131年的冬天,窦婴在渭城被斩首。
直到刀斧手落下那一刻,可能除了汉武帝,没人知道这其实是汉景帝早在十几年前就布好的局。
所谓的帝王心术,就是把所有人——哪怕是亲戚、功臣、朋友,都变成维护统治机器运转的燃料。
回顾这三个人的一生,真的让人脊背发凉。
晁错为了削藩得罪天下,被老板腰斩;周亚夫为了平叛呕心沥血,被老板饿死;窦婴为了朝廷忠心耿耿,被老板算计死。
他们每一个都是当时的人杰,每一个都想为大汉朝做点事。
可惜,他们只懂做事,不懂做人,更不懂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未央宫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下,埋葬的不仅是这三个人的尸骨,更是封建皇权冷酷到底的逻辑。
哪里有什么君臣情深,不过都是权力的游戏罢了。
公元前131年十二月最后一天,窦婴全家被杀,大汉朝的功臣集团彻底洗牌,这一页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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