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末,当一份“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法院裁定书送达讨薪员工手中时,这些曾亲手将茶里推向“天猫双冠王”的员工们,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从日销80万包的巅峰到负债1.9亿的谷底,这个曾要做“中国立顿”的品牌,其崩塌轨迹恰似一壶急速冷却的茶,留下满地狼藉与刺骨寒意。
一、讨薪罗生门:从“战略调整”到“彻底失联”的180天
“最后一次收到全额工资,是2024年4月10日。”前茶里市场部员工李静(化名)的聊天记录里,还保留着部门群中“再创辉煌”的鼓励。她没想到,仅仅两个月后,公司就以“银行抽贷,短期困难”为由,开始了无限期的欠薪。
崩盘前早就有预兆
先是福利的悄然消失,2023年下半年,下午茶点心从进口水果变成廉价饼干,最后悄然消失;班车服务以“路线优化”为由取消。
面对沸沸扬扬的欠薪传闻,公司官方网站还煞有介事的进行了澄清,
2024年春节前的一次全员会上,创始人谭琼仍展示着“五年上市规划”,并推出内部股权认购,称这是“最后一次共享红利的机会”。一些老员工东拼西凑投入了积蓄。
2024年6月,部分员工被要求将劳动关系迁至子公司“广州众森”。人事部门口头承诺“集团统一管理,待遇不变”。天眼查显示,广州众森注册资本仅100万,且由谭琼亲属控股,这被外界解读为风险隔离的预备动作。
“终本”裁定后的绝望:
申请强制执行的员工发现,广州众森账户余额不足百元。法院调查后出具的“终本”裁定,意味着在法律层面,这些员工的血汗钱短期内追回无望。
二、资本过山车:从“宠儿”到“弃子”的九轮融资与抽贷寒冬
茶里曾是资本眼中最耀眼的明星。其融资历程高开低走,最终戛然而止。
究其原因,首先是代工模式成本硬伤:茶里瓶装茶定价6-8元,远超农夫山泉等品牌。但其核心生产依赖今麦郎等代工厂,自身缺乏成本优势。
然后是渠道短板暴露:一位前区域销售经理透露,“我们的产品很难进入连锁便利店的核心冰柜位置,高昂的渠道费用根本无力承担。”
据马上赢数据,2024年第二季度,茶里瓶装茶在线下渠道的份额仅0.02%,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生死豪赌:一场耗资数亿的瓶装茶突围为何惨败?
茶里将宝押在瓶装茶上,是一次从品类到渠道的全面跨界,其决策背后折射出新消费品牌普遍的焦虑与误判。
1. 误判赛道:从“蓝海”直接跳进“红海炼狱”
袋泡茶与瓶装茶看似相近,实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意。
袋泡茶追求风味和场景,瓶装茶是解渴的即时消费品,对价格极度敏感。
袋泡茶主战场在线上,瓶装茶的生命线在线下数百万个终端网点,是毛细血管级的肉搏战。
一位饮料行业资深专家点评:“茶里带着一套互联网打法,闯进了一个需要重资金、重渠道、拼规模效应的传统行业,无异于羊入狼群。”
2. 战略摇摆:“高端梦”与“大众命”的矛盾
茶里瓶装茶想延续其高端定位,但瓶装茶市场最大份额在中低价位带。其高昂的定价无法撼动农夫山泉、康师傅等品牌的基本盘,尴尬地卡在中间。
3. 供应链与营销的致命脱节
公司投入巨资自建南沙工厂,但核心产品却依赖代工。这种“轻资产”模式难以支撑其“高端化”故事,反而因成本高企导致定价尴尬。
四、资产迷踪:网友深扒茶里资本运作的三大套路
公司濒临破产,但网友通过企查查等平台深挖,发现其资本运作存在诸多疑点,直指资产转移的可能性。
- 套路一:关联交易,利益输送。茶里集团曾以“品牌授权”名义,向一家小型文化公司支付高额费用,而该公司实控人与谭琼有密切关联。
- 套路二:子公司独立,风险隔离。将核心业务和人员转移至子公司(如广州众森),这些子公司往往注册资本低,且与母公司进行关联交易,最终母公司承担巨额债务后“金蝉脱壳”。
- 套路三:知识产权转移。有分析发现,茶里部分核心商标或专利,早在2023年就已转让至谭琼个人控股的其他公司名下。这意味着,即便“茶里”品牌破产,这些最有价值的无形资产仍可能被保留。
五、新消费泡沫破裂:茶里为何步了钟薛高、虎头局的后尘?
茶里的案例并非孤例,而是新消费品牌在资本退潮后的集体缩影。其失败揭示了三大致命陷阱:
一是融资依赖症:过度依赖资本输血,缺乏自我造血能力。一旦融资环境收紧,资金链即刻断裂。
二是伪需求创新:许多“创新”并未解决真实痛点,而是靠营销包装出的“伪需求”。袋泡茶的“高端化”是否是真需求,本身就要打问号。
三是盲目多元化:在主营业务尚未建立起足够深的护城河时,便急于开辟第二、第三增长曲线,导致资源分散,两头失利。
英敏特报告显示,中国袋泡茶消费占比不足5%,远低于全球平均的23.5%。这说明市场基础本就薄弱,所谓的“风口”更多是资本吹出的泡沫。
六、尾声:讨薪员工与“僵尸店铺”的平行世界
如今,茶里集团的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但其天猫旗舰店依然在自动接单、发货,沦为一家“僵尸店铺”。
这种诡异的平行世界,正是茶里故事最真实的隐喻:资本可以退场,创始人可以限高,但被留下的普通员工,他们的生活与希望,又该由谁来“终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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