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芯国际创始人张汝京曾说,他在自己离开台积电时,台积电董事长告诉他,你敢去大陆,那在台积电的这么多股票就不能拿了!
“你敢走出这扇门去大陆,你在台积电的所有股票,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面对台积电高层赤裸裸的威胁,张汝京连头都没回,只扔下冷冰冰的五个字:“不要就不要。”
这一转身,他扔掉的是几亿身家,换回来的,却是中国芯片产业未来二十年的命。
那是2000年初,在台湾半导体界呼风唤雨的张汝京,是个不折不扣的“金领”。手里攥着台积电的原始股,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岛内,下半辈子连孙子的钱都赚够了。可他心里像长了草一样,怎么都坐不住。
为什么?因为憋屈。那时候的大陆电子业,看着红火,其实就是个“组装厂”。电视、电脑、手机,外壳是中国造,可里面那颗“心脏”——芯片,全得看外国人脸色。西方搞了个《瓦森纳协定》,连好一点的光刻机都不卖给中国,哪怕你是买回去做民用的也不行。
张汝京心里那股火压不住。父亲张锡伦是炼钢专家,从小就指着他的鼻子说:“中国人不缺聪明脑子,缺的是工业底子!”母亲也念叨:“学了一身本事,不回去报效国家,有什么用?”
他一咬牙,带着300多号愿意跟他“跳火坑”的工程师,拖家带口杀到了上海张江。
现在的张江是高科技园区,可当时的张江,说难听点就是片荒坟地。野草比人高,冬天冷风像刀子一样往脖子里灌。张汝京这个岁数的人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盯着工地打桩、架线。
没设备怎么办?西方封锁新机器,他就满世界跑,去欧洲、去美国找朋友,甚至去淘二手的设备,买回来自己拆、自己修、自己改。这帮人硬是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仅仅13个月,中芯国际第一座8英寸晶圆厂投产。这速度,把等着看笑话的国际同行吓得目瞪口呆。
中芯国际这一起来,不管是国外的巨头还是岛内的老东家,都坐不住了。
最狠的一刀在2009年砍了下来。那是中芯国际最艰难的时候,台积电在美国起诉中芯国际专利侵权。这不仅仅是商业纠纷,更像是一场针对性的“斩首行动”。
官司打了几年,中芯国际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最终的判决残酷得让人心寒:中芯国际要赔偿台积电2亿美元,还得白送10%的股份。
但最毒的一条条款是:张汝京必须辞职,并且签署竞业协议,三年内不得从事芯片相关行业。
为了保住中芯国际这棵独苗,61岁的张汝京签了字。离开那天,他在自己亲手盖起来的厂区门口站了很久,对送行的老部下们只说了一句:“别趴下,路还长。”
很多人以为,这个被“逼退”的老人彻底输了,会找个海岛养老。可谁也没想到,竞业期一过,那个“不要命”的张汝京又杀回来了!
这一回,他比以前更“疯”。他发现中国芯片不光缺制造,连最基础的材料都被人卡脖子。
66岁,他跑到上海临港,创办了“新昇半导体”。当时中国300mm(12英寸)大硅片99%靠进口,日本和德国厂商想涨价就涨价,想断供就断供。张汝京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在大炉子旁守着,终于拉出了中国第一根合格的300mm硅晶棒,硬生生把这一领域的国产化率从零拉升到了30%。
这就够了吗?还没完。
70岁,他又跑到青岛搞“芯恩”,搞出了中国第一家共享共有式IDM,专门帮那些没钱建厂的中小设计公司解决生产难题,把大家拧成一股绳去对抗国外巨头。
74岁,他又出任“积塔半导体”的执行董事。你看现在中国新能源汽车火遍全球,可车规级芯片IGBT、碳化矽大部分还是国外的。老头子二话不说,又冲进这个新战场,发誓要把车用芯片的垄断也给撕开一个口子。
从52岁到76岁,整整24年。张汝京就像个修补匠,中国半导体哪里漏风,他就拿身体去堵哪里;哪里路断了,他就去哪里架桥。
有人替他不值,说他要是当年没回大陆,现在身家早就几百亿了,何必一把年纪还在工地吃盒饭?
可张汝京从来不算这笔账。他也不图名,中芯国际做大了,他走了;大硅片搞成了,他又走了。
他就像个拓荒者,把荒地开垦成良田,就把收成留给后来人,自己扛着锄头又去了下一片荒原。
今天,中国芯片虽然还面临重重围堵,但早就不是当年任人宰割的样子了。从中芯国际出来的工程师,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全国各个芯片厂,撑起了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半壁江山。
当年那句“不要就不要”,他扔掉的是个人的泼天富贵,捡回来的,是一个国家挺直腰杆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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