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平原的风裹着水汽
掠过汉江大堤的水杉林
携来丝丝凉意
却吹不散高石碑镇的烟火气
天刚蒙蒙亮，从鱼塘里捕捞的鲜鱼，被手快的师傅接过来，“冬天的鱼杂，才叫一个紧实。”老渔民的话，是刻在骨子里的经验——春天的鱼籽易散，少了那份咬下去的弹润。
食为天祥顺宴的后厨，烟火气最盛。掌勺的雷师傅，烧鱼烧了二十多年，手上的功夫早练得炉火纯青。鱼杂要反复揉搓，用清水一遍遍漂洗，直到褪去所有腥气；鱼泡上的筋膜得细细挑净，鱼籽更是得轻拿轻放。
“鱼杂不焯水，煎出来才鲜。”这话，是雷师傅的秘诀。铁锅烧得泛红，淋上本地菜籽油，嗞嗞作响的油花里，鱼杂和老豆腐一同下锅。小火慢煎，鱼籽渐渐定型；鱼泡慢慢收缩，酝酿着Q弹的口感。
另一边的灶台上，本地豆瓣酱和干辣椒在热油里翻滚，红油滋滋地冒，香得人直咽口水。猛地兑入滚烫的汉江水，清冽的水撞上醇厚的油，鲜味儿“嘭”地一下炸开，直冲鼻尖。
煎好的鱼杂悉数下锅，小火慢炖是关键。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颜色越来越浓。
掀开锅盖的那一刻，浓郁的鲜香混着辣椒的香辣劲儿直钻鼻腔，鲜而不冲，辣而不燥，还带着一丝汉江水煮出的清冽底味，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鱼籽颗颗饱满圆润，外层裹着红亮汤汁，咬下去紧实有嚼劲，内里却绵软细腻得恰到好处。牙齿轻碾的瞬间，颗粒感在舌尖清晰绽开，随即又化作柔润的鲜香在口腔里漫开，咸香的汤汁顺着肌理渗入味蕾，每一口都是层次分明的满足感。
鱼泡被炖得通体透亮，筷子夹起还轻轻晃悠，牙齿轻碾，弹韧的胶质感在舌尖散开，软糯又不失嚼劲；鱼白像凝脂般奶白细嫩，入口即化，带着奶油般的绵密口感，鲜味儿在舌尖久久不散。
一口鱼杂配一口鲜汤
香得人连吃三碗都不觉得够
滚烫的汤汁滑进喉咙
暖意从舌尖蔓延到胃里
再淌遍四肢百骸
把冬日的湿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围炉而坐的桌上，鱼杂是主角，但从来不是孤品。卷切焦香酥脆，糍粑软糯香甜，小杂鱼干香够味，炒豆饼带着烟火气，泥蒿炒香肠更是鲜掉眉毛。一桌子乡土小菜，围着中间那锅红亮的鱼杂火锅，是高石碑人最实在的待客之道。
食客里，有操着本地话的老街坊，也有慕名而来的远方客。食客散去，碗筷归置，灶膛里的余温还在。
明日清晨
鱼塘边的水汽依旧会升起
鱼杂火锅的香气
也依旧会准时弥漫在街巷里
这是高石碑人的日常
也是藏在烟火气里
最悠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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