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末年,天下将乱未乱。1333年元顺帝登基时,大概没想到,十五年后浙江沿海一个盐贩子的逃亡,会像一根针,刺破朝廷体面的帷幕。
方国珍,这个名字起初只属于一个普通盐商。1348年,他被仇家诬告“通匪”,一怒杀人,带着兄弟跳上渔船逃入大海。这看似被逼上梁山的戏码,却被他演成了一出精明的生意——他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海盗事业”,做成了和朝廷讨价还价的“招安买卖”。
第一笔买卖:用俘虏换官帽
当元朝江浙行省的官兵气势汹汹扑来时,方国珍这群“海猴子”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官兵在海上成了旱鸭子,连主帅朵儿只班都成了俘虏。别人抓了朝廷大员或许心惊胆战,方国珍却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筹码?他派人传话:给个官做,人就还你,漕运照常。朝廷一看漕运命脉被掐,咬牙认了。一顶“庆元定海尉”的乌纱帽,换来了方国珍暂时收手。这笔买卖,他血赚。
生意经:脚踏两条船
可方国珍的“忠诚”就像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当官归当官,海盗的老本行也没丢,偶尔还得“下海”捞点外快。朝廷觉得这生意做亏了,1350年派大军想“强行收购”。结果呢?主帅孛罗帖木儿又被活捉。方国珍笑眯眯地,再次亮出他的商业计划书:加官进爵,我就归顺。朝廷捏着鼻子,又签了一单。这简直成了固定流程:方国珍闹事—朝廷围剿—元军被俘—招安封官。他把造反做成了“绩效考核”,每次“业绩达标”就升官一次。
差点翻船:当戏精遇上硬骨头
不过,生意总有风险。当名臣泰不华前来招安时,方国珍想玩一把“诈降”。没想到泰不华是个硬骨头,识破诡计,血战至死,尸沉大海。这一下,方国珍的“商业信誉”险些破产。他躲回海上,观望风头。朝廷呢?也打累了,算了一笔账:剿匪成本太高,不如继续“招安采购”。更大的官位——海道漕运万户,甚至行省参政的帽子,又砸了过来。方国珍掂量掂量,觉得这买卖还能做,于是“安心上岸”,成了元朝的高官。
生意的终局:时代变了
他的算计精明了一世,却算不过时代大势。1367年,朱元璋的军队横扫而来。方国珍还想用老套路周旋,可朱元璋不是元朝,不吃这套“招安循环贷”。最终,这位纵横海上二十年的“生意人”,只得老老实实归顺大明,在明朝的屋檐下度过了余生。
方国珍的故事,不是什么英雄史诗,更像一部乱世生存指南。他看透了元朝外强中干、只求维稳的底牌,于是把“造反”这门高风险事业,做成了循环套现的另类投资。
朝廷要漕运通畅,他要功名利禄,双方心照不宣地完成了一次次灰色交易。这背后,是元朝统治机器已经锈蚀到只能“花钱买平安”的荒唐。方国珍的“成功”,恰恰是那个时代最大的失败注脚——当规则崩坏,一切皆可交易时,最大的冒险家,或许就是最精明的生意人。他的船,终究没有驶出历史的漩涡,但他那套在刀尖上跳舞的生意经,却成了窥视那个末世荒唐一面的独特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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