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深秋,这一天的桃园有点冷,冷得让人直哆嗦。

下午三点,台电大楼的一间经理办公室门口,气氛压抑得甚至能听到心跳声。

门外站着几个拿着文件的部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敢抬手敲那扇门。

为什么?

因为里面坐着的那位“太子爷”这段时间火气大得吓人,稍微有点不顺心就拍桌子骂娘,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那个霉头。

直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在拖不起了,几个人才硬着头皮推开门。

这一推不要紧,屋里的景象把他们魂都吓飞了: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瘫在椅子上,怎么叫都没反应。

这哪里是什么宿醉,分明就是死神已经扼住了命运的喉咙,而权力的威慑力,竟然成了阻挡救援的最后一根稻草。

咱们把时钟拨回去,看看这位躺在办公椅上的主儿——蒋孝文。

他是蒋经国的长子,蒋介石的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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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就是标准的“皇太孙”,以后是要接大班的。

但这人生的剧本,有时候写得比电视剧还狗血。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政治暗杀,也没有什么宫廷政变,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自己作坏了的纨绔子弟,把自己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那一年他才33岁,正是男人干事业的黄金年龄,结果因为这场病,智商直接倒退回了七八岁,彻底变成了一个只会傻笑的孩子。

这事儿吧,说起来还得怪那段特殊的历史。

1935年,蒋孝文出生在苏联,那候正是蒋经国两口子过得最苦的日子。

大冬天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正因为这样,回国后母亲蒋方良对这个长子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这种近乎赎罪式的溺爱,给蒋孝文的性格底色涂上了第一层不幸。

在母亲眼里,只要儿子高兴,天上的星星也得想办法摘下来。

但真正把这孩子惯坏的,还得说是他爷爷蒋介石。

隔代亲咱们都懂,但在蒋家,这就变味了。

蒋介石的贴身侍卫翁元回忆过一件事,听着都让人后怕。

蒋孝文小时候喜欢枪,蒋介石二话不说,直接让侍卫室给这孩子配了一把左轮手枪,还搭了一把猎枪。

大家琢磨琢磨,给一个心智还没成熟的小屁孩玩真枪,这跟递给他一颗不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结果不出所料,有一次玩闹,蒋孝文差点一枪把侍卫李之楚给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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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换成普通人家孩子,少管所是蹲定了,但在蒋家,这也就是一句“孩子顽皮”就揭过去了。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蒋孝文,哪怕他爹蒋经国想管,那也是有心无力。

蒋经国是明白人,知道这么惯下去孩子得废,所以也没少动家法,鸡毛掸子打断过好几根。

可每回一打孩子,蒋方良就冲出来护犊子,甚至给丈夫下跪求情。

这一来二去,蒋孝文也琢磨出门道来了:只要有妈和爷爷在,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于是,他在他爹面前装得跟个小绵羊似的,一转身出门,那就是混世魔王,飙车、酗酒、打架,什么出格干什么。

后来蒋经国实在没办法,心想把他送美国去吧,换个环境没准能好点。

结果呢?

这哥们把那股子骄纵劲儿原封不动地带到了大洋彼岸。

在那边,他不仅没好好读书,反而在赌场上一夜输掉了900美金。

咱们算笔账,那可是上世纪50年代,900美金相当于当时台湾高级公务员好几年的工资!

输了钱心里不爽,他就去飙车发泄,结果被美国警察开了罚单。

你猜怎么着?

这位爷居然因为不想交罚款差点去坐牢,最后还是蒋经国动用外交关系才把屁股擦干净。

你看,即便到了万里之外,特权的触角依然在给他兜底,这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规则最起码的敬畏。

其实蒋孝文也不是完全没救,他娶了个好媳妇徐乃锦。

这姑娘是中德混血,大家闺秀,不论是学识还是见识都比蒋孝文强。

但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

蒋孝文骨子里是自卑的,看着优秀的妻子,他不是想着提升自己,而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特别是当徐乃锦去台大旁听课程,跟男同学正常说几句话,蒋孝文那个疑神疑鬼的劲儿就上来了。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特别幼稚:不沟通,不回家,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以此来“报复”老婆。

悲剧的伏笔早就埋下了。

蒋家有遗传性糖尿病史,这病只要控制好饮食、按时吃药,活个大岁数没问题。

可蒋孝文是个酒鬼,还是个喜欢熬夜的酒鬼。

酒精加上生活不规律,这对糖尿病人来说就是催命符。

1968年那天,他就是因为宿醉,错过了吃药的时间,导致血糖急剧下降,大脑长时间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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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办公室里,他其实是有机会获救的。

如果他平时对下属稍微客气点,如果他不那么飞扬跋扈,门外的人早就冲进去看了。

可现实没有如果,大家因为怕他,硬是在门外站了好久。

等到终于发现不对劲送去医院时,一切都晚了。

命是保住了,但脑细胞大面积坏死。

从此以后,那个在台北街头呼风唤雨的蒋大少爷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智力停留在几岁水平的病人。

这时候,最让人唏嘘的一幕出现了。

之前跟他闹得不可开交的妻子徐乃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默默承担起了照顾他的重担。

她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

这种转变,大概就是那个年代女性特有的坚韧和无奈吧。

1970年,蒋经国和智力退化的儿子拍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蒋经国的眼神特别复杂,有心疼,有失望,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一手打造了台湾的经济腾飞,却怎么也修不好儿子那个受损的大脑。

蒋孝文的后半生,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标本,时刻提醒着蒋家人:权力的温室,有时候真的会烂掉根基。

1988年1月,蒋经国去世。

对于只有七八岁智商的蒋孝文来说,父亲不仅是严厉的家长,更是他潜意识里最大的靠山。

父亲一走,他那口气似乎也跟着散了。

仅仅过了三个月,也就是同年的4月,饱受喉癌和糖尿病折磨的蒋孝文也走了,终年54岁。

回过头来看蒋孝文这一辈子,真挺让人感慨的。

起点那么高,手里抓着一把王炸,最后却打得稀烂。

他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当特权成为成长的护身符时,它往往也就变成了催命符。

在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没有驾驭命运的能力,泼天的富贵终究只是一场虚妄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