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冬日暖阳
我妈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去年冬天尤其严重，一连咳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医生说得明白，“你们这个年纪的老人，感冒拖不得，住院吧。”
这一升到病房，生活的琐碎和现实一下就扑过来了。
我家兄妹三个，大姐住得最近，二哥是在单位上班，轮休不定。我是小妹，平常本来也只是偶尔回娘家看看。
但老妈住院，咱们仨谁都跑不了，早晚都要轮流。
白天大姐请了假来照顾，二哥下班赶过来负责晚上，夜里陪床的事情，就轮到我跟大姐换着来。
每天下午我进门，看到老妈一脸疲惫却又压着笑意，我心里泛酸。
其实我们仨都不算孝顺，只是嘴上争风，两头夸。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我守夜之后，早上刚起身准备给老妈拿早餐，大姐就推门进来，看见厨房乱糟糟的，直接吼了一句，“这怎么弄的，都是油！”
当时空气都凝固了。
大姐自理惯了事，做什么都快，性格急脾气，批评起人来一套一套。
我和二哥都习惯了，但老妈看着我们俩皱眉，也不吭声。
轮到二哥值班那天，他其实很细心，带着老妈出去晒晒太阳，可人只会坐在旁边玩手机。
有一次，护士提醒要更换输液管，二哥还傻乎乎发了个朋友圈，问大家“怎么看护老人好”。把我妈听得直翻白眼。
晚上的时候，坐靠着床头，心里百感交集。
我和老妈从小关系就近，她有烦心事第一个跟我说，可有些事却装在心底不吭声。
比如她一直怕麻烦大姐，总觉得大姐忙但脾气大，更怕二哥嫌弃自己爱唠叨。
可是人到病床上，谁都想依靠，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一天我正在和老妈闲聊，护士赶来量体温。那个护士其实挺年轻，话很多。
她看着老妈抽血时紧张的样子，突然半开玩笑地对我们说，“你们几个轮流来，但阿姨最怕的人是谁啊？是不是你家大姐？”
我、二哥、大姐全愣了，老妈也低头不语。
护士点着头说，她护理这么多老人，一到住院，最怕的不是病痛，而是怕给家里人添麻烦。
尤其像我大姐这种能干又爱唠叨的，做事严厉，老人反而最紧张。
这事让我久久回不过神。
我觉得我们仨都没吵架，都在尽力，可是谁也没真正明白妈妈心里到底怎么想——她怕的是伤害我们的心情，怕的是我们忙碌中产生不满。
可越是这样，越没人敢坦坦荡荡地表达关爱。
那天晚上，我悄悄问老妈，“你觉得我们仨谁陪着最舒服？”
她犹豫了好久，说，“你们都挺好的，就是我怕你们太辛苦，怕大姐生气，怕二哥忙，怕你受累。”
母亲的回答，把我们三兄妹都点醒了。一家人，很多情感都烂在肚子里，不肯说出口。
其实我们每一次争吵、埋怨、劳累，背后都是关心，可老人心里承受又是另一种压力。我们想表现孝心，妈妈却害怕成为负担。
母亲出院的那天，我们三个一起陪她走出医院。
我们约定，这辈子既然是一家人，相互承担不是谁欠谁，而是一起做好每件小事，多听妈妈的话。
后来，家里的日常变了，少了些争吵，多了份理解。
故事讲到这里，其实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哪家都有自己的难处和分歧。
只是希望我们，都能学会在忙碌与压力中，对父母多一点耐心，少一点责备，让老人安心，自己也心安。
有时候，幸福就是这样，在最难的时候，彼此多给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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