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7月12日黄昏时分,随着许世友司令员一声令下,我山东兵团以45个团的强大兵力,向津浦铁路中段的要点兖州,发动了最后的总攻,历经一昼夜血战,于次日傍晚全歼守敌28000余人,生俘整编第十二军中将军长霍守义,取得了城市攻坚战的完胜,遗憾的是,守敌最高指挥官却漏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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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名将李玉堂)

兖州守敌的指挥系统比较杂乱,驻有第十绥靖区(原徐兖绥靖区)司令部、整编第十二军军部和整编第12师师部,不过这个整编军实际只辖一个整编师,因此东北军出身的霍守义,既是整编军长又兼整编师长。

霍守义所部连同保安团队共12个团,全部隶属于十绥区中将司令官李玉堂指挥,兖州城破之际,这俩中将一起化装突围,结果霍守义没跑掉,最后是按“投诚”处理的,全国解放后曾任南京军事学院的研究员。

李玉堂战场经验更丰富些,侥幸钻出了解放军的包围圈,一路辗转逃回南京,要说这个黄埔生算是够忠心了吧?应该重新委以要职才是,不料接到的却是老蒋“永不叙用”的手令,给李司令官当头一棒。

好容易战场逃生,结果落个如此下场,李玉堂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话说回来,这位抗日名将若是能够预知,两年之后自己的遭遇,肯定悔不当初:还不如在兖州被俘或者投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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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守义)

一、李玉堂是如何失宠的?

解放战争后期,一般说来,黄埔嫡系的高级将领,兵败以后能够逃回去的,基本都会委以新职,派去重建部队或者训练新兵,比如孙元良、李弥、胡琏等等,皆是如此,毕竟老蒋可用之人越来越少。

为什么单单李玉堂逃了回去,却落得个“永不叙用”的结局呢?主要是这位黄埔一期生,自1944年起已彻底失宠,否则以李玉堂的指挥能力,断不会只当个负责守备的绥靖区司令,完全能胜任机动兵团的司令官。

关于这一点,可以从黄埔四期的周庆祥惨遭枪决,明显地感觉出来,抗战中期,周庆祥曾是李玉堂第十军所属的第3师师长,1947年升任整编第32师中将师长,次年春在济南附近的周村战役中兵败,只身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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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军军长李玉堂)

也是黄埔嫡系吧?不料周庆祥等来的却是军法会审,不久还以“贻误战机”的罪名,被枪杀于南京雨花台!老蒋为啥对这两名黄埔生,这般不待见呢?起因还是1944年夏天的衡阳保卫战,“泰山军”的落幕之役。

打了47天的衡阳保卫战,虽然歼寇如麻,让鬼子付出了40000余人的惨重伤亡,可惜却是虎头蛇尾,就在老蒋期待方先觉“杀身成仁”,准备将衡阳改名为“先觉城”的当口,第十军却选择了与日军谈判,最终整建制缴械。

据说当时力劝方先觉与日军谈判的,正是第3师少将师长周庆祥,老蒋气急败坏之余,下令枪毙了在押的粤系军长张德能,同时也对周庆祥怀恨在心,因为衡阳会战前后的巨大反差,让老蒋在盟国面前大为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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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庆祥)

李玉堂当时已升任第27集团军副总司令,奉命率第62军等部解救第十军,可惜直至衡阳陷落,也没能突破日军的阻击线,在老蒋的眼中,也属于作战不力的一分子,需为衡阳之败负责,从此打入冷宫不再重用。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李玉堂早年其实是非常得宠的:1928年晋升旅长、1932年晋升师长、1936年叙任陆军中将,在黄埔一期生群体中,绝对是混得比较好的几人之一,不料期间出了一档子事:

1934年的松毛岭战役,第3师吃了一次大败仗,师属第8旅被红军消灭,师长李玉堂因此遭到严厉处分:“革职留用,衔级从中将降为上校”,李玉堂大为不满,曾私下对左右说:“蒋介石这个小子刚愎自用”!

祸从口出啊,难说这句话不会传到老蒋耳朵里,毕竟打小报告的大有人在;除此之外,李玉堂跟薛岳走得太近,也犯了老蒋的大忌,这又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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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华南分局尝试策反李玉堂

薛岳当年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李玉堂第十军是战区主力,上下级关系处得好一点,要说也没什么大毛病。问题是自1942年初长沙大捷以后,薛伯陵鼻孔朝天,多少有点拥兵自重之嫌,老蒋早就开始厌烦了。

1944年长衡会战,薛岳遭遇大败,老蒋就坡下驴,把精锐主力纷纷调出第九战区,大大削弱了薛岳的兵权;日本投降以后,奉命在长沙地区受降的,换成了第四方面军司令官王耀武,更是佐证了老蒋的不满。

至于重建的第十军(整编第3师),解放战争刚刚全面爆发,即被刘邓大军全歼,再次重建后,干脆划给了“土木系”的作战序列,李玉堂的基本部队也不复存在,这事懂的自然都懂。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李玉堂虽然能打,可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反而成为了不受信任和重用的黄埔系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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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

说是永不叙用,必要的时候还得用,“必要”是指到了1949年冬,粤系的陈济棠、余汉谋、薛岳一起逃上了海南岛,老蒋惯用的手段是分化和掺沙子,遂操纵任命薛岳为海南防卫总司令,同时派了个黄埔系的副手。

自然是李玉堂最合适,薛岳的老部下嘛,换其他人“老虎仔”也未必同意,李玉堂遂被起复为海南防卫副总司令兼第一路军司令,稍后兼任第二十一兵团司令官和第32军军长,一夜之间重新兵权在握,成为岛上的重量级人物。

早在四野大军进驻雷州半岛之前,华南分局所属的统战部已经着手,对岛上的军政大员进行策反,主要目标即是掌握兵权的薛岳和李玉堂,对于有过反蒋经历的薛岳,我方拟派出的代表,是红军叛将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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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楚曾任广东省第四区专员兼保安司令,已于1949年11月初投诚,考虑到他和薛岳是乐昌老乡又比较熟悉,华南分局请示上级同意,决定派遣龚楚经香港转赴海南,做薛岳的工作,减小解放海南的阻力。

不料龚楚明面里答应,暗地里却有自己的小算盘,拿到信件和一大笔经费后,到了香港竟然变了卦,既不赴海南执行任务,也不向广州方面汇报,化名“龚松庵”滞留不归,这是华南分局统战部的第一个严重工作失误,所托非人!

与此同时,组织上还派遣李刚同志秘密赴琼,通过李玉堂部少将副主任李云涛的关系,接触和试探李玉堂;为加大策反工作力度,不久再委托李玉堂的内弟陈石青,经香港登岛做工作。

李玉堂思想确实有些松动,任命陈石青为司令部副官处长,陈石青再安排李刚为上尉副官,秘密活动在司令部,至1950年3月底,李玉堂特别派李云涛,秘密前往广州联系和接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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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李玉堂起义计划意外搁浅

统战部热情接待了李云涛后,将相关情况汇报给华南分局领导,分局书记叶帅做出指示,要求李玉堂尽快行动起来,将起义付诸行动,并承诺海南解放以后,李玉堂可出任“海南军政委员会副主任”之职。

也就是说,李玉堂的起义计划,确实进入到了实操阶段,至4月中旬,四野名将韩先楚亲率主力登岛,大破守敌,取得了黄竹和美亭战斗的胜利,薛岳只能指挥部队向岛南撤退,这本是李玉堂起义的最佳时机!

可惜的是,由于时间仓促和战争造成的道路隔绝,李云涛无法及时赶回,导致李玉堂在海南岛战役期间,未能收到叶帅的亲笔信,在等待和观望中,错失大好机会,而四野的攻势又特别凌厉,两周全部解放海南。

李玉堂在彷徨中,只能带着陈石青和李刚等人,随薛岳和大批溃军撤往台岛,就此一头扎进了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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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的李玉堂)

既然守不住海南,薛岳对于老蒋而言,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加之曾经的不满,因此逃台之后立即被解除了兵权,只给了个战略顾问的闲职;李玉堂的境遇更糟,干脆被免职赋闲,这才知道彻底沦为“弃子”。

此间华南分局统战部的工作,又出现了第二次严重失误:随李玉堂赴台的地下党员李刚同志,化名“魏天民”继续开展活动,麻烦的是,李刚之前曾潜伏在刘廉一的第67军,从事过兵运工作,并且成功策动过一个连的火线起义。

第67军是三大战役结束后,于1949年初在江西上饶重建的部队,隶属于胡琏的第二编练司令部,渡江战役打响后,二野主力神速进军浙赣线,位于二线的第67军甫一交火,就被揍得稀里哗啦,兵力折损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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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廉一)

李刚当时担任连部文书,在战斗过程中,他组织部分士兵火线倒戈,里应外合配合解放军的进攻,起义虽获成功,身份却已暴露,而第67军残部后被拨入胡琏兵团,一路撤到潮汕地区最后逃台。

派遣经验丰富的李刚到海南搞兵运工作,基本不会发生人事交集的情况,毕竟海南守敌主要是粤系军队,以及从青岛撤出来的第二十一兵团,比如李玉堂兼任军长的第32军,就是由山东保安部队改编和拼凑而来。

然而再安排李刚从海南赴台工作,华南分局统战部就不太谨慎了,第32军当时奉命在新竹整训,而李刚曾经工作过的第67军,逃台之后也驻于新竹,李刚碰见熟人的可能性骤然增大。

非常不幸的是,小概率的事件最终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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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之前所在那个连的连长叫毕荣甫,一个思想比较顽固的家伙,该连大部分火线起义后,毕荣甫战场被俘,并没有自愿加入解放军,而这样的低级军官,按惯例是发些路费就地遣散,不料毕连长转身就逃回了敌营。

一次偶然的机会,毕荣甫和李刚在新竹走了个对脸,尽管李刚使用了化名,还是被毕荣甫认了出来,当时岛上一片白色恐怖,揭发和告密都是有赏金的,于是毕荣甫毫不犹豫地联系保密局,举报和指认了李刚。

李刚随即被捕,在非人的酷刑折磨之下,供出了李玉堂之妻陈伯兰、妻弟陈石清,从香港赴海南策动起义的过程,并且承认自己参与了这项工作,保密局立刻对李玉堂住所实施了监控,同时层层上报。

对于这位战功赫赫的抗日名将,又是黄埔一期的陆军中将,特务们确实不敢轻举妄动,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以及“上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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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李玉堂身份暴露惨遭杀害

李玉堂闻知李刚被抓的消息后,大惊失色,大约是猜到可能已被监视监听,他没敢使用电话,而是火急写了一封用词隐晦的信,寄给了在高雄要塞任职的陈石清,通知内弟速速逃离。

然而这封信,还是落在了李公馆外面守候的特务手中,“通共”的证据链至此闭合,1950年7月底,李玉堂和夫人陈伯兰同时在家中被捕,当局随即组织了以钱大钧为审判长的军事法庭。

陆军中将加上将衔的钱大钧,虽系蒋氏“八大金刚”之一,彼时已无实权,只担任着“总统府资政”的虚职,老蒋点名钱大钧担任审判长,颇有些意味深长,因为钱大钧曾经是李玉堂的老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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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钧)

钱大钧担任第3师师长时,1929年初的一个周末,老蒋突然视察驻于苏州的嫡系第3师,结果发现师长钱大钧,带着一票主要军官去上海嘿皮了,竟然只有一个副团长在岗,不禁大怒,下令对该师进行大换血。

李玉堂正是在此期间,从第9师的一名上校团长,直接晋升为第3师第8旅少将旅长,并且短暂成为钱大钧的部下,后来又终于执掌了第3师,以及由第3师扩编起来的第十军,老蒋因此认为,钱大钧必然不会回护李玉堂。

然而时过境迁,钱大钧非但没有为难,经过调查后反倒认为,李玉堂对其夫人、内弟的地下活动并不知情,并无实质性的“叛变”行为,至多是个“知匪不报”的罪名,遂呈报老蒋,拟判处李玉堂七年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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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将军就义)

不料报告被驳回,钱大钧只好再增加刑期到十五年,继续呈文上报,然而老蒋却在报告上,批了一个大大的“耻”字,钱大钧终于明白只能判死刑了,李玉堂的命运就此注定,他在留下的遗书中写道:

“我命已矣!但事与我无关,已无申诉余地,我死后望有公论。我无对不起国家之事,国家如此对我,于国家何益?我不足惜,不过一生为国,如此下场,心有不甘耳!。。。和平后,葬我于徐州云龙山”。

实在是吴石案前后一段时间里,老蒋已彻底陷入疯狂,只要发现有“戴红帽子”嫌疑的将领,一律严办。1951年2月5日,李玉堂夫妇、陈石青和李刚等四人,同时在台北碧潭刑场被杀害,李玉堂时年52岁。

时间到了1983年,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追认李玉堂将军为革命烈士;而令人费解的是,台当局亦于2004年1月间,给李玉堂颁发“恢复名誉证书”,看来是非功过,只能留与后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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