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子弹,加上72年的等待,这账该怎么算?

2006年6月3日,湖北黄梅县,77岁的老渔民洪开先像往常一样,捧着茶杯坐在电视机前发呆。

CCTV正在播《我的长征》,讲的是红军突破封锁线的惨状。

老洪眼神本来挺浑浊的,突然,镜头扫过一座孤坟,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洪超烈士之墓”。

那一瞬间,老洪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心跳直接飙到了嗓子眼。

为啥?

因为他那个从未见面的爹也叫洪超,也是个红军师长,也死在了长征路上。

家里人找了整整52年,别说尸骨了,连块布片都没见着。

这电视里的坟,埋的会不会就是自家亲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事儿听着像编剧本,但在那个年头,比这离谱的事儿多了去了。

要说清楚这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寻亲奇闻,咱们得把时间轴拨回到1934年的那个深秋。

那时候中央红军刚从于都河出发,说是“战略转移”,其实就是被逼得没路走了,几十万人马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跑路。

走在最前面开路的先锋,正是红三军团第四师,师长就是年仅25岁的洪超。

这也就是命,如果那颗子弹偏一寸,或者他没在那个节骨眼上探头去观察敌情,1955年的授衔名单里,或许又多了一位开国上将,甚至大将。

很多朋友可能对洪超这名字不熟,但在当时的红军圈子里,这哥们可是个响当当的“狠人”。

他是朱德的警卫排长出身,彭德怀的心腹爱将,和他搭档做政委的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黄克诚。

早在1933年的草台岗战斗中,洪超就被打断了左臂,成了军中著名的“独臂师长”。

大家脑补一下,一个断了胳膊的指挥官,挥舞着驳壳枪冲锋,那场面得多硬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悲剧发生得特别快,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10月21日,红军在江西信丰县百石村遭遇了长征以来的第一场硬仗。

按理说,为了保存实力,红军高层其实和军阀李宗仁有过“借道”的默契,但这事儿属于绝密,下面执行任务的国军哪里知道?

双方在百石村直接驳火,子弹乱飞。

洪超是个急性子,眼看战斗胶着,前面的碉堡怎么也打不下来,他急了。

这人一急就容易冲动。

他竟然带着警卫排直接冲到最前沿去观察地形,准备调迫击炮端掉敌人的乌龟壳。

就在他刚下完命令的一刹那,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冷枪子弹,直接击穿了他的头部。

他在战场上躲过了无数发炮弹,最后却倒在了一颗不起眼的冷枪子弹下,这或许就是宿命的残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是中央红军长征路上牺牲的第一位师长。

彭德怀得知消息后,难过得连饭都吃不下,当场就摔了东西。

但战争这玩意儿,是不会给人留悲伤时间的。

大部队必须要撕开封锁线继续赶路,后面几十万追兵正咬着屁股呢。

战友们没办法,只能匆匆挖了个坑,把这位年轻的师长掩埋在围栋山的荒草堆里。

为了防止敌人反扑后掘坟泄愤——那时候国民党军队干这事儿可顺手了——墓前连块木牌都不敢立,甚至连确切的位置都没敢在地图上标注。

这一埋,就是半个多世纪的杳无音讯。

这就造成了那个让洪家后人痛苦了几十年的死结。

湖北老家,洪超的哥哥洪新保苦等了一辈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时候通讯全靠吼,交通全靠走,谁知道弟弟是死是活?

直到1954年,同乡的开国少将帅荣回乡探亲,才硬着头皮告诉老洪:“别等了,你弟弟早在20年前就牺牲了。”

那个年代没有DNA,没有GPS,唯一的线索就是“死在长征路上”。

洪新保临死前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把弟弟的遗骨接回家。

为了延续弟弟的香火,他把自己的长子洪开元(后改名洪开先)过继到了洪超名下。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是大部队匆匆掩埋且没立碑,央视镜头里那个修缮一新的墓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要提到一个让人泪目的细节。

哪怕是在最绝望的时刻,人心换人心,永远是这世上最硬通的货币。

当年红军埋葬洪超的时候,虽然没敢立碑,但请了一位叫陈观音的当地村民帮忙。

红军纪律严明,哪怕是求人帮忙埋尸体,也得给报酬。

当时队伍穷得叮当响,没钱,战士们就扒下洪超遗体上的一件血迹斑斑的军棉衣送给了陈观音。

陈观音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大字不识一个。

他虽然不知道埋的是谁,但他知道红军是好人,不抢粮不抓丁,还帮穷人说话。

就为了这份信任,陈观音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从1934年开始,每年的清明节,他都会带着全家去给这座无名孤坟烧纸、扫墓。

村里人都不理解,说你给个外乡鬼烧什么纸?

他不说话,就是照做。

他去世后,他的儿子接过了扫帚;儿子去世后,孙子继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家三代人,守着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外乡亡魂,整整守了72年!

这种承诺,比什么金石盟誓都重。

而在官方层面,开这个谜题的关键人物是张爱萍将军的女儿张小艾。

2005年,她去信丰县考察时,提起了父亲张爱萍的一个遗愿。

原来,当年的张爱萍就在洪超手下的红四师当团政委,亲眼目睹了老首长的牺牲。

老将军晚年一直念叨着:“长征第一仗是在那打的,第一个师长是在那死的,不能让他就这么籍籍无名地躺在荒野里。”

这事儿也是巧了。

正是有了张爱萍将军的回忆线索,加上当地党史部门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陈观音一家守护的那座“红军坟”。

经过多方比对史料、查证战场遗物,甚至对比了当年的作战地图,最终确认:这座被村民祭拜了70多年的无名墓,就是红三军团第四师师长洪超的埋骨之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原军委副主席张震上将——当年也是洪超手下的营长,听说老首长的墓找到了,激动得手都在抖,亲笔题写了“洪超烈士之墓”。

一个承诺守了三代人,一个心愿跨了半个世纪,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情味,纯得像烈酒。

故事回到2006年的那个夏天。

当洪开先确信电视里的那个墓就是自己父亲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随后,在政府的安排下,这位77岁的老人带着儿孙,千里迢迢赶到了江西信丰。

那是6月22日,天阴沉沉的。

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爹啊,儿子来晚了!”

这一声爹,迟到了整整72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不是那个看电视的巧合,如果不是陈家三代人的默默守护,如果不是老将军们的念念不忘,这段历史可能永远就被荒草掩盖了。

那个当年只有25岁的独臂师长,为了能让更多人活下去,把自己留在了这片红土地上。

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也用最朴实的方式,给了他最高规格的礼遇。

2006年那天,陈家的后人也来了。

洪开先拉着陈家人的手,也是哭得说不出话。

两家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场跨越世纪的恩情,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1934年那个寒冷的深秋,洪超倒下的时候,可能根本没想过身后事。

但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也挺有意思,它虽然残酷,但偶尔也会在几十年后,给人一点迟来的温情。

张震将军后来回忆起洪超,只说了一句话:“他打仗,是真的不要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洪超牺牲那年才25岁,比现在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小。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