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春节临近,河北农民工张良却一筹莫展。他带领的20人施工队在陕西省杨凌区完成近30万瓦的光伏安装工程后,工人工资拖欠至今。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们连“到底在给谁打工”都说不清楚——从陕煤集团到个人包工头,工程竟被层层转包多达七级,形成一张责任模糊、维权无门的“分包迷宫”。

七级分包链条曝光:底层工人成“幽灵劳动者”

张良及多位施工队负责人反映,该项目名为“陕煤集团陕西省杨凌区屋面分布式光伏安装工程”,名义上由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煤集团)发起,实际操作中却经手至少七层主体:

陕煤集团 → 陕西阿尔法公司(名称不详)→ 陕西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陕化建)→ 四川川匠筑建筑劳务公司 → 四川仁誉轩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 → 裴明胜(个人/无公司)→ 张良等实际施工队

张良表示,最初裴明胜承诺:“到场后直接与陕化建签订劳务合同,工资由公司打到工人卡上,且陕化建已向政府缴纳2000万元工资保证金。”然而,自2025年9月进场以来,不仅合同未签,工资未发,连所谓“工资保证金”也被当地住建、人社部门证实“从未缴纳”。更令人震惊的是,经多方查证发现,该项目在杨凌区住建局、发改局均无任何备案或立项记录,属“未批先建”的违规工程。

农民工工资被层层盘剥,误工损失无人认领

张良施工队按0.26元/瓦结算,,而其上一级裴明胜则以0.29元/瓦承接,中间差价仅0.03元/瓦,却足以让底层队伍陷入生存危机。由于甲方原材料供应严重滞后,“干三天歇五天”成为常态,最长一次停工达20天。5名工人因无法维持生计被迫离场。

“我们只是想拿回血汗钱,还有停工期间的基本生活补偿。”张良说。但当他试图维权时,却发现无处申诉——每一级都声称“不是用工主体”,而政府监管部门也因项目无备案而难以介入。

国企总包方涉诉累累,工资保证金成空头支票

陕西化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陕西建工集团100%控股的省属国企,本应是保障农民工权益的“压舱石”,却深陷法律泥潭:自身涉及219起司法案件、218条开庭公告;母公司陕西建工集团更是卷入462起诉讼,41次被列为被执行人,甚至有1条限制高消费记录。

更关键的是,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施工总承包单位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且必须按规定存储工资保证金。然而,无论是陕化建还是其上级单位,均未在杨凌当地履行备案或保证金缴纳义务,涉嫌系统性规避监管。

多重违法疑云待查:转包、无资质、虚假承诺

违法分包:陕化建将工程分包给四川川匠筑,后者再转包至仁誉轩,最终落到无资质个人裴明胜手中,明显违反《建筑法》关于禁止转包、违法分包的规定;

冒用名义:所谓“陕西阿尔法公司”以陕煤集团名义推进项目,但陕煤集团是否授权?双方合作是否备案?目前尚无公开信息;

逃避监管:整个项目未在住建、发改等部门备案,却能大规模施工数月,暴露出地方监管严重缺位。

春节前血汗钱告急,农民工呼吁紧急介入

眼下,张良和工友们面临断粮断药的困境。孩子学费、老人医药费、年货开支全无着落。“走法律程序?我们耗不起时间,也付不起律师费。”他说。

为此,张良提出四项紧急诉求:

1.陕西化建立即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2.陕西建工集团作为控股方承担连带责任,督促付款并整改内部管理;

3.恳请陕西省国资委,省纪委介入调查,彻查该项目违法分包、资金挪用、监管失职问题;

4.呼吁媒体与公众监督,推动在春节前解决欠薪问题,并对全省国企项目开展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排查。

结语:

一个本应惠及乡村的清洁能源项目,却成了吞噬农民工血汗的“黑洞”。当国企以层层转包为盾牌推卸责任,当监管在“无备案”面前束手无策,受伤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劳动者。赵社高空坠落骨折无人问津,张良完工却被拒付工资——这不仅是两个个案,而是建筑行业痼疾的缩影。若不从制度上斩断“违法分包—逃避责任—拖欠工资”的利益链条,再多的《条例》也只是一纸空文。农民工的尊严,不该在七层迷宫中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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