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20年，我还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
熟悉俄罗斯历史的人都知道，此话出自普京之口。
但有意思的是，这顶流金句版权还真不完全属于普京。
这话最早是沙俄时代一位叫斯托雷平的政治家说的，原话是“给国家20年内外安定的时间，俄罗斯将变得你们认不出来”。
2011年，普京在一次会议上引用了前辈的这句名言。
从此，这个沉甸甸的“20年之约”就和他深度绑定，成了全世界衡量他执政成绩的一把最苛刻的标尺。
那么问题来了，如今普京也执掌俄罗斯二十多年了，俄罗斯真的如约“强大”起来了吗？
从“寡头的盛宴”到“油气的枷锁”
让我们先把时间线拉回20世纪末。
普京接手的俄罗斯，说是个“烂摊子”都算客气了。
那是1999年底，俄罗斯刚从苏联解体的阵痛和90年代“休克疗法”的灾难中踉跄走出，国家像个失血过多的巨人。
经济崩溃、民生困顿，最要命的是，一群在私有化浪潮中一夜暴富的寡头，不仅垄断了国家的经济命脉，甚至想操控克里姆林宫的政治，完全是地狱模式的开局。
但这些困难如果拦得住普京，他就不至于执掌俄罗斯二十多年了。
我们来看看，普京是怎么处理俄罗斯这个烂摊子的。
上台后，普京的第一步就是对寡头开刀。
他雷厉风行地打击寡头，重新将石油、天然气等战略企业攥到政府手里。
这一步棋走得很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寡头联手反对派推翻政权。
但幸运的是，普京挺过来了，重新将能源命脉收归国家。
事实证明，普京这一步极其关键，他执政的头八年正好撞上了全球原油价格的超级牛市。
源源不断的石油美元，直接盘活了俄罗斯的经济。
那段时期，俄罗斯GDP年均增速接近7%，从2000年至2008年间的增速一度达到近70%。
外汇储备暴增，外债大幅减少。
此后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大城市稳步朝着国际大都市迈进，俄甚至成功举办了索契冬奥会和世界杯。
国际上，“金砖国家”的名号也叫响了，俄罗斯似乎真的在重回强国之列。
那些年，普通俄罗斯人确实感受到了变化，工资涨了，养老金发了，超市货架满了。
普京的支持率一路飙升，因为他让民众，尤其是边远地区的贫困人群，分享到了能源红利的蛋糕。
他成立了稳定基金，用石油美元来改善社会福利。
俄罗斯的经济与民生问题一下子全被解决了。
当然，光国民富裕起来还不够，普京还要让俄罗斯在世界舞台强大起来，这就不得不提普京执政生涯最重要的一次外交转型。
从“想融入西方”到“被迫硬刚全球”
刚上台时，普京可不是后来那个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怒怼美国的硬汉。
21世纪初，普京对西方，尤其是美国释放了满满的善意。
小布什总统是他早期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2001年“9·11”事件后，普京是第一个打电话给小布什表达支持的大国领导人。
两人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小布什曾邀请普京到自己德州的农场做客，两人还一起钓鱼。
那时候，俄罗斯甚至和北约成立了“北约-俄罗斯理事会”，一度以“平等伙伴”自居。
普京心里想的是：咱们合作反恐，一起做生意，说不定能融入西方大家庭呢？
但现实很快给了普京一耳光。
北约不顾俄罗斯的强烈反对，持续东扩，把势力范围推进到俄罗斯家门口。
美国在欧洲部署反导系统，直接对莫斯科构成战略威胁。
尤其是2008年的格鲁吉亚战争和2014年的乌克兰危机，彻底撕开了西方对俄罗斯的狰狞面目。
普京意识到，西方从未真正接纳俄罗斯，也绝不可能让俄罗斯融入进来。
于是，普京的外交策略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2007年他在慕尼黑的演讲，就是一份划清界限的宣言，他开始公开挑战美国主导的单极世界。
此后，普京的外交风格越发强硬。
出兵叙利亚、插手中东事务、收回克里米亚...
除此之外，普京外交转型的最重要一步，莫过于从西方转向东方。
普京与中国解决了历史遗留的边界问题，将双边关系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同时深化与印度的传统友谊。
当中俄印领导人并肩站在一起时，世界格局的图景确实发生了变化。
所以，在外交层面，普京也让俄罗斯强大了，以一种更加独立、更强硬、更难以被忽视的姿态站在世界舞台。
他放弃了西方幻想，但也正是这与西方决裂的一步，重新确立了俄罗斯作为重要一极的国际地位。
普京的诺言实现了吗？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普京的承诺实现了吗？
从经济、外交、影响力各方面看，普京执掌俄罗斯以来，的确建树颇多，某种程度上也确实让俄罗斯回答强大国家的行列。
那么是否就可以说，普京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还给了俄罗斯人一个强大的国家呢？
从立足于强大国家的全面内涵来看，未必。
军事、重工业、能源领域，俄罗斯的确走在全世界前列，但普京也留下了几道棘手无比的“超纲题”。
对于经历了90年代动荡和匮乏的普通民众而言，稳定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财富”，他们愿意用部分政治权利来交换这份秩序感。
从这一点看，普京实现了“给我20年安定”的前半句承诺，给了俄罗斯内部难得的稳定期。
但是，“稳定”不等于“健康”。
更迫在眉睫的，是两道关乎国本的“生存级”难题。
第一是人口悬崖。
俄罗斯正面临严峻的人口负增长危机。
低出生率和高死亡率持续已久。
普京将提高出生率、扶持多子女家庭列为国家“首要的系统性任务”，但扭转这一趋势绝非一天两天能实现的。
没有足够的人口，尤其是年轻人，经济活力和国防潜力都早晚会枯竭。
第二是“2025任务清单”揭示的发展瓶颈。
看看普京在2025年底提出的明年六大任务，除了人口问题，还包括恢复经济增长和投资、调整进口结构、打击影子经济、提高劳动生产率、加速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应用。
这份清单，寄托了普京对俄罗斯美好的期望，但也恰恰点明了俄罗斯目前存在的问题：过度依赖能源、创新乏力、劳动生产率低下、经济存在灰色地带。
要完成这些任务，需要的是科技突破、教育改革、深度的经济结构调整和营造一流的营商环境。
这远比从寡头手中夺回油气田要复杂和艰难。
普京可以用强硬手腕“收回”克里米亚，却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变出”领先的芯片产业或充满活力的中小企业集群。
结语
所以，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该如何评价普京的这份“答卷”？
他无疑改变了俄罗斯的命运，把一个濒临再次解体的国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重塑了国家认同，恢复了基本秩序，并凭借能源红利让民众过上了一段好日子。
在国际上，他让俄罗斯摆脱了90年代的卑微姿态，成为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强硬对手，重新坐回了大国牌桌。
但是，如果以强大的完整定义去考察俄罗斯，这份答卷显然并不完整。
参考资料
盛世良.普京三任:让俄罗斯强大起来[J].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3
杨政,李永全.普京执政一年政绩斐然可观[N].光明日报,2000
朱宇伦.看铁腕普京如何实现强国梦[J].新民周刊,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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