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春,北京医院里几位外科专家正讨论着总理的右臂康复计划。大家注意到,他说话时总是把右臂自然收在胸前,这个微小动作让年轻医生格外好奇。可在场的老护士却摆摆手:那只胳膊的故事,要从二十二年前的延安说起。

1939年夏,延安气温干热。马匹仍是最可靠的交通工具,周恩来每日往返于枣园、杨家岭与中央大礼堂,骑术娴熟。那段日子,他正准备给来自中央组织部的近百名干部做一场形势报告。警卫排排长蒋泽民格外紧张,临出发前专门从排里挑了两名动作麻利的战士,以防万一。

傍晚一点半,报告在党校大礼堂开场。陈云主持,会场气氛活跃。就在掌声最密集的时候,江青匆匆赶到,挤在后排听讲。她来得突然,却无人多问。两个多小时后,会议散场,陈云、徐特立、林伯渠同周恩来交流余下事务。江青则在门口徘徊,似乎急着返程。

队伍出发时依照惯例:前锋警卫、中段周恩来、随后警卫、再后是江青,殿后蒋泽民。下坡路狭窄,还不到六十步,意外发生。江青双腿一夹,唐黄马猛然加速。大青马受惊,一个趔趄,周恩来被甩下马背。他右手撑地,肘部传来剧痛,整个人瞬间汗如雨下。

蒋泽民心里“咯噔”一下。他翻身下马,扶起周恩来,只见右肘已呈异样弧度。周恩来勉强站稳,却只能低声挤出一句:“胳膊疼……”三名警卫合力把他托回杨家岭。延安简陋的土路上,马蹄声沉闷,蒋泽民越想越悔:首长的胳膊,关系整个南方局的工作呐。

回到窑洞,傅连暲和几位医生迅速固定石膏。消息传到枣园,毛泽东立刻赶来,先问病情,再看现场。“怎么摔的?”毛主席低声问。警卫们面面相觑,只得如实汇报。听到江青冲马的细节,毛主席脸色骤变:“谁让她去的?”他转身进屋探望,总理则忍痛安慰在场同志,叫大家安心工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延安医疗条件有限。秋初,印度援华医疗队柯棣华取下石膏时发现,骨头错位已影响神经。中央研究再三,决定速送莫斯科。出发前,邓颖超主动请缨随行;正在马列学院学习的陈舜瑶被指定做书记员。周恩来坚持带走部分文件,理由很直白:脑子没伤,工作不能停。

抵莫斯科后,苏联专家给出两案:彻底手术,拆骨重接,疗程一年;或保守理疗,功能恢复四成,三月即可离院。周恩来考虑前方形势紧迫,果断选后者。他向医生解释:“国内离不开我,能写能批文件就行。”第一次小手术仅去除突出骨刺,随后便是每日拉伸、电疗。剧痛袭来,他咬牙沉默,旁人看着都心惊。

十一月,胳膊能屈约四十五度,他出院换上西装,开始奔走于季米特洛夫等人之间,汇报八路军与新四军近况,争取物资支持,还把刘少奇等同志的子女安置在苏联学校,特意叮嘱“只求学,不上前线”。

1940年春,周恩来经乌鲁木齐返延安,随身带回一台苏联电影放映机和几部影片。战友们注意到,他写字时偶尔会停一下,再缓缓抬臂。那点轻微的迟滞从此伴随终生,却从未妨碍他处理一山又一山公文。

多年以后,身边工作人员还记得,他走路手臂微曲已成习惯。原因鲜少提起,连邓颖超也是在解放后才听警卫静静道出当年那场马惊的经过。至于他自己,始终只是淡淡一句:“胳膊而已,事情做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