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妩:千年狐恩,一纸功名

故事简介:书生柳文卿年轻时在山中救下一只受伤的白狐,殊不知这是修炼千年的狐妖青妩。青妩为报恩情,化身女子来到柳文卿身边,以“远房表妹”的身份照顾他的起居,还凭借千年修为帮他识破考场舞弊、化解同窗刁难。柳文卿逐渐对温柔聪慧的青妩心生爱慕,却不知她的真实身份。科举放榜,柳文卿金榜题名,被任命为地方官员。此时,青妩的妖身即将暴露,她选择默默离开。柳文卿得知真相后,拒绝朝廷任命,回到山中寻找青妩,最终两人打破人妖殊途的桎梏,相守一生。

大胤王朝,天启三年,暮春。

终南山余脉的青峁山,草木葱茏,溪流潺潺。柳文卿背着药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径上。他年方十七,眉目清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沾了些泥土,却难掩眉宇间的书卷气。家中世代务农,唯有他自幼嗜书,父母砸锅卖铁供他读书,指望他能考取功名,改换门庭。今日他进山采药,一是为了给卧病的母亲换些汤药钱,二是趁间隙寻一处清静,温习功课。

行至半山腰的一处断崖下,柳文卿忽然听见微弱的呜咽声,似兽非兽,带着几分凄厉。他心头一紧,循着声音找去,只见乱石堆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蜷缩在那里,右后腿被猎人的铁夹死死夹住,血肉模糊,雪白的皮毛被染成了刺目的殷红。那狐狸约莫半尺长,眼神却格外清亮,见柳文卿走近,没有挣扎,反而定定地望着他,眼底竟似有哀求之意。

柳文卿自幼心善,见此情景,当即忘了采药的初衷。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轻声道:“小狐狸,莫怕,我救你出来。”铁夹咬合甚紧,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指被夹得通红,才总算将铁夹撬开。狐狸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温顺地靠在他手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柳文卿从药篓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这是他省吃俭用买来给自己备用的。他倒出些许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狐狸的伤口上,又撕下长衫的一角,轻轻将伤口包扎好。“此地危险,你快些离开吧。”他将狐狸捧起,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又从药篓里拿出几颗野果,放在它面前,“吃点东西,补补力气。”

白狐望着他,眼神愈发清亮,忽然起身,对着他躬身点了三下,像是在行礼。随后,它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密林深处,很快便没了踪影。柳文卿望着它消失的方向,笑了笑,转身继续采药,只当是做了一件善事,并未放在心上。

他不知,这只白狐,并非寻常野兽,而是修炼了千年的狐妖青妩。

青妩本是青峁山狐族的公主,千年修行,已能化为人形,只差最后一步便可飞升成仙。此次下山觅食,不慎落入猎人的陷阱,若非柳文卿出手相救,她不仅修为尽失,恐怕连性命都难保。狐族向来恩怨分明,青妩将这份恩情深深记在心底,望着柳文卿离去的背影,她暗暗发誓,必当涌泉相报。

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柳文卿已二十岁,长成了一名温文尔雅的青年。他辞别父母,前往应天府参加乡试。应天府是大胤王朝的陪都,繁华富庶,文风鼎盛。柳文卿家境贫寒,无力租住像样的宅院,便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安顿下来。庙中虽简陋,但胜在清静,适合温习功课。

乡试在即,应天府内汇聚了各地的考生,破庙附近也住了不少寒门学子。柳文卿为人谦和,学识扎实,却因出身低微,时常遭到一些富家子弟的刁难。其中,以礼部侍郎之子张世豪最为跋扈,他见柳文卿才华出众,心生嫉妒,便常常带着手下,在柳文卿温习功课的时候故意捣乱,要么大声喧哗,要么打翻他的笔墨纸砚。

这日傍晚,柳文卿正在庙中默写经文,张世豪又带着两个随从来了。“哟,柳大才子,还在苦读呢?”张世豪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文卿,语气轻蔑,“就你这穷酸样,还想考中举人?我看还是早点回家种地去吧!”

随从们也跟着起哄:“就是,张公子说得对,像你这样的寒门子弟,根本不配与我们同场竞技!”

柳文卿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道:“张公子,科举乃是为国选材,凭的是真才实学,与出身无关。你若有闲心在此捣乱,不如回去多温习功课,免得届时名落孙山。”

“你敢咒我?”张世豪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柳文卿的衣领,“我看你是活腻了!”

柳文卿身形单薄,哪里是张世豪的对手,被他揪得一个踉跄。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忽然传来:“表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庙门口站着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淡青色的衣裙,长发如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女子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见此情景,快步走上前来,轻轻推开张世豪的手,将柳文卿护在身后。

张世豪见女子容貌绝美,顿时看呆了,色眯眯地说道:“这位姑娘,你是谁?为何要护着这个穷酸?”

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我是他的远房表妹青妩,今日特来投奔表哥。张公子不分青红皂白,欺负我表哥,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青妩的眼神锐利如刀,张世豪竟被她看得浑身一僵,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说道:“姑娘,这是我与柳文卿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表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青妩语气坚定,“科举在即,大家都应专心备考,张公子若是再在此捣乱,休怪我不客气。”说着,她轻轻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袭来,张世豪和他的随从们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张世豪又惊又怒,知道遇到了硬茬,不敢再放肆,恶狠狠地瞪了柳文卿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了。

见张世豪等人离去,柳文卿松了口气,转过身,对着青妩深深一揖:“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只是,姑娘方才为何叫我表哥?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青妩浅浅一笑,眉眼弯弯,如春风拂过湖面:“表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母亲的远房侄女,小时候曾随父母去过你家一次,只是那时你年纪尚小,可能忘了。我父母前些年过世了,家中无人依靠,听闻表哥在此备考,便前来投奔,希望能留在表哥身边,照顾表哥的起居。”

柳文卿仔细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母亲确实提过有一个远房妹妹,只是多年未曾联系,早已忘了模样。见青妩说得情真意切,又想起她方才出手相助的模样,心中便信了七八分。只是他如今寄人篱下,生活拮据,实在不便收留女子。

青妩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说道:“表哥不必担心,我随身带了些银两,足够我自己花销。而且我厨艺尚可,还能为表哥洗衣做饭,打理杂事,绝不会耽误表哥温习功课。”

柳文卿见她言辞恳切,又想到自己平日里既要温习功课,又要为生计奔波,确实分身乏术。若是有青妩帮忙打理起居,他便能有更多的时间专心备考。于是,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表妹了。只是这里条件简陋,委屈表妹了。”

“表哥客气了,能有个安身之所,我已经很满足了。”青妩笑着提起食盒,“我带来了些家乡的特产和亲手做的饭菜,表哥快尝尝。”

青妩的厨艺极佳,简单的青菜豆腐,在她手中也变得美味可口。柳文卿许久未曾吃过如此可口的饭菜,一时间竟狼吞虎咽起来。青妩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自那以后,青妩便留在了柳文卿身边。她将破庙打扫得干干净净,布置得温馨雅致。每日清晨,她便早早起床,为柳文卿准备好热腾腾的早饭;白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要么做些针线活,要么帮柳文卿整理书籍、研磨铺纸,从不打扰他温习功课;傍晚,她便做上一桌丰盛的饭菜,陪柳文卿一起用餐,偶尔还会和他探讨一些诗文典故。

青妩不仅厨艺精湛,学识也十分渊博。柳文卿在温习功课的过程中,时常会遇到一些难题,无论多么晦涩的经文典故,青妩都能信手拈来,为他详细解答。有时,她还会从独特的角度为柳文卿分析题目,让他茅塞顿开。柳文卿心中暗暗惊叹,没想到自己这位远房表妹,竟如此聪慧过人。

相处的日子久了,柳文卿发现青妩不仅温柔善良、聪慧能干,还十分善解人意。他因出身低微而自卑时,青妩会轻声安慰他,鼓励他;他因备考压力大而烦躁时,青妩会为他弹奏一曲悠扬的琴声,或是陪他到城外的湖边散步,缓解他的压力。在青妩的陪伴下,柳文卿变得越来越自信,功课也日益精进。

不知不觉间,柳文卿的心中,渐渐对青妩生出了异样的情愫。他喜欢看她温柔的笑容,喜欢听她清脆的声音,喜欢和她一起探讨诗文,喜欢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只是,他碍于“表哥”的身份,又担心自己家境贫寒,配不上青妩,始终不敢将这份情愫说出口。

青妩将柳文卿的心思看在眼里,心中既有欢喜,又有一丝忧虑。她是狐妖,与人殊途,她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报恩,帮柳文卿金榜题名。可相处的日子里,她也渐渐被柳文卿的温文尔雅、勤奋刻苦和善良正直所吸引。只是,她深知人妖殊途的道理,不敢奢望太多,只希望能早日帮柳文卿实现愿望,了却自己的报恩之心。

乡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应天府内的氛围也越来越紧张。各地的考生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温习功课,希望能在乡试中取得好成绩。柳文卿也不例外,他日夜苦读,青妩则始终陪伴在他身边,为他打理好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日,柳文卿正在温习功课,忽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争吵声。他起身走出庙门,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书生正被几个衙役围着殴打。柳文卿心生不忍,上前拦住衙役:“几位官爷,不知这位兄台犯了何事,为何要如此殴打他?”

一个衙役不耐烦地说道:“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这小子竟敢污蔑张公子买通考官,舞弊作弊,简直是活腻了!”

柳文卿心中一惊,张世豪买通考官?他看向那个被打的书生,只见书生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没有污蔑他!我亲眼看到张世豪的随从偷偷给主考官送礼,还听到他们商议如何在试卷上做标记!”

衙役们闻言,又要动手殴打书生。柳文卿急忙拦住他们:“官爷,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信一面之词。不如将此事上报给提学官,让提学官查明真相,再作定论?”

“上报提学官?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衙役不屑地说道,“张公子是礼部侍郎之子,岂是你能得罪的?识相的,赶紧滚开!”

就在这时,青妩走了出来。她走到柳文卿身边,轻声说道:“表哥,此事交给我吧。”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衙役:“这枚玉佩,是当今太后赏赐给我外祖父的,你将它交给提学官,提学官自然会前来查明真相。”

衙役们见玉佩质地精良,上面刻着皇家专用的纹饰,知道绝非寻常之物,心中顿时没了底气。他们对视一眼,接过玉佩,悻悻地说道:“好,我们就信你一次。若是敢欺骗我们,有你好果子吃!”说完,便带着玉佩离开了。

柳文卿看着青妩,疑惑地问道:“表妹,你外祖父是谁?为何会有太后赏赐的玉佩?”

青妩笑了笑,说道:“我外祖父曾是朝中大臣,后来因病辞官归隐。这枚玉佩是他的遗物,我一直带在身边。方才情急之下,只好拿出来用了。”

柳文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走上前,扶起那个被打的书生,问道:“兄台,你没事吧?我这里有金疮药,你先敷上。”

书生感激地看了柳文卿一眼,说道:“多谢公子和姑娘出手相助。我叫李墨,是江南来的考生。我所言句句属实,张世豪确实买通了考官,若是不揭发他,此次乡试的公平性便无从谈起。”

青妩说道:“李公子放心,提学官为人公正,定会查明真相的。只是,你现在伤势不轻,不如先在我们这里休养几日,等伤势好了再说。”

李墨感激涕零:“多谢姑娘和公子的收留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接下来的几日,青妩悉心照料李墨的伤势,柳文卿则继续温习功课。李墨伤势渐渐好转,他常常和柳文卿一起探讨功课,两人相见恨晚,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三日后,提学官果然亲自来到了破庙。他看到青妩手中的玉佩,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不知是令外祖父的后人在此,失敬失敬。关于李墨举报张世豪舞弊一事,本官已经查明,确有此事。张世豪及其党羽,已经被本官拿下,等候发落。多谢姑娘和柳公子及时揭发,维护了乡试的公平公正。”

柳文卿和李墨闻言,心中大喜。李墨对着青妩和柳文卿深深一揖:“多谢姑娘和公子,若非你们出手相助,我不仅报不了仇,还可能丢了性命。”

青妩笑着说道:“李公子不必客气,维护公平正义,是每个人的责任。如今真相大白,你可以安心备考了。”

提学官又看向柳文卿,说道:“柳公子,本官听闻你学识渊博,才华出众,此次乡试,还望你能好好发挥,为朝廷效力。”

柳文卿躬身道:“多谢大人谬赞,学生定当尽力。”

提学官离去后,柳文卿心中对青妩的敬佩和爱慕之情愈发深厚。他看着青妩,认真地说道:“表妹,此次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不仅聪慧过人,还如此有胆识,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青妩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说道:“表哥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乡试如期举行。考场设在应天府的贡院,贡院规模宏大,分为号房、明远楼、至公堂等多个部分。考生们需在号房内连续考三场,每场考三天,期间饮食起居都在号房内。号房狭小逼仄,条件十分艰苦,对考生的体力和毅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进入考场前,青妩为柳文卿准备了充足的食物、水和笔墨纸砚,还反复叮嘱他:“表哥,考场内环境艰苦,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答题时不要慌张,仔细审题,认真作答。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

柳文卿点了点头,握住青妩的手,轻声说道:“表妹,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发挥的。等我考中举人,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青妩的手被柳文卿握住,心中一阵悸动。她抬起头,看着柳文卿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表哥,我相信你。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柳文卿走进贡院,找到自己的号房。号房内只有一张小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空间十分狭小。他放下行李,整理好笔墨纸砚,便开始静心等待考试。

第一场考的是《四书》义。题目出得十分刁钻,许多考生都皱起了眉头。柳文卿却胸有成竹,他平日里苦读不辍,对《四书》《五经》早已烂熟于心。他仔细审题,理清思路,便开始奋笔疾书。他的文章立意新颖,逻辑清晰,文笔流畅,很快便完成了答题。

第二场考的是《五经》义。这一场的题目难度更大,涉及的知识点也更加广泛。柳文卿沉下心来,仔细思考,凭借着扎实的学识和青妩平日里的指点,一一攻克了难题。

第三场考的是策论,要求考生针对当前的时政热点,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对策。这不仅考验考生的学识,还考验考生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柳文卿结合自己对社会现实的观察和思考,提出了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策论。

考试期间,贡院内发生了一件小插曲。有一个考生因压力过大,突发疾病,倒在了号房内。监考官员见状,急忙将他抬出贡院救治。柳文卿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科举之路,真是艰难啊。

三场考试结束后,柳文卿走出贡院,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青妩。青妩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看到柳文卿,急忙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表哥,你终于出来了!考得怎么样?累不累?”

柳文卿看着青妩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阵温暖。他笑着说道:“表妹,我考得还不错,多亏了你平日里的照顾和指点。我不累,就是有点饿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我给你做了好吃的。”青妩笑着拉起柳文卿的手,向破庙走去。

回到破庙,青妩端出早已准备好的饭菜。柳文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青妩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

乡试结束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放榜时间。这段时间,柳文卿并没有放松自己,依旧每日温习功课,为接下来的会试做准备。青妩则依旧陪伴在他身边,为他打理好一切。

放榜之日,应天府内人头攒动,考生们都挤在贡院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榜单公布。柳文卿和青妩也来到了贡院门口,柳文卿的心中十分紧张,手心都渗出了汗水。青妩看出了他的紧张,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表哥,别紧张,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中的。”

就在这时,榜单公布了。考生们蜂拥而上,仔细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柳文卿深吸一口气,也挤了进去。他从榜单的最上方开始看起,一行一行,仔细地寻找着。忽然,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柳文卿,第三名,亚元!

柳文卿心中大喜,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转过身,一把抱住青妩,大声说道:“表妹,我中了!我中了亚元!”

青妩也为他感到高兴,笑着说道:“表哥,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周围的考生们见状,纷纷向柳文卿道贺。李墨也挤了过来,兴奋地说道:“柳兄,恭喜你!我也考中了,虽然只是举人,但也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

柳文卿笑着说道:“李兄,恭喜你!我们都成功了!”

中举之后,柳文卿的名声很快便传遍了应天府。许多官员和乡绅都前来拜访他,想要与他结交。柳文卿为人谦和,一一接待了他们,但他心中始终惦记着远在家乡的父母。他决定先回家乡省亲,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然后再返回应天府,准备参加会试。

青妩也跟着柳文卿一起回到了家乡。柳文卿的父母见儿子考中了举人,还带回了一位如此漂亮聪慧的表妹,心中大喜,对青妩十分喜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在家乡停留了几日,柳文卿便带着青妩返回了应天府。会试的难度比乡试更大,竞争也更加激烈。柳文卿不敢有丝毫懈怠,更加刻苦地温习功课。青妩则依旧陪伴在他身边,为他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帮助。

会试如期举行。柳文卿凭借着扎实的学识和出色的发挥,再次脱颖而出,考中了贡士。接下来,便是最后的殿试。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考察考生的综合能力和应变能力。

殿试当日,柳文卿穿着崭新的贡士服,走进了皇宫。皇宫气势恢宏,庄严肃穆,柳文卿心中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他走进大殿,只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殿内两侧,站满了文武大臣。

皇帝亲自出题,题目是关于如何治理国家、改善民生的。柳文卿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思路,便开始从容作答。他的回答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语言流畅,赢得了皇帝和大臣们的一致好评。

殿试结束后,皇帝当场公布了榜单。柳文卿考中了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被任命为江南苏州府的通判。

金榜题名,官职在身,柳文卿的人生迎来了巅峰。他激动得热泪盈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青妩。他迫不及待地回到住处,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青妩。

然而,回到住处,柳文卿却发现青妩不见了。房间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一封信。柳文卿心中一紧,急忙拿起信,拆开来看。

信是青妩写的:“表哥亲启:见字如面。恭喜表哥金榜题名,得偿所愿。我本是青峁山修炼千年的狐妖,三年前,蒙表哥出手相救,得以保全性命和修为。我此次前来,本是为了报恩,助表哥金榜题名。如今,表哥心愿已了,我的恩情也已报答。人妖殊途,我若继续留在表哥身边,恐会影响表哥的前程,还会给表哥带来灾祸。故我已悄然离去,返回青峁山。望表哥保重身体,好好为官,造福百姓。勿念,勿寻。青妩绝笔。”

柳文卿看完信,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表妹,竟然是一只狐妖。他想起了与青妩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的温柔善良,想起了她的聪慧能干,想起了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厌恶,只有深深的思念和不舍。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青妩的感情,早已超越了表哥对表妹的亲情,而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不在乎她是人是妖,他只知道,他不能没有她。

柳文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拒绝朝廷的任命,前往青峁山寻找青妩。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便匆匆离开了应天府,向青峁山赶去。

朝廷得知柳文卿拒绝任命,十分震惊,多次派人前来劝说,但柳文卿心意已决,始终不为所动。他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终于来到了青峁山。

青峁山山高林密,云雾缭绕,想要在山中找到一只狐妖,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柳文卿没有放弃,他沿着当年救青妩的路线,一步步地在山中寻找。他大声呼喊着青妩的名字,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文卿的身上布满了伤痕,脸上也沾满了泥土,变得憔悴不堪。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青妩。

这日,柳文卿正在山中寻找青妩,忽然遇到了一只老狐狸。老狐狸浑身毛色灰暗,眼神却十分睿智。它看着柳文卿,开口说道:“年轻人,你是在找青妩吧?”

柳文卿心中一喜,急忙说道:“是的,老神仙,我是在找青妩。请问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老狐狸说道:“青妩是我们狐族的公主,她回到山中后,便一直闭关修炼,不愿意见任何人。她之所以不愿意见你,是因为她担心人妖殊途,会给你带来灾祸。”

柳文卿说道:“我不在乎人妖殊途,我也不怕什么灾祸。我只知道,我爱青妩,我不能没有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老狐狸看着柳文卿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年轻人,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青妩在闭关前,曾对我说过,如果你来找她,说明你是真心爱她。她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能通过狐族的考验,她便愿意见你。”

柳文卿急忙说道:“什么考验?我愿意接受!”

老狐狸说道:“狐族的考验共有三道,分别是勇气、智慧和真心。第一道考验,是穿过前面的迷雾森林。迷雾森林中布满了幻象,会让人迷失心智,只有拥有足够的勇气,才能穿过森林。”

柳文卿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愿意尝试!”

老狐狸带着柳文卿来到了迷雾森林的入口。森林中云雾缭绕,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柳文卿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森林。刚进入森林,他便看到了许多幻象,有他父母的笑脸,有他金榜题名的荣耀,还有张世豪对他的嘲讽和刁难。但柳文卿心中只有青妩,他不为幻象所动,凭借着坚定的勇气,一步步地向前走去。经过三天三夜的跋涉,他终于穿过了迷雾森林。

第二道考验,是解开狐族的千年谜题。谜题刻在一块巨石上,内容是:“千年修行,只为报恩;人妖殊途,真情何存?”柳文卿看着谜题,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自己与青妩的相处,想起了青妩对自己的恩情和爱意,也想起了自己对青妩的深情。他微微一笑,在巨石上写下了答案:“真情无界,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千年等待,只为一人,无关人妖。”

他的答案刚写完,巨石便发出了一阵金光,谜题消失了。老狐狸出现在他面前,点了点头:“年轻人,你很聪明,也很有悟性。第三道考验,是用你的真心,唤醒青妩的爱意。青妩现在就在前面的山洞中闭关,她因为担心人妖殊途,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只有你的真心,才能唤醒她。”

柳文卿走进山洞,只见青妩正盘膝坐在山洞中央,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他走到青妩面前,轻声说道:“青妩,我来了。我知道你是狐妖,但我不在乎。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无论是人是妖,我都爱你。我拒绝了朝廷的任命,放弃了功名利禄,只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你不要担心人妖殊途,不要担心会给我带来灾祸。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青妩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回应。柳文卿没有放弃,他坐在青妩身边,日复一日地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思念和爱意,诉说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七天七夜后,青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眼前憔悴不堪却眼神坚定的柳文卿,眼中充满了泪水。“文卿,你怎么这么傻?人妖殊途,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困难的。”

柳文卿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青妩,我不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大的困难,我都能克服。真情可以打破一切桎梏,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青妩看着柳文卿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顾虑终于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泪水滑落下来:“文卿,我相信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柳文卿大喜过望,一把将青妩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在山洞中相拥而泣,所有的思念和牵挂,都在这一刻化为了重逢的喜悦。

老狐狸走进山洞,笑着说道:“恭喜你们,通过了狐族的考验。从今以后,青妩便是你的妻子了。狐族会永远支持你们。”

柳文卿和青妩对着老狐狸深深一揖:“多谢老神仙。”

后来,柳文卿和青妩没有返回世俗社会,而是在青峁山深处建了一座小小的宅院,过起了隐居的生活。柳文卿每日读书写字,青妩则陪伴在他身边,偶尔下山采购生活用品。两人相濡以沫,恩爱有加,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有人说,他们看到过柳文卿和青妩在山中散步,青妩依旧是那般美丽动人,柳文卿则温文尔雅,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也有人说,柳文卿虽然放弃了功名利禄,但他用自己的真情,赢得了最珍贵的爱情,这比任何功名都更加可贵。

千年狐恩,一纸功名。柳文卿和青妩的故事,在青峁山流传了一代又一代,成为了一段跨越人妖界限的千古佳话。它告诉人们,真情无关种族,无关身份,只要心中有爱,便能打破一切桎梏,相守一生。

#扬帆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