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沈泽在陪他的小情人。 他的朋友笑着调侃:“沈哥,不怕嫂子闹?” 沈泽晃着酒杯:“她不会。”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他爱到失去自我。 直到我递上离婚协议,附赠他出轨的全部证据。 他红着眼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我笑了:“沈泽,这三年我演够了。”
“没什么特别的。”我微笑,“偶尔和朋友逛街,学学插花。”
“插花好,陶冶性情。”婆婆满意点头,“女人就该这样,安安心心把家里打理好。阿泽工作忙,你要多体谅。”
“我会的。”
林睿的母亲突然开口:“暖心是美院毕业的吧?我记得你画画很好,怎么不继续画了?”
餐桌安静了一瞬。
我放下筷子,笑容不变:“结婚后事情多,就搁下了。而且阿泽说我现在的重心应该是家庭。”
沈泽适时接话:“暖心很顾家,把我照顾得很好。”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是在众人面前巩固我“贤妻”的人设。我低头,做出羞涩的样子。
林睿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晚餐后,男人们在书房谈事,女人们在客厅聊天。我陪婆婆和二婶聊了一会儿,借口去洗手间离开。
老宅的花园很大,夜色中灯光朦胧。我走到一丛玫瑰旁,刚站定,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程小姐也出来透气?”
是林睿。
我转身:“林先生。”
“叫我林睿就好。”他走近,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刚才饭桌上,不好意思。我母亲不是有意……”
“没关系。”我打断他,“都是事实。”
他沉默片刻:“你真的甘心吗?放弃自己的专业,整天逛街插花,等着丈夫回家?”
我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神明亮锐利:“林先生想说什么?”
“我查过你。”他直言不讳,“程暖,美院毕业展一等奖,导师说你是有天赋的学生。如果不是因为结婚,你现在应该在某个知名设计工作室,或者有自己的品牌。”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平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真的是过去吗?”林睿向前一步,“暖光设计工作室,成立两年半,去年净利润三百万。程小姐,这个数据,可不是逛街插花能做出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第一次收起温婉的伪装:“你调查我。”
“我需要了解每一个潜在的合作对象。”林睿坦然承认,“程小姐,我们其实是一类人。都在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在用自己的方式。”
“你想要什么?”我问。
“沈氏。”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沈泽守不住。爷爷最近在考虑重新分配股权,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所以你想找我合作?”我笑了,“林先生,我是沈泽的妻子。”
“也是被他困在婚姻里的囚徒。”林睿一针见血,“程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需要什么——资金,资源,还有自由。我可以给你前两者,帮你得到第三者。”
夜风吹过,玫瑰花瓣轻轻颤动。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睿以为我要拒绝时,终于开口:“你能给我什么?”
“暖光工作室扩大规模需要场地,沈氏在创意园区有一栋楼,我可以给你最低的租金。另外,我手里有几个高端项目,可以介绍给你。”林睿语速平稳,“作为回报,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说。”
“第一,沈泽最近在接触的几个投资人,我要知道他们的态度和底线。”他说,“第二,下个月爷爷八十大寿,沈泽负责操办。我要那天的宾客名单,尤其是他邀请的几位政要。”
我看着他:“你在让我背叛我的丈夫。”
“你在为一个背叛你的丈夫守节吗?”林睿反问,“那天在会所,我看到了。程暖,你不爱他,从来都不爱。”
这句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我精心伪装了三年的外壳。
我没有否认。
“为什么选我?”我问。
“因为你有能力,也有动机。”林睿说,“而且,你和我一样,都擅长演戏。”
他说得对。
我们都是演员,在各自的舞台上,演着别人期待的角色。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三天。”林睿递给我一张名片,“想好了联系我。”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我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名片,边缘锋利,割得指尖生疼。
回到客厅时,沈泽已经在等我。他皱眉:“去哪儿了?”
“花园里走了走。”我微笑,“和妈聊完了吗?”
“嗯,准备回去了。”他牵起我的手,掌心温热,却让我觉得冰冷。
车上,沈泽突然说:“暖心,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城东那块地,需要一笔额外资金。”他顿了顿,“你爸之前不是说想投资吗?你帮我去问问,如果他愿意,我可以给他项目的部分股份。”
终于来了。
我侧头看他,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阿泽,你知道我爸那个人,条件不会太好。”
“所以才让你去谈。”沈泽理所当然地说,“你是他女儿,他会给你面子。”
我沉默片刻:“我试试。但我也有个条件。”
沈泽挑眉:“什么?”
“我朋友开了个工作室,最近在找办公场地。”我说得轻描淡写,“沈氏在创意园区那栋楼,能给她个优惠价吗?就当帮个忙。”
“小事。”沈泽不以为意,“我让助理去处理。”
“谢谢老公。”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一晃而过,在我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笔交易,换另一笔交易。
很公平。
到家后,沈泽直接去了书房。我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季夏的消息:“林睿的助理今天联系我了,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接沈氏新总部的设计项目。”
我打字:“先拖着,说我们需要评估。”
“明白。另外,你爸下午给我打电话了,问沈泽那边的情况。”
“告诉他,有机会,但需要诚意。”我回复,“把我们的条件也发给他——我要程氏5%的股份,放在我妈名下。”
“他会给吗?”
“为了搭上沈家,他会给的。”
放下手机,我看着天花板。吊灯是我选的,简约现代,和整个房子的欧式装修格格不入。但沈泽说喜欢,我就装了。
三年来,我装了太多东西。
装温柔,装懂事,装爱他。
现在,终于快要装不下去了。
床头柜上放着我和沈泽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甜,眼里有光。那是演技最好的一次,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我是真的爱他。
但现在我知道,那道光不是爱。
是野心。
是终于看到自由曙光时,抑制不住的渴望。
手机又震动,是林睿发来的短信:“考虑好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许久,终于回复:“周一上午十点,创意园区咖啡厅见。”
发送。
然后删掉记录。
窗外月色清明,又是一个不眠夜。
周一早晨九点五十分,我走进创意园区。
这里原本是旧厂房改造,现在聚集了数十家设计公司和创意工作室。暖光工作室在B栋三楼,但今天我不去那里。
咖啡厅在园区中心,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他们穿着随意,抱着电脑或图纸,讨论着方案和创意。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自由的气息。
林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没穿西装,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设计师。
“程小姐很准时。”他起身为我拉开椅子。
“我一向守时。”我坐下,点了杯美式,“林先生想好条件了?”
“开门见山,我喜欢。”林睿从包里拿出文件夹,“这是沈氏新总部的项目资料,预算八千万。如果你能接下,利润至少这个数。”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确实很诱人。
“我需要做什么?”我问。
“三件事。”林睿竖起手指,“第一,沈泽这周五要和城东那块地的几个关键人物吃饭,我要知道地点、时间和具体参与人员。第二,他最近在接触的一个投资人,姓赵,我要他的全部资料。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沈老爷子八十大寿那天,你要帮我拖住沈泽至少半小时。”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前两件可以,第三件有难度。那天沈泽是负责人,不可能离开太久。”
“所以需要你的智慧。”林睿微笑,“程小姐,我相信你有办法。”
我沉默着,手指轻敲桌面。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我答应,”我终于开口,“我能得到什么?”
“除了刚才说的项目,”林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沈氏在城东那块地,我拿到后会分出一部分,做一个小型创意园区。暖光工作室可以作为首批入驻企业,享受三年免租。”
我的手指顿住。
这个条件,比我想象的更好。
“为什么这么帮我?”我看着他,“林睿,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他靠回椅背,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因为我欣赏你。程暖,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也是最会伪装的女人。但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困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边,假装幸福。”
这话说得真诚,我却不敢全信。
商场如战场,真情实感是最廉价的筹码。
“我需要考虑。”我说。
“今天之内给我答复。”林睿起身,“另外,提醒你一句。沈泽最近在查你的工作室,虽然还没查到什么,但你最好小心点。”
我的心一沉,但面色不变:“谢谢提醒。”
他离开后,我又坐了一会儿。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更重。我拿出手机,给季夏发消息:“清理工作室所有和我相关的痕迹,用你的名义再注册一家空壳公司,做防火墙。”
季夏回得很快:“出事了?”
“预防万一。”
下午三点,我回到家。沈泽意外地也在,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
“回来了?”他抬头看我,眼神锐利,“今天去哪儿了?”
“和几个朋友喝茶。”我放下包,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怎么了?心情不好?”
沈泽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投资?”
我心里一惊,但笑容依旧:“怎么突然问这个?是爸跟你说了什么?”
“你爸说你想帮朋友问创意园区那栋楼的事。”沈泽说,“但我去查了,你那朋友的工作室,法人代表叫季夏。程暖,这个季夏,是你大学同学吧?”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脑子飞快转动。最后,我选择坦白一部分:“是,季夏是我同学。她开了个设计工作室,我想帮她,但又怕你多想,所以没说。”
“怕我多想?”沈泽冷笑,“还是怕我知道你在背着我做事?”
“阿泽。”我握住他的手,声音放软,“我只是想帮朋友一个忙。而且季夏的工作室很小,就是接点家装设计,赚不了多少钱。我整天待在家里也无聊,偶尔帮她看看图纸,就当打发时间。”
我低头,让头发滑下来遮住脸,声音带着委屈:“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帮了。”
这是我最擅长的招数——示弱,装委屈,让沈泽的怀疑变成内疚。
果然,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暖心,你是沈太太,不需要做这些。缺钱就跟我说,想做什么也告诉我,我会支持你。”
“我知道。”我靠在他肩上,“阿泽,我只是想有点自己的事做。你放心,我不会耽误照顾家的。”
沈泽搂住我,叹了口气:“下周爷爷大寿,你要帮我好好筹备。这次来了很多重要客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会的。”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你爸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我爸说可以投资,但要看到具体的项目计划书。”我说,“另外,他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想让程浩进沈氏实习。”我说得小心翼翼,“阿泽,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爸他……”
沈泽皱眉,显然不悦。但想到城东那块地需要的资金,还是松了口:“可以,但只能从基层做起。而且,你要告诉他,在沈氏就要守沈氏的规矩。”
“我会的。”我仰头亲了他一下,“谢谢你,阿泽。”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沈泽却突然加深了这个吻,手掌在我后背摩挲,呼吸变得粗重。
“暖心……”他低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沈泽察觉到我的反应,松开我:“你不愿意?”
“不是。”我强迫自己放松,“只是……太突然了。阿泽,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而且你工作那么忙,我也还没准备好……”
“三年了,还不够准备?”沈泽的脸色沉下来,“暖心,你是我的妻子,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爷爷也一直在催,他想抱曾孙。”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他想要孩子,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责任,因为家族期待。
就像他娶我一样。
“阿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低声说,“等我准备好,好吗?”
沈泽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起身:“随你吧。”
他走进书房,重重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手机震动,是林睿的消息:“考虑好了吗?”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想起三年来每一次妥协,每一次伪装,每一次深夜独自流泪的时刻。
然后,我打字:“我答应。第一件事:周五晚上七点,江南宴,沈泽约了城东地块的负责人李总、规划局的王处,还有赵姓投资人。”
发送。
删除记录。
起身,我走到书房门口,敲门:“阿泽,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里面没有回应。
我转身去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倒计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我在炖汤的间隙,给季夏发了条消息:“准备启动B计划。”
“收到。”
汤在锅里翻滚,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我看着自己的倒影,那个温婉顺从的沈太太,正在一点点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程暖。
清醒,冷静,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程暖。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
“暖暖,沈泽答应了吗?”
“答应了。”我说,“但爸,你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了。”
“放心,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准备好了。”我爸顿了顿,“暖暖,爸爸以前小看你了。你很聪明,比你弟弟聪明得多。”
“谢谢夸奖。”我语气平淡,“协议签好后,我会把沈泽的项目计划书发给你。”
挂断电话,我尝了尝汤的味道,又加了一勺盐。
恰到好处。
就像我的计划,每一步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书房门开了,沈泽走出来,从背后抱住我:“好香。”
“马上就好。”我侧头,“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他亲了亲我的头发,“你想要时间,我给你。但暖心,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我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不会太久了。”
窗外的夜色完全笼罩了城市。
而我的黎明,即将到来。
沈老爷子八十大寿,在沈氏旗下的七星级酒店举办。
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宾客云集,政商名流、世家子弟,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是沈家近年来最盛大的宴会,也是沈泽向所有人展示他继承人地位的机会。
我穿着一身淡金色礼服,站在沈泽身边,微笑得体地迎接宾客。手腕上戴着沈泽送的钻石手链,颈间的珍珠项链是我妈留下的唯一遗物。
“沈总,沈太太,恭喜恭喜。”一位中年男士举杯,“沈老爷子福寿安康,沈氏蒸蒸日上。”
“谢谢王总。”沈泽举杯回敬,“希望以后能有更多合作机会。”
我在一旁温婉微笑,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全场。林睿站在不远处,正和几位股东交谈。他今天穿黑色西装,气质沉稳,完全不见平时的温和表象。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他微微点头。
计划开始了。
晚上八点,宴会进入高潮。沈老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切了八层高的蛋糕,掌声雷动。沈泽作为长孙发表致辞,言辞得体,赢得了满堂喝彩。
我站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的丈夫。他确实有吸引人的资本——英俊,自信,出身显赫。如果他没有出轨,没有把我当成装点门面的花瓶,也许我真的会爱上他。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致辞结束,沈泽走下台,来到我身边:“暖心,一会儿赵总会过来,你帮我接待一下。”
“好。”我点头,“你去忙吧。”
他离开后,我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分。
还有十分钟。
赵总是沈泽最近极力拉拢的投资人,城东那块地的关键人物之一。我端起酒杯,走向休息区。赵总正在那里和几位朋友聊天,看到我,露出礼貌的微笑。
“沈太太。”
“赵总。”我举杯,“谢谢您今天能来。阿泽常提起您,说您是商界前辈,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沈总过奖了。”赵总笑道,“不过沈太太,我听说您也是美院高材生,怎么没继续在艺术领域发展?”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个人问我这个问题了。
我保持微笑:“家庭也很重要。而且我觉得,支持丈夫的事业,也是一种幸福。”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想笑。
八点二十五分,季夏发来消息:“人到了。”
我收起手机,对赵总说:“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走出宴会厅,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是程浩,和我爸。他们按照约定来了,穿着正装,但气质与这场合格格不入。
“姐。”程浩先开口,语气勉强算得上客气。
“爸。”我看向我爸,“你们怎么来了?”
“沈老爷子大寿,我们程家当然要来祝贺。”我爸压低声音,“暖暖,股权协议我带过来了,你签了字,我立刻转给你。”
我接过文件袋,快速翻阅。协议内容和我要求的一致,程氏5%的股权,转到我妈名下——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这笔资产会由我代管。
“我爸真是大方。”我笑了笑,拿出笔签字,“为了搭上沈家,连股权都舍得。”
“都是一家人。”我爸脸色有些不自然,“那沈泽那边……”
“放心。”我把签好的协议递还给他,“项目计划书在我助理那里,宴会结束后她会发给你。不过爸,我提醒你一句,沈泽这人精明,你别太贪心。”
“知道知道。”
八点二十九分。
我转身准备回宴会厅,程浩突然叫住我:“姐。”
我回头。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妈的事……对不起。”
我愣住。
程浩的妈,那个破坏我家庭的女人,三年前因病去世。她死前我去医院看过她一次,她拉着我的手说:“暖暖,对不起。还有,小心你爸,他眼里只有利益。”
那一刻我明白,我们都是受害者,都被同一个男人利用。
“都过去了。”我说。
回到宴会厅,刚好八点三十分。
沈泽正四处找我,看到我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去哪儿了?”
“遇到我爸和程浩,聊了几句。”我说得自然,“赵总呢?”
“去洗手间了。”沈泽看了看表,“一会儿还有个重要客人要来,你先帮我盯着,我去接一下。”
“好。”
沈泽匆匆离开。
八点三十五分,林睿端着酒杯走过来:“程小姐。”
“林先生。”
“沈泽走了?”他问。
“去接客人了。”我说,“你有半小时。”
林睿点头,转身走向宴会厅另一侧。那里坐着几位沈氏的重要股东,也是今晚林睿的主要目标。
我走到餐台旁,端起一杯香槟。酒精微苦,气泡在舌尖炸开。透过酒杯,我看到林睿正在和股东交谈,表情诚恳认真。
八点四十分,沈泽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位白发老者——是本市前任领导,虽然退下来了,但影响力犹在。
“暖心,来。”沈泽招手,“这是陈老。”
我走过去,得体地问好。陈老打量我几眼,笑道:“沈总好福气,太太不仅漂亮,气质也好。”
“陈老过奖了。”
我们寒暄了几句,沈泽带陈老去主桌。经过林睿身边时,沈泽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显然,他看到了林睿正在做的事。
但陈老在场,他不能发作。
八点五十分,林睿结束了谈话,回到我身边,低声说:“成了。”
“恭喜。”
“接下来看你的了。”他看着我,“程暖,合作愉快。”
“愉快。”
九点整,宴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我找了个借口离开宴会厅,来到酒店顶层的露天花园。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手机震动,是季夏:“协议已收到,项目计划书已发送。另外,工作室的新场地谈妥了,下个月可以搬过去。”
我打字:“辛苦了。”
“还有一件事。”季夏说,“沈泽的助理今天联系我,问工作室的详细情况。我按你教我的说了,但他好像不太信。”
该来的总会来。
“知道了。”我回复,“按原计划进行。”
挂断电话,我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知道是谁。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沈泽走到我身边,也看向远方,“累了?”
“有点。”我说,“今天人很多。”
“是啊。”沈泽沉默片刻,“暖心,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转头看他,夜风吹起我的头发:“阿泽,你觉得婚姻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我微笑,“在你心里,我们的婚姻是什么?”
沈泽想了想:“是责任,是陪伴,是……家。”
“家。”我重复这个词,笑了,“那如果家里的人,心里没有家呢?”
沈泽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快乐,阿泽。”
他接过,打开。里面不是情书,而是一叠照片——他在会所抱着苏薇薇,他们在餐厅接吻,他们一起进出酒店。
还有一份文件,是他给苏薇薇买房的合同复印件。
沈泽的手指开始颤抖,脸色铁青:“你……你什么时候……”
“很久了。”我说,“从你第一次失约开始。”
“你调查我?”他抬头,眼神愤怒,“程暖心,你竟然敢调查我?”
“为什么不敢?”我平静地看着他,“许你出轨,不许我调查?”
“我……”沈泽想辩解,但证据确凿,他无话可说。最后,他咬牙道:“你想怎么样?要钱?要房子?暖心,那些女人只是玩玩,你才是我的妻子,我们……”
“离婚吧。”我打断他。
这三个字说出来,竟如此轻松。
沈泽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一字一句,“沈泽,这三年,我演够了。”
“演?”他重复这个字,突然笑了,笑得讽刺,“程暖心,所以你跟我结婚,都是演的?那些温柔体贴,那些我爱你,都是假的?”
“你爱我吗?”我反问,“沈泽,你爱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完美妻子。听话,懂事,不吵不闹,永远在家等你。而我,恰好擅长扮演这个角色。”
夜风吹得更猛了,我的礼服裙摆飞扬。
沈泽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困惑,最后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要自由。”我说,“沈泽,你永远不知道,被困在婚姻里,每天戴着面具生活是什么感觉。你要我放弃事业,我放弃了。你要我做个花瓶,我做了。你要我容忍你的出轨,我也忍了。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了字。财产分割很公平,我只要我应得的那部分。如果你同意,我们好聚好散。如果不同意……”我顿了顿,“这些照片,还有你挪用项目资金给苏薇薇买房的事,明天就会出现在沈老爷子和所有股东面前。”
沈泽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程暖心,你真是……好手段。”
“跟你学的。”我微笑,“阿泽,这三年谢谢你。因为你,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现在,该结束了。”
宴会厅的音乐隐约传来,是一首温柔的情歌。
多么讽刺。
“如果我不同意呢?”沈泽咬牙。
“你会同意的。”我转身,准备离开,“沈泽,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对沈氏最有利。一个离婚,总比丑闻缠身强。”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但我不再心疼。
“对了。”我说,“那瓶防脱洗发水没什么用,你该试试植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坚定。
三个月后。
创意园区,暖光设计工作室新址。
三百平米的开放式空间,整面落地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办公区、会议室、材料展示区、茶水间,所有区域划分清晰,设计简约现代。
墙上挂着我们最新的作品——一个高端住宅区的整体设计方案。这个项目上周刚中标,合同金额八位数。
季夏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程暖,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是一份合作意向书。对方是国内排名前三的房地产公司,想和我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我问。
“沈氏新总部的项目。”季夏压低声音,“林睿把功劳都归给你了。现在业内都知道,暖光设计的程暖,是沈氏新总部的首席设计师。”
我笑了笑,把意向书递还给她:“先放一放,不急着回复。”
“为什么?”季夏不解,“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因为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说,“让他们等一等,显得我们更抢手。”
季夏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
我走到窗边,俯瞰整个园区。三个月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沈泽在收到离婚协议的第二天就签了字。他没有选择,丑闻和离婚之间,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选后者。财产分割很顺利,我拿到了我应得的部分——一套公寓,一笔钱,还有沈氏旗下一家小公司的股份。
不多,但足够我起步。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从民政局出来那天,沈泽叫住我:“程暖。”
我回头。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这三个月他过得不好,城东那块地最终被林家拿下,沈老爷子对他失望,股东们也开始质疑他的能力。
“还有事吗?”我问。
“如果……”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我当初对你好一点,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了想,诚实回答:“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是你的爱。”我说,“沈泽,我们之间是交易,不是爱情。现在交易结束,两清了。”
他看着我,最终苦笑:“你说得对。”
我们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就像三年前的那场婚姻,轰轰烈烈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结束。
“程总。”助理小陈敲门进来,“有客人找您,说是姓林。”
“让他进来。”
林睿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新的设计方案。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恭喜乔迁。”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一点小礼物。”
我打开,是一盆多肉植物,翠绿饱满,生机勃勃。
“谢谢。”我说,“林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谈合作。”林睿坐下,“城东的创意园区下个月动工,我想邀请暖光设计做整体规划。”
我挑眉:“这是个大项目。”
“所以需要最好的设计师。”林睿看着我,“程暖,你现在是业内炙手可热的新星。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条件呢?”我问得直接。
林睿笑了:“你还是这么直接。条件很简单,项目利润你六我四。另外,园区建成后,我给你留一栋独栋办公楼,永久使用权。”
这个条件,好得不像话。
“为什么?”我看着他,“林睿,我们已经不是合作关系了。你没必要这么帮我。”
“谁说不是合作关系?”林睿身体前倾,眼神认真,“程暖,我想和你建立长期的,深度的合作关系。不仅仅是商业上,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三个月,林睿找过我很多次。有时候是谈项目,有时候是送资料,有时候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他的心思,我早就明白。
但我还没有准备好。
“林睿。”我开口,“谢谢你的好意。但现在的我,只想把工作室做好。”
他没有失望,反而笑了:“我猜到了。所以我说的是合作,不是其他。”
他站起来:“项目资料我发你邮箱,你看完再决定。不急。”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程暖,你值得最好的。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但我可以等。”
门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那盆多肉前,轻轻碰了碰它的叶子。坚韧,顽强,在恶劣的环境里也能活得很好。
像我。
手机响了,是我爸。
“暖暖,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弟弟说想你了。”
这三个月,我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了一些。我爸兑现了承诺,把股权转给了我。程浩也变了,开始认真工作,甚至偶尔会问我一些专业问题。
“好。”我说,“我带瓶酒回去。”
挂断电话,我继续工作。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傍晚六点,我关掉电脑,拿起包准备下班。季夏还在加班,头也不抬地挥手:“走吧走吧,单身人士要去约会了。”
“你也早点休息。”我笑。
走出大楼,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创意园区里还有很多人在工作,咖啡馆的灯光温暖,年轻人们围坐在一起讨论方案。
这一切,都是我曾经梦想的生活。
有事业,有自由,有选择的权利。
手机又响了,是林睿发来的消息:“项目资料发你了。另外,周六有个艺术展,有兴趣一起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最后回复:“好。时间地点发我。”
发送。
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向停车场。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自由的味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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