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凤族小公主,本应尊贵无比,奈何第九次涅槃惨遭失败,法力尽失,竟被山脚农妇捡回,还被她错认成芦花鸡养了起来 。【完结】
九重天阙上的雷劫,向来是不讲道理的。
尤其是这第九次涅槃大劫,简直是要将我的神魂都碾碎了重铸。
很遗憾,我没能扛过去。
体内的本命神火在最后一刻彻底失控,焚断了我的神脉,也烧尽了我这一身的傲骨。
我像一颗失去光泽的流星,直挺挺地从云端坠落。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本座堂堂凤族帝姬,死得也太不体面了。
再醒来时,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凡间界,我感到脑袋上一阵剧痛——那是落地时磕在顽石上的后遗症。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运功疗伤,一双布满老茧、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就那么大咧咧地将我捧了起来。
“哎哟,这荒郊野岭的,咋还趴着只芦花鸡呢?”
那声音里透着股农家特有的惊喜。
“瞅瞅这毛色,长得可真俊!”
我奋力想要挣扎,想要怒斥这个有眼无珠的凡人。
放肆!本座乃是统御万火的神鸟凤凰!
然而,喉咙里发出的并非嘹亮的凤鸣,而是一连串虚弱且滑稽的——
“咕咕……咕咕咕……”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去。
原本流光溢彩、能遮蔽日月的七彩神羽,此刻变得灰扑扑的,杂乱无章地贴在瘦小的身躯上。
我就这样,被这个住在山脚下、靠捡柴为生的王大娘,一把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像拎菜篮子一样拎回了家。
从此,九天之上少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帝姬。
王大娘那破败的篱笆小院里,多了一只名为“俊俊”的芦花鸡。
这名字,土得掉渣,却成了我如今唯一的代号。
鸡圈风云,虎落平阳
这间茅草屋很破,院子也只有巴掌大。
除了王大娘这个孤寡老太太,院子里还有一群真正的、毫无灵智的芦花鸡。
而我,成了它们眼中的异类。
作为一个拥有高贵灵魂的“外来户”,我遭到了原住民们强烈的排挤。
领头的是一只红冠大公鸡,长得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抢食的好手。
它扑棱着翅膀,颈项上的羽毛像钢针一样炸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咯咯叫着朝我逼近。
那眼神我看得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若是换作以前,这种低等生灵,我吹一口气便能让它灰飞烟灭。
可如今,我法力全失,连化形都做不到。
但这并不代表神兽的威严可以被践踏。
我没有退缩,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用那双依旧锐利的凤目,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那一眼中,残留着一丝来自血脉深处的上位者威压。
那大公鸡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它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脚下竟然莫名一滑。
“噗通!”
它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连鸡冠子都磕歪了。
鸡圈里瞬间安静了。
这一摔,奠定了我在鸡圈里的霸主地位。在这方寸之间的小院里,我的地位仅次于掌管生杀大权的王大娘。
催产危机,生死一线
地位虽高,生活品质却堪忧。
最大的问题在于——我是凤凰,我吃不惯凡间的糟糠!
王大娘每天撒下的那些发霉的玉米粒、烂菜叶子,光是闻着那股酸腐味,我就忍不住想要干呕。
起初几天,为了维持生命,我强忍着恶心吞咽。
可到了后来,我实在饿得眼冒金星,连站都站不稳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趁着放风的时候,偷偷溜到院墙根下,啄食那些长在石缝里、蕴含着微弱天地灵气的野草充饥。
这种“挑食”的后果就是:我不长肉。
别的鸡一个个吃得油光水滑,走起路来肉颤个不停。
唯独我,虽然羽毛在阳光下依旧能折射出奇异的光彩,但摸起来却是一把骨头,咯手得很。
因为这一身漂亮的羽毛,王大娘对我格外偏爱。
她总觉得我这只鸡长得体面,将来肯定能生个金蛋。
但要命的是——我不下蛋。
在农家,母鸡的天职就是下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鸡圈里的那些庸脂俗粉,每天都在“咯咯哒、咯咯哒”地炫耀战绩,争先恐后地向王大娘邀功。
唯独我,每天除了对着天空发呆,思考鸟生,就是趴在草窝里打盹。
日子一久,王大娘看我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从期待转为怀疑,最后变成审视的目光。
她开始频繁地拎着我的翅膀,粗糙的手指在我屁股后面摸索探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奇了怪了,这屁股摸着也是个下蛋的料啊,咋就没动静呢?”
这种冒犯的举动让我羞愤欲死,却又无力反抗。
更糟糕的是,那个嘴碎的邻居张婶子又来了。
她趴在篱笆墙上,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把我看穿。
“哎哟,王姐姐,你家这只‘俊俊’养了快俩月了吧?咋还这么瘦?该不会是个只会吃白食的公鸡假扮的吧?”
王大娘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强撑面子:
“胡说啥!俺家这只是晚熟!那是贵气!”
为了让我“早熟”,王大娘下了血本。
她开始给我开小灶。
拌了香油的精细米糠、切得碎碎的蚯蚓段……甚至还有她自己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吃的一碗鸡蛋羹!
看着那碗黄澄澄、冒着热气的鸡蛋羹,我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本座堂堂凤族帝姬,竟然要靠吃同类的未成形胚胎来催产?
这是何等的荒谬!
但我真的饿啊。
那股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王大娘没给我纠结的时间,她并没有把我当外人,直接按着我的脑袋就往碗里怼。
“吃!快吃!吃了就有力气下蛋了!”
我被迫尝了一口。
嗯……味道竟然还不错?
就这样,我含着屈辱的泪水,把那碗鸡蛋羹啄得干干净净。
吃了人的嘴短。
看着王大娘那满是希冀的眼神,我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愧疚。
为了报答这份“一饭之恩”,我决定试着融入角色。
杀机毕露,赶鸭上架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危机还是降临了。
邻居张婶子那张嘴,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再俊有啥用?养鸡是为了下蛋,不下蛋的鸡,那就是纯纯的赔钱货!趁着现在还没老,赶紧炖了还能喝口汤。”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王大娘本就不宽裕的心里。
从那天起,大娘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
她不再抱着我晒太阳,也不再给我梳理羽毛。
每天天不亮,她就把我从温暖的被窝里薅出来,扔进冰冷的鸡圈,指着那些正在勤奋工作的母鸡,苦口婆心地教育我:
“俊俊啊,你长点心吧!你学学人家,屁股往下一沉,一使劲,蛋就出来了,多容易的事儿啊!”
我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容易?
你让一只凤凰下凡鸡蛋?
本座体内孕育的那叫涅槃之卵!那是蕴含毕生神火与修为的圣物!是用来浴火重生的!其实你想吃就能吃的?
可我无法开口辩解,只能发出几声无能狂怒的“咯咯”声。
大娘显然误会了,她欣慰地拍拍我的脑袋:“这就对了,俺等着你的头窝蛋!”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娘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那个黄昏,夕阳如血,将整个小院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橘红色。
王大娘叉着腰站在鸡圈门口,眉头拧成了川字,死死盯着我圆滚滚的屁股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她走到磨刀石旁,一言不发地坐下。
“霍霍……霍霍……”
磨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磨在我的心尖上。
“俊俊啊,你也别怪大娘心狠。”
她一边磨刀,一边幽幽地叹气。
“隔壁张大婶家的鸡,一个月能下二十个蛋。李大爷家的鸡,早就卖了个好价钱。你再看看你!”
“俺家也不富裕,养不起闲人,更养不起闲鸡。”
最后,她站起身,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试了试锋芒。
“今天太阳落山前,你要是再下不出一个蛋来,咱们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俺家祖传的铁锅炖大鹅是一绝,想来炖鸡……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菜刀,我浑身的羽毛瞬间炸立,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是认真的!
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是真的想把我炖了打牙祭!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凤凰的尊严。我僵硬地转过身,学着旁边那只母鸡的样子,找了个干净的草窝,视死如归地蹲了下去。
气沉丹田,双腿微屈,屁股……试探性地抬了抬。
我闭上眼,开始在体内搜寻那种“下蛋”的感觉。
酝酿,再酝酿。
突然,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腹部升起,直冲尾部。
来了!
我心中一喜,难道本座天赋异禀,这就成了?
然而下一秒,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股热流太烫了,甚至带着毁灭性的暴躁气息。
我惊恐地睁开眼,回头的瞬间,只见一小簇金色的火苗正从我的尾羽下方“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坏了!
这不是蛋,是失控的涅槃之火!
干枯的稻草遇到神火,瞬间被点燃。
“轰!”
鸡圈里瞬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原本看热闹的几只母鸡吓得魂飞魄散,扑腾着翅膀四处乱窜,整个鸡圈乱成了一锅粥。
不但连个蛋皮都没生出来,我还差点把大娘这唯一的家当给烧成灰烬!
装死逃生,温柔羁绊
“天杀的!哪个挨千刀的在鸡圈里放火!”
大娘提着水桶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惨状。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那被烧焦了半截、还在冒烟的尾羽上时,她沉默了。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她一把将我从灰烬中提溜出来,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对着我的屁股就是两下。
“不下蛋就算了,你还想把家给点了?!你是想上天啊!”
这两下打得不重,侮辱性极强。
我堂堂凤凰,竟然被一个凡人打了屁股!
但我不敢动,更不敢叫。
看着大娘被烟熏得灰头土脸,还要心疼地去安抚那些受惊的芦花鸡,我心里那点委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罢了,终究是本座理亏。
眼看着大娘收拾完残局,那把菜刀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眼神也重新变得危险起来。
我急中生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咕咕”惨叫。
然后两眼一翻,双腿一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四脚朝天,舌头吐出半截,一动不动。
装死!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保命绝招。
王大娘果然被吓住了。
“哎?俊俊?这就……气死了?”
她慌了手脚,扔下菜刀,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又是探鼻息,又是摸心口。
“还有气儿,身子也热乎……这是咋了?”
她把我抱回屋里,放在那张铺着粗布床单的土炕上,甚至扯过一件旧棉袄盖在我身上。
我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她正坐在炕边纳鞋底,昏黄的油灯映照着她苍老的脸庞。
“你说你这只傻鸡,气性咋这么大呢?”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凶悍,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下蛋就不下蛋吧,大不了俺再多养你些日子。俺就是吓唬吓唬你,哪能真把你炖了?”
“炖了你,也换不来几个钱。就你这一身漂亮毛,拔了多可惜。”
“再说了,你这鸡通人性,养了两个月,也有感情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太太。
她放下鞋底,轻轻抚摸着我的羽毛,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透过了我,在看另一个人。
“俺那苦命的闺女要是还在,肯定喜欢你。她小时候,最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僵在她怀里,感受着那粗糙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个寒冷的凡间夜晚,这或许就是唯一的温暖吧。
恶霸上门,凤鸣震慑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午后,我正在炕上假寐,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恶的男人闯了进来——是村里的无赖,刘二麻子。
“王寡妇!那块地你想好了没有?卖不卖?”
刘二麻子一脚踩在长条凳上,唾沫星子横飞,那一脸的褶子都透着贪婪。
“一亩地五十两银子,这可是天价!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大娘瘦小的身躯挡在前面,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虽然害怕得瑟瑟发抖,却寸步不让:
“不卖!那是俺当家留下的命根子,给多少钱都不卖!”
“命根子?”刘二麻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谁不知道你那个死鬼男人是为了给你采药摔死的?就是个短命鬼!你守着那几亩破地有什么用?能种出金子来?”
“你……你住口!”
王大娘气得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许你侮辱俺当家的!”
“我就侮辱了怎么着?”
刘二麻子恼羞成怒,伸手猛地一推。
王大娘哪里经得住这般大力,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额头重重地磕在桌角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大娘!”
我惊叫出声,虽然发出的依然是“咕咕”声,但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从炕上一跃而起,扑腾着翅膀想要冲过去。
可身体太过虚弱,刚落地就摔了个趔趄。
刘二麻子看到我,眼睛却是一亮:“哟呵,这只芦花鸡养得不错啊,够肥!既然你不识抬举,这鸡就当利息了!”
说着,他狞笑着朝我伸出了那双脏手。
“不行!”
刚才还倒在地上的王大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死死地将我护在身下。
她顺手抄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菜刀,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这是俺家的鸡!谁也别想动它!”
我愣住了。
在生死关头,这个凡人老太太,竟然为了我这么一只“不下蛋的赔钱货”,敢跟恶霸拼命?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在我胸腔中炸开。
我乃九天神鸟,岂容这等蝼蚁欺辱我的恩人!
一股沉睡的力量在愤怒的催化下苏醒,沿着经脉疯狂涌动。
“咯——!!!”
我不顾身体的负荷,仰头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甚至带着金属质感的鸣啼。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根本不像是一只鸡能发出来的。
紧接着,一道微不可见的金色火星,顺着我的喙喷涌而出。
它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刘二麻子那引以为傲的八字胡上。
“噗!”
火星遇毛即燃,瞬间化作一团烈焰。
“啊!火!火!我的胡子!”
刘二麻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脸。
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也吓傻了,手忙脚乱地上去帮忙,结果越帮越乱,把刘二麻子扇得鼻青脸肿。
趁着混乱,我从大娘身后钻出来,昂首挺胸,气势如虹地又叫了两声。
这一次,我感觉自己仿佛找回了昔日统御万火的威严。
刘二麻子捂着烧焦的半张脸,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仿佛见到了鬼魅。
“邪门!这鸡……这鸡成精了!”
他指着我哆嗦了半天,最后连滚带爬地带着狗腿子逃出了院子。
雪夜温情,灵芝报恩
那场风波过后,大娘看我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她不仅没怪我差点烧了房子,反而双手合十,对着老天爷拜了又拜,认定我是那“天降正义”的神鸡。
冬天很快来了。
山里的冬天冷得刺骨,寒风像刀子一样往鸡圈里灌。
普通的芦花鸡冻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叫声凄惨。
而我,作为火属神鸟,这点寒冷根本不算什么。我的身体就像一个天然的小暖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看着那些平日里排挤我的“姐妹们”快要冻僵了,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我纡尊降贵地走出了我的豪华单间,主动卧在了鸡群的中央。
温暖的气息瞬间扩散。
原本僵硬的鸡群慢慢苏醒,试探性地向我靠拢。
最后,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公鸡,也厚着脸皮把头埋进了我的翅膀下面。
算了,就当是给大娘积德了。
就这样,我成了鸡圈里的“活体暖炉”。
在这个过程中,我惊喜地发现,通过这种施舍温暖的方式,我体内那点微弱的神力竟然开始慢慢增长。
我需要更多的灵气来恢复。
于是,我开始频繁地往后山跑。
那里人迹罕至,灵气相对浓郁。
这一天,我在一处悬崖峭壁的石缝里,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药香。
那是——赤阳芝!
两株通体赤红、如火焰般燃烧的灵芝,正静静地生长在绝壁之上。
虽然在天界这只是杂草,但在凡间,这绝对是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的圣药!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们啄下来。
小的那株,我毫不客气地吞入腹中,感受着久违的灵力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大的那一株,足足有海碗那么大,我小心翼翼地叼着它,一路连滚带爬地带回了家。
当王大娘看到我怀里的“大红蘑菇”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老天爷啊……这是火灵芝?这么大一株!”
她激动得手都在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发了……这下发了!拿到镇上药铺,少说也能卖一百两银子!”
“有了这钱,咱们就能修水渠,还能把这破屋子翻新一下,俊俊啊,你真是俺的福星!”
她抱着我亲了又亲,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感染了我。
我得意地扬起脑袋,心想:那是自然,跟着本座混,还能让你吃亏?
祸福相依,风雨欲来
然而,我们都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娘就用红布包好赤阳芝,满怀希望地去了镇上。
“俊俊,乖乖在家等俺,晚上给你带肉吃!”
她临走时的笑容,是我见过最灿烂的一次。
可是,直到日落西山,直到月上柳梢,她都没有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头。
深夜,邻居张婶子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院子,脸色煞白。
她一看到蹲在屋顶上守望的我,眼泪就掉了下来。
“俊俊啊……出事了!你家老太婆出事了!”
“天杀的刘二麻子!他竟然勾结官府,硬说你家老太婆偷了回春堂镇店的三百年火灵芝!”
“人赃并获……已经被抓进大牢了!”
偷?
荒谬!那明明是本座辛辛苦苦从悬崖上采下来的!
张婶子一边抹泪,一边往我的食盆里倒了一些新鲜的野菜——那是大娘临走前特意嘱咐她的。
“俊俊啊,老太婆临走前还惦记着你嘴刁,不吃糠咽菜,特意让我给你拔的野草……”
看着那盆翠绿的野菜,我的视线模糊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滔天杀意,在我的胸腔中疯狂燃烧。
好一个刘二麻子,好一个颠倒黑白的世道!
既然这凡间的律法管不了你,那便由本座的神火,来烧尽这世间的一切污秽!
张婶子哭哭啼啼说完,又塞给我一把野菜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念叨着:“俊俊啊,老太婆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夜色如墨,篱笆小院里只剩下我一只鸡。
不,是凤凰。
我站在屋顶上,仰望着九天之上稀疏的星辰,胸腔中那股沉寂已久的涅槃之火正在熊熊燃烧。这一次,不是为了重生,而是为了复仇。
王大娘那粗糙的手掌抚过我羽毛的温度,她护在我身前颤抖却坚定的背影,还有她临走时那句“晚上给你带肉吃”的承诺——这些画面在我脑海中反复闪现。
“凡人……”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灰扑扑的芦花鸡身躯,眼神却逐渐锐利如刀。
“你们欺我恩人,夺她宝物,陷她入狱。”
“那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赃物’。”
那一夜,我没有睡觉。
我在院子里踱步,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神力在经脉中流转。吞服的那株赤阳芝正在发挥作用,虽然远不足以让我恢复往昔的万分之一,但至少,能让我的尾羽重新焕发出些许光彩。
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那被凡间浊气压抑的凤凰本源,正在苏醒。
探监惊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便溜出了院子。
凭着记忆中对王大娘气息的感应,我一路向镇上摸去。作为凤凰,即便落魄至此,对生灵气息的感知也远超凡俗。
镇子比我想象的要大,青石板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铺面。我躲在暗巷里,看着人来人往,终于在一处最气派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回春堂。
药铺门口挂着的牌匾金光闪闪,进出的客人非富即贵。我眯起眼,透过门缝看到柜台后那株被供在玉盘中的赤阳芝,正是我采回来的那株大的!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指着灵芝唾沫横飞地向客人吹嘘:“此乃本店镇店之宝,三百年火灵芝,昨夜刚从一个老贼婆手中追回……”
老贼婆?
我浑身的羽毛瞬间炸起。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押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往县衙方向走去——是王大娘!
她头发散乱,额头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着,踉踉跄跄地走着。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嘴里还在不停争辩:“那是俺家鸡采的!是俊俊从山上……”
“闭嘴!”一个衙役狠狠推了她一把,“再胡言乱语,小心大刑伺候!”
我几乎要冲出去。
但理智告诉我,现在现身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让我们都陷入险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跟在队伍后面。
县衙比想象中更阴森。青黑色的高墙,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两只石狮子龇牙咧嘴。王大娘被押进去后,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我在衙门外徘徊了整整一天。
直到日落时分,侧门才打开,两个衙役架着王大娘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丢在街角。
“老爷开恩,念你年老体衰,准你回家等候发落。若再敢逃跑,罪加一等!”
王大娘艰难地爬起来,额头上又多了一道新伤。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跌跌撞撞地走向回春堂。
我心中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以命相搏
回春堂后巷,王大娘“扑通”一声跪在了紧闭的后门前。
“掌柜的!求求您高抬贵手!那灵芝真是俺家鸡从山上采的,不是偷的!您行行好,跟县太爷说句实话吧!”
她的额头一下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俺家就那几亩地了,要是再没了,俺就活不下去了啊……”
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掌柜,而是刘二麻子。他脸上被我烧掉的胡子已经剃干净,留下青黑的胡茬,半张脸还涂着药膏,看上去更加狰狞。
“哟,这不是王寡妇吗?”他蹲下身,捏起大娘的下巴,“怎么,想通了?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刘二麻子!是你!是你陷害俺!”王大娘眼睛通红,“你把灵芝还俺!那是俊俊拼命采回来的!”
“俊俊?就那只成精的鸡?”刘二麻子冷笑,“你放心,等收拾完你,下一个就轮到它。听说成精的畜生炖汤,大补!”
“你敢动俊俊!”王大娘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向刘二麻子。
但刘二麻子早有准备,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给脸不要脸!”他啐了一口,“实话告诉你,回春堂的掌柜是我表舅!县太爷是我干爹!你那几亩地,我要定了!那只鸡,我也吃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地上。
“这是地契转让文书,按个手印,我保你平安出狱。不按……”他凑近大娘耳边,声音阴冷,“县衙大牢里死个把老寡妇,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是沸腾了。
体内那股压抑了太久的力量,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
凤火初现
“咯——!!!”
一声长鸣划破夜空。
这一次,不再是鸡叫。
那声音清越嘹亮,穿透云霄,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颤动。
刘二麻子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巷口,我一步步走来。
灰扑扑的芦花鸡羽毛在月光下开始泛起奇异的光泽,每一根羽尖都闪烁着微弱的金红色光芒。我的眼睛不再是鸡的圆眼,而是变得细长锐利,瞳孔深处跳动着两簇金色的火焰。
“妖……妖怪!”刘二麻子连连后退,“快!快来人啊!”
回春堂后门冲出来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
但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我的目光落在王大娘身上。她趴在地上,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混着泥土和泪水。但当她看到我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俊俊……快跑……别管俺……”
跑?
我缓缓展开翅膀。
“呼——”
一道热浪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巷子里的积雪瞬间融化,青石板上升腾起白色的水汽。
那些家丁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的棍棒“哐当”掉在地上。
刘二麻子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但我比他更快。
我双翅一振,虽然飞不高,却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你……你想干什么?”刘二麻子声音发颤,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我告诉你,我干爹是县太爷!你敢动我……”
“噗!”
我一张嘴,一簇金红色的火苗喷在他手中的匕首上。
精钢打造的匕首瞬间熔化成铁水,滴落在地,“滋滋”作响。
刘二麻子惨叫一声,甩着手连连后退,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凤……凤凰……”他喃喃道。
我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真正的凤鸣。
“锵——!!!”
这一次,整个镇子都听见了。
家家户户的灯陆续亮起,窗户打开,人们惊恐地望向夜空。
回春堂的掌柜也跑了出来,当他看到我时,手中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
“神……神鸟……”
我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到王大娘身边,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我喙尖渗入她的伤口,血止住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是凤凰与生俱来的治愈之力,虽然微弱,但治凡人之伤,足矣。
王大娘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羽毛。
“俊俊……你真是……凤凰?”
我点点头,用翅膀轻轻裹住她枯瘦的手。
惊动四方
那一夜,整个镇子无人入眠。
凤凰现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第二天天还没亮,县衙门口就围满了人。
县太爷王仁贵是个胖得流油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焦躁地在堂前来回踱步师爷凑在他耳边低语:“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凤凰,那可是祥瑞!若处理不当……”
“祥瑞个屁!”王仁贵压低声音,“刘二麻子那混蛋,惹什么不好,惹到神鸟头上!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收场?”
“为今之计,只有……”师爷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你疯了?杀了神鸟?万一遭天谴……”
“不是杀神鸟。”师爷阴恻恻地说,“是杀那老妇。只要她死了,死无对证,咱们就说那老妇偷盗灵芝,神鸟现世是来惩戒恶人的。再把灵芝献给知府大人,您还能落个‘天降祥瑞,本县有德’的美名。”
王仁贵眼睛一亮:“妙!就这么办!”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话,全被我听在耳中。
作为凤凰,我的五感远超凡人。此刻,我就站在县衙对面的屋顶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果然,凡人啊,贪婪永远刻在骨子里。
当天下午,王大娘被再次传唤到县衙。
这一次,公堂外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王大娘跪在堂下,我则蹲在她身边。
王仁贵一拍惊堂木:“王氏!你盗窃回春堂镇店之宝,人赃并获,还有何话说?”
“大人明鉴!”回春堂掌柜跪在一旁,“此灵芝乃本店传承三代之宝,三日前失窃,昨夜从这老妇家中搜出,人赃并获啊!”
“你胡说!”王大娘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俊俊从山上采的!”
“俊俊?就这只鸡?”王仁贵冷笑,“一只鸡能采灵芝?荒唐!”
堂下一阵窃窃私语。
我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展开双翅。这一次,我没有压抑体内的神力。
“嗡——”
金色的光芒从我身上绽放,灰扑扑的芦花鸡羽毛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闪耀着七彩光泽的凤羽。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能看出凤凰的雏形。
“天啊……”
“真的是凤凰!”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
王仁贵脸色大变,强装镇定:“妖……妖术!这是妖术!”
“是不是妖术,一试便知。”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走了进来。他手持拂尘,身背长剑,一看就不是凡人。
“贫道青云子,云游至此,见此地有神光冲天,特来一看。”
青云子走到堂前,对我深深一揖:“不知凤族帝姬驾临凡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帝姬?
这下连我都愣住了。
这老道,居然能看穿我的身份?
青云子直起身,转向王仁贵,声音陡然转冷:“王大人,你可知罪?”
真相大白
青云子不是普通人。
他是昆仑山修真门派的外门执事,此次下山游历,确实是被我昨夜释放的凤凰气息吸引而来。
有修真者介入,凡间的谎言便不堪一击。
青云子只是简单地施展了一个“真言术”,回春堂掌柜和刘二麻子就当着全县百姓的面,把如何勾结、如何陷害、如何贪图王大娘家产和灵芝的经过,一五一十全招了。
王仁贵面如死灰,瘫坐在太师椅上。
青云子拂尘一挥:“此事贫道会如实上报知府,乃至朝廷。王大人,你这顶乌纱帽,怕是要摘了。”
他转身看向我,再次躬身:“帝姬殿下,此间事了,不知您有何打算?”
我看着紧紧抱着我不放的王大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回九天?以我现在的状态,连化形都做不到,更别说穿越界壁了。
留在凡间?王大娘年事已高,我若恢复实力,她恐怕早已……
“道长。”我开口了——不是鸡鸣,而是用神念直接传音,“本座涅槃失败,修为尽失,需在凡间休养些时日。这老妇于我有恩,可否请你照拂一二?”
青云子肃然道:“帝姬放心,贫道在此立誓,必保王老太太安度晚年。”
“还有,”我看向瘫软在地的刘二麻子一行人,“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青云子沉吟片刻:“按律当斩。不过……”
他话锋一转:“帝姬既在凡间历练,当知因果循环。这些人冒犯于您,理应由您亲自处置。”
我明白了。
这是让我来了结这段因果。
我走到刘二麻子面前。他吓得连连磕头:“神鸟饶命!神鸟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样的蝼蚁,也配让我动怒?
但我还是张开了嘴。
不过这一次,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道金光。金光没入刘二麻子眉心,他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此乃‘诚心咒’。”青云子解释道,“中咒者从此只能说真话,但凡说谎,便心如刀绞。让他余生都活在诚实中,比杀了他更煎熬。”
我又如法炮制,给回春堂掌柜和王仁贵都种下了咒术。
至于他们的罪行,自然有律法审判。
相伴余生
事情解决后,我拒绝了青云子带我回昆仑修炼的提议。
“本座的道,不在山中,在人间。”
我留在了王大娘身边。
不过现在,我不再是那只“不下蛋的芦花鸡”了。
全镇的人都知道,王老太太养了一只凤凰。
每天都有达官贵人慕名而来,带着金银珠宝,想要求见神鸟,甚至有人出价万两,想买下我。
王大娘总是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一遍遍地重复:“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俊俊是俺家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赤阳芝和缓慢恢复的神力滋养下,王大娘的身体竟然越来越好。花白的头发渐渐转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而我,虽然离恢复全部实力还差得远,但至少能维持半凤形态了——大小如孔雀,羽色七彩,尾羽修长,飞不高,但能短距离滑翔。
最重要的是,我能用神念和她交流了。
一个冬日的午后,我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王大娘一边给我梳毛,一边絮絮叨叨:“俊俊啊,你说你原来是天上的神仙,那得多威风啊。跟着俺这个老太婆,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用头蹭蹭她的手,“九天之上冷得很,不如这里暖和。”
“净瞎说。”她笑了,眼眶却红了,“俺知道,你是可怜俺孤老婆子一个。”
我沉默了片刻。
“大娘,你想见见你女儿吗?”
她浑身一震:“你……你能……”
“我现在做不到让她复生。”我轻声说,“但可以让你们在梦中相见。”
那天晚上,我耗尽刚恢复的那点神力,为王大娘织了一个梦。
梦里,她见到了早夭的女儿。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她们说了很多话,哭了,也笑了。
第二天清晨,王大娘醒来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平静。
“谢谢。”她抱着我,只说了一句话。
凤鸣九天
三年后。
王大娘的身体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虽然我一直在用神力为她延寿,但凡人命数有定,强求不得。
临终前,她躺在床上,握着我的翅膀,气若游丝:“俊俊啊……俺要走了……你别难过……这三年,是俺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下辈子……俺还想遇见你……”
我低下头,一滴金色的泪珠落在她手背上。
泪珠渗入皮肤,化作一个凤凰印记。
“以此印记为凭,无论你转世到何处,我都能找到你。”
她笑了,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我守在床边,直到她的身体渐渐冰冷。
然后,我振翅飞上屋顶,仰天长鸣。
“锵——锵——锵——”
三声凤鸣,响彻云霄。
全镇的人都听到了。他们纷纷走出家门,望向小院的方向,默默垂首。
青云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他对着王大娘的遗体深深一躬,然后看向我:“帝姬,节哀。”
我飞落在他面前:“道长,本座要离开了。”
“回九天?”
“不。”我望向远方,“本座要去寻她的转世。这是承诺。”
青云子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此乃昆仑信物,持之可穿梭各界。帝姬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接过玉佩,点头致谢。
离开前,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飞到镇外山上,找到了当年采赤阳芝的那处悬崖。这次,我喷出本源神火,将整片悬崖都炼化成了一处灵地。
从此,这里灵芝丛生,草药繁茂,成为了方圆百里最好的采药地。
而这片灵地的所有权,我托青云子立下契约,永远归这个镇子所有。收益由全镇共享,用以修桥铺路、办学济贫。
这,是我替王大娘给这个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留下的礼物。
尾声
三年又三年。
我走遍了凡间各界,一边修炼恢复实力,一边寻找那个带着凤凰印记的灵魂。
终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我找到了她。
那是一个江南小镇,烟雨朦胧。河边洗衣的女子抬起头,手腕上赫然有一个金色的凤凰印记。
她看到我,先是惊讶,然后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好漂亮的鸟儿。”她伸手想摸我,却又缩了回去,“我可以摸摸你吗?”
我落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像极了当年的王大娘。
这一世,她是个绣娘,父母双全,家境殷实,还未出嫁。
我在她家院子里的梧桐树上筑了巢。
她给我取名:“就叫你……俊俊吧。”
我愣住了。
她歪着头:“怎么,不喜欢?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我轻轻叫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喜欢。
当然喜欢。
这一世,我会守着你,直到白头。
九天之上少了一位帝姬,人间多了一只爱蹲在梧桐树上的七彩鸟。
偶尔,在月圆之夜,它会对着月亮长鸣,声音清越,传得很远很远。
镇上的人都说,那是凤凰在唱歌。
只有我知道,那是我在说:
这一次,换我陪你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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