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袁运生为北京首都机场创作壁画《泼水节——生命的赞歌》,大胆描绘三位沐浴的傣族裸女。画作一经亮相,便引发轩然大波。有人斥之"伤风败俗",有人则赞其为"思想解放的象征"。关键时刻,邓小平一锤定音:"这有什么好争议的,艺术表现很正常。我看可以。" 正是这份开明与包容,让这幅壁画得以留存,成为改革开放初期社会观念破冰的标志性事件。当年,香港实业家霍英东每次进京,都要先去看看这幅画是否还在,"如果在,我的心就比较踏实"。一幅画,竟成了政策风向的"温度计",足见艺术表达与社会开放之间的紧密关联。
四十多年后,华清池杨贵妃塑像因"胸部被摸得发亮"而引发新一轮争议。有网友认为此举"轻薄低俗",呼吁加强保护;也有人觉得这只是游客"图个吉利"的互动,不必上纲上线。同样的分歧,不同的时代背景,却再次将"公共审美"与"文化包容"的议题推至风口浪尖。
事实上,从首都机场壁画到华清池塑像,争议的焦点从未真正离开过"身体"——这一最原始也最敏感的文化符号。改革开放初期,人们刚刚走出"极左"年代,对身体、对裸体尚处于"谈之色变"的阶段,一幅裸女壁画便能激起千层浪;而今天,我们身处信息爆炸、价值多元的时代,却仍有人对一尊塑像的"胸部"耿耿于怀,这背后折射的,或许正是某种深藏于集体意识中的"审美洁癖"与"道德焦虑"。
然而,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社会的进步恰恰体现在对不同审美、不同表达的包容与接纳。首都机场壁画从被"透明纱衣"遮挡,到1990年最终拆除假墙,这一历程本身就是中国社会观念不断开放、不断更新的缩影。如今,我们面对华清池塑像的"胸部争议",更应拿出历史赋予的成熟与从容:一方面,尊重文物保护的规范与底线,避免过度商业化、娱乐化的侵蚀;另一方面,也应摒弃过度敏感与道德绑架,给公众留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互动空间。
艺术史与文化史反复证明,今日之"离经叛道",往往就是明日之"司空见惯"。从敦煌莫高窟的飞天到西方文艺复兴的维纳斯,人体之美本就是人类文明的重要母题。关键在于,我们能否以开放的心态,为不同审美趣味提供共存的空间,为多元价值取向搭建对话的桥梁。
愿下一个四十年,我们能够欣慰地看到:华清池边,游客与塑像的互动不再被视为"洪水猛兽",而成为一段段轻松愉悦的旅程记忆;首都机场,新的艺术作品依旧大胆探索,却不再掀起"存废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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