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在青川府的云落城里,有个叫文清山的秀才,那可是个风流人物,诗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在城里也算小有名气。文清山的妻子姓柳,是个小家碧玉,识文断字的,性子又温顺。夫妻俩育有一子,名叫文孝全。文孝全十八岁那年,娶了城里绸缎铺老板王掌柜的女儿王氏为妻,靠着岳父的帮衬,小两口开了家杂货铺,日子过得还算安稳。文清山是个纯粹的读书人,柴米油盐的事一窍不通,整日不是捧着书吟诗作赋,就是背着行囊游山玩水,一家人的生计,全靠儿子儿媳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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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文清山又出门游山,这一去就没了音信。开头两天,家里人没当回事,毕竟他以前也有过一连几天不回家的经历。可眼瞅着七八天过去了,人还是不见踪影,家里人这才慌了神,托亲拜友地四处寻找,却连半点线索都没摸着。又熬了一个月,文清山依旧杳无音信,一家人只能死了心,估摸着他是进山时迷了路,遇上了豺狼虎豹。柳氏哭得天昏地暗,转身便换上一身素服,搬进了楼上的小屋,从此足不出户,执意要为文清山守节。

王氏是个孝顺的媳妇,一日三餐都精心打理,做好了就端到楼梯口,等婆婆吃完,再悄悄把碗筷收回来。文孝全更是个孝子,每天早上出门开店前,都要站在楼梯口给母亲请安,晚上回来,也得先问候母亲,才敢坐下歇口气。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一晃又过了两个多月。这天晚上,文孝全关了铺子回家吃饭,王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两天,娘的饭量突然大了不少,一顿差不多能吃两个人的量呢。”

文孝全压根不信,直摆手说不可能。

王氏急了:“我也觉得怪得很,不信你明天早点回家瞧瞧。”

第二天傍晚,文孝全提前关了铺子往家赶。王氏麻利地做好饭菜,把一碟炒豆干、一碗煮白菜和一碗米饭装进木托盘,端到楼上婆婆的房门前。没过多久,就听见柳氏在屋里喊:“媳妇,今天这饭菜合我胃口,你再添一份饭菜上来,多带些汤。”王氏不敢耽搁,赶紧又盛了饭菜送上去。

又过了一阵子,王氏听见楼上房门响了一声,这才上去收拾碗筷。文孝全看着桌上摆着的六个空碗,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到了半夜,夫妻俩刚要眯瞪着,就听楼上“咳”的一声,哑着嗓子,闷声闷气的,在静夜里格外清楚,两人激灵一下就醒了。竖起耳朵再听,却又没了动静。王氏实在太困了,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睡梦里冷不丁被一声尖叫薅醒,伸手一摸,旁边的丈夫竟然不见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坐起身,正这时候,就听楼上哐当一声响,紧跟着传来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喊。王氏哪还顾得上什么礼数,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一把推开婆婆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吓傻了:婆婆的房门掉在地上,床上歪着个光头和尚,满脸满脖子的血污,身子一阵一阵抽抽着。文孝全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菜刀,身上溅满了鲜血,像个木头人似的直愣愣站在一旁。婆婆半敞着衣襟,抱着那和尚的身子放声大哭:“老天爷啊!这是你亲爹啊!”

喊声还没落地,天色已经大亮。那和尚喉咙里咕隆一声,脑袋一歪,当场就咽了气。文孝全把菜刀一扔,嚎啕大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场就昏了过去。

亲手杀了自己的爹,文孝全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去县衙自首了。

云落县的县令姓周,叫周正明,听说城里的名士文清山被儿子杀了,顿时大吃一惊。当即下令,让衙役用死枷把文孝全枷了,戴上脚镣手铐,押着他去出事的地方勘察。

死者虽说头发被剃的溜光,脸上还砍了两道血口子,可左邻右舍围过来看了一圈,还是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失踪俩多月的文清山。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一个秀才,怎么就变成了和尚。周县令让街坊们在证词上画了押,随后便把柳氏和王氏婆媳俩带回县衙审问。

周县令端坐在大堂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过跪在堂下的三个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本官在此,凶犯文孝全!快把你持刀杀父的经过,从实招来!”两边的衙役齐声低喝,文孝全吓得浑身发抖,连连趴在地上磕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动手的时候,真不知道那是我爹啊,只当是个……是个野和尚……前天晚上,我媳妇跟我说娘饭量变大的事,我嘴上说不信,心里却犯了嘀咕。自从爹失踪后,娘天天哭红了眼,铁了心要为爹守节,把自己关在楼上半步不离,饭量也减了大半。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媳妇端上去的饭菜全被吃光了,心里又惊又疑,就起了个不孝的念头,想问问娘到底咋回事,可又实在开不了口……”说到这儿,文孝全偷偷瞥了母亲一眼,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周县令一拍惊堂木,断喝一声:“公堂之上,岂容你私语!接着说!”

“是,是。”文孝全连忙应着,接着说道,“到了半夜,我听见楼上有人咳嗽,那声音粗声粗气的,一听就是个老爷们。我这下彻底睡不着了,心里翻来覆去地想,难不成娘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天快亮的时候,我又听见一声咳嗽,当下就起了床,轻手轻脚摸上楼,从门缝里往娘的屋里瞅。这一瞅,臊得我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就见娘的床上,竟躺着个光头和尚!我当时气得血冲脑门,脑子一热啥也顾不上了,转身下楼抄起把菜刀,一脚踹开娘的房门,对着那光脑袋就劈了下去。等听见娘的哭喊声,我才晓得闯下塌天大祸,可哪还有回头路啊……小人压根不知道那是我爹,求大人明察!”

周县令点点头,沉吟道:“说得有理。你父亲是本地名士,你自小熟读圣贤书,断不会做忤逆不孝的事。你起了杀心,也是为了保全父母的名节。如此说来,你父亲失踪数月,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就是此案的关键了!”说着,他狠狠一拍惊堂木:‘柳氏!你丈夫前些时日还好好的,怎就被剃了头去当和尚?你又为何瞒着儿子儿媳,把他藏在楼上?从实招来!”

丈夫惨死,儿子被抓,柳氏早已痛不欲生。听见县令发问,她强忍着泪水,打起精神回话:“大人有所不知,民妇的丈夫根本不是和尚,他的头发,是被人剃光的啊!”

要晓得那会儿的律法严得没边儿,男人不留辫子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堂堂一个县城里的名士,竟让人硬剃成了光头!这事儿,剃头的和被剃的,没一个能活!周县令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追问道:“是谁干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讲来!”

柳氏满脸羞愧,红着眼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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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的一天,文清山瞧着外头春光明媚,天朗气清,心里头就痒痒的,想出去踏青。便一个人顺着河边慢慢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文笔山下的静心庵前。这静心庵不算大,偏偏藏在青山绿水里头,四周绿树遮着荫,翠竹绕着墙,一股子雅致劲儿,看着就舒心。那会儿啊,正是阳春三月天,庵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个十八九岁的小尼姑,眉清目秀的,对着文清山施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来上香的?怎么不见家眷陪同?”

文清山笑了笑:“在下不是来上香的,只是信步游玩,路过此地,见这里风景秀丽,便多瞧了两眼。”

尼姑微微一笑:“如此说来,施主是醉心于山水之间了?我家住持师父见施主在庵外徘徊,特意让小尼来请施主进庵用杯清茶。”

文清山见这小尼姑谈吐不俗,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略一犹豫,就跟着进了院子。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尼姑,带着另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尼姑迎了上来,双手合十道:“施主万福,贫尼法号了尘。这两位是贫尼的徒弟,明月和清风。敢问施主高姓大名?”

文清山躬身回礼:“在下姓文,名清山。”

“哎呀!”了尘眼睛一亮,“原来施主就是去年端午诗会上,凭着一首《云落怀古》夺魁的文秀才?真是久仰大名!”

文清山矜持地笑了笑:“不敢当,正是在下。”

了尘连忙作揖:“阿弥陀佛!真是蓬荜生辉,竟能得大才子光临寒庵。快请入座用茶!”

文清山心里有些纳闷,便问道:“在下与贵庵素无往来,师太怎会知道我的贱名?”

了尘微微一笑:“贫尼虽是方外之人,却也喜爱诗文。平日里功课之余,也教两个徒弟读些诗词文章。文施主大名鼎鼎,云落城里谁不知道?只是僧俗有别,一直无缘当面讨教罢了。今日得见,真是缘分不浅!”这了尘虽说四十开外,说起话来却莺声燕语,听着就像年轻姑娘似的。

这时清风端上茶来,文清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回味悠长,忍不住连声称赞。了尘淡淡一笑:“这茶叶倒不算稀罕,只是泡茶的水来得不易。这是去年第二场大雪时,贫尼从竹叶上扫下来的积雪,用陶罐封存好埋在地下,今日取出来烹茶,才得这般滋味。”

文清山暗暗惊叹,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尼姑庵里,竟有如此雅致的人物!他顿时来了兴致,把平生的才学都拿了出来,和了尘谈诗论文。遇到了尘不懂的地方,他就耐心讲解,时不时还说几句俏皮话,逗得明月和清风捂着嘴直笑。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忽然一阵雷声轰隆作响,紧接着大雨就哗哗地下了起来。文清山这才想起该回家了,心里既着急又有点莫名的欢喜。了尘看着窗外的雨,浅浅一笑:“雨留人不留。文施主,莫要误了归家的时辰。”

文清山哈哈一笑,打趣道:“雨留,人便留。这天意难违,我今日怕是要在贵庵叨扰一晚了。”

“寒庵只有粗茶淡饭,只怕怠慢了施主。”

文清山哈哈大笑:“能多尝尝贵庵的素斋,说不定在下也能修得一颗‘了尘’之心呢。”

了尘的脸微微一红,没再接话。

吃过斋饭,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回家是万万不可能了。了尘只好让明月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亲自提着蜡烛,送文清山去歇息。

了尘的小屋不大,墙壁刷得雪白,被褥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文清山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他顿时心猿意马,忍不住一把拉住了了尘的手。了尘浑身一颤,手里的蜡烛“啪”地掉在地上,屋里瞬间一片漆黑。黑暗中,文清山将她拥入怀中,抱上了床。

第二天中午,文清山才悠悠转醒。一睁眼,他就觉得大事不妙。自己浑身光溜溜地裹在被子里,衣服不知去向,床头孤零零地放着一条长辫子。他伸手一摸脑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头发竟然一根不剩,变成了锃光瓦亮的和尚头!再看床边,了尘带着明月、清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他醒了,了尘脸上带着几分幽怨说:“文施主,我佛门本是清净之地,贫尼守了几十年的清白之身,如今却被你玷污了。我现在已是残花败柳,哪里还有脸面侍奉佛祖?事到如今,只能委屈你在庵里住下了。你要是想走,贫尼也不拦着,可你想想,你头上没了辫子,回到城里就是死路一条!再说,你身为秀才,却做出这玷污佛门清规的丑事,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不如安心留在庵里,就把贫尼当成你的妻子。明月和清风虽是我的徒弟,却跟我的亲女儿一样,我索性让她俩也跟着你。只是这件事,可是掉脑袋的干系,一旦败露,我们全都得死!”

文清山想起昨晚的荒唐事,羞愧得无地自容,只能低头不语。

就这样,文清山在静心庵过起了隐居的日子。白天和三个尼姑谈诗论文,打情骂俏;晚上左拥右抱,倒也过得逍遥快活。可日子久了,他心里总惦记着家里的妻儿,再想到那要命的辫子,就愁眉不展。为了防止文清山偷偷溜走,了尘把他的外衣藏了起来,每隔几天,就把他的脑袋刮得青光发亮,让他根本没脸出门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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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个多月过去,文清山渐渐觉得身子骨越来越虚,人也瘦了一大圈。他对这种不伦不类、不见天日的生活,厌恶到了极点。他开始装病,故意冷落三个如狼似虎的尼姑,一连几天不吃不喝,蒙头大睡。了尘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他们的缘分尽了。

一天晚上,了尘从城里化缘回来,让明月、清风备了些酒菜,对着文清山说:“人生就像水上的浮萍,聚是缘,散也是缘。既然我们的缘分尽了,再留你也是枉然。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们今天就放你回家。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愿你以后别忘了我们。”说着,她的声音就哽咽了,明月和清风也红着眼圈,不停地抹眼泪。

“我借着化缘的名头去了你家,从后窗把一封信扔进了你妻子的房间。信是我以你的名义写的,说你还活着,让她今晚三更天悄悄给你开门。你回去之后,千万要小心,别轻易露面。等头发长出来,能把辫子接上,这事就算过去了。”

了尘双手捧着酒杯,含着泪笑道:“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文郎,若是来生有缘,我定要和你做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今日一别,便是今生永别了,你多保重!”

当天夜里,文清山终于摸回了自己的家。可他只能藏在楼上,等着头发慢慢长出来,好把剪下来的辫子接上。他也知道这事迟早瞒不过儿子儿媳,可他和柳氏还没来得及想出个周全的法子,就被儿子当成和尚,一刀砍死了。

听完柳氏的供述,周县令当即掷下火签,让捕头带着衙役,火速赶往静心庵,把了尘、明月、清风三人锁拿归案。

静心庵女尼囚禁秀才、行苟且之事的消息,很快就轰动了整个云落城。当捕头押着三个尼姑回到县衙时,上千百姓都围过来看热闹,把县衙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明月和清风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拖上公堂的时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只有了尘,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倒镇定自若。她虽然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却依旧抬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衙役推搡她的时候,她身子微微摇晃,像风中的杨柳,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县令扫了了尘一眼,心里暗暗思忖:这般天生丽质的女子,怎么能耐得住庵里的寂寞?她强行扣留有妇之夫,行那苟且之事,只怕是早有预谋。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敢剃人头发,无视国法,最终害得文清山死于非命。若不重判,如何能匡正世风?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妖尼!你可知罪?”

“贫尼知罪。”了尘缓缓开口,“贫尼留宿男人,伤风败俗,此为一罪;剃人头发,触犯律法,此为二罪;文秀才被杀,皆因贫尼而起,此为三罪。身犯三罪,贫尼死不足惜。此事皆是贫尼一人所为,与明月、清风无关,求大人看在她二人年纪尚小、懵懂无知的份上,网开一面,准她们还俗归家。哪怕嫁个寻常农家汉子,生儿育女,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住口!”周县令断喝一声,“国法森严,岂容你讨价还价!你既已出家,就该恪守佛门戒律。你饱读诗书,通晓法度,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龌龊之事?”

了尘惨然一笑:“大人可曾听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本是父母所赐,理当好好珍惜。可佛门却把身体看作臭皮囊,这难道不是有悖人伦吗?贫尼也是父母生养的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啊!出家为尼,本就不是贫尼的心愿。贫尼出身书香门第,七岁那年得了一场怪病,久治不愈,这才被师父带发出家。一路云游,来到这云落城,转眼就是三十五年。这么多年,我早已不知家在何方,父母是否健在。平日里闲来无事,只能以读书度日,最羡慕那些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女子。心里总想着,哪怕做个寻常农妇,能和丈夫男耕女织,过几天安稳日子,也算享了天伦之乐。这份心思,日日夜夜在心里翻腾,终究是入了魔障。那天看见文秀才在庵外徘徊,我心里一动,便让明月请他进来喝茶。后来得知他就是名满云落的文清山,更是动了爱慕之心,留他畅谈诗文。谁知天降大雨,他无法归家,只能留在庵中,这才有了后来的事。贫尼初尝情爱滋味,难以自拔,唯恐他天亮就走,这才想出剃发的法子,断了他归家的念头。为了留住他,我才让明月和清风也随了他。只盼着他能乐不思蜀,多陪我些时日。文秀才回家后被误杀,全是贫尼的罪过!贫尼自知罪孽深重,求大人速速判我斩首,让我早日去地下陪文郎!”说罢,了尘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那模样,就像雨后凋零的花朵,让人看着心疼。

案情已然明了,周县令又随便问了明月、清风几句,就命衙役把三人打入死牢,随后行文上报。几个月后,上头的批文下来了:文孝全流放边疆;了尘、明月、清风三人,判了斩立决;静心庵即刻拆毁,永不准再建。

行刑那天,云落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挤到城东的小校场看杀头。除去刑枷时,明月和清风早已吓得昏死过去。只有了尘,轻轻拂了拂衣袖,仰头长笑一声:“文郎,了尘来陪你了!”随后引颈就戮,毫无惧色。

刀光闪过,三个弱女子的鲜血染红了黄土。因为没人来收尸,周县令便让仵作用草席把三人的尸体裹了,驮到静心庵后山,挖了个坑埋了。没过多久,静心庵也被拆成了一堆瓦砾。

一场风月荒唐,四条人命赴黄泉。静心庵的瓦砾堆里,再也听不见谈诗声。是非对错,早被风吹散,只留一段闲话,在云落城的茶寮酒肆里,被人说过了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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