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此

世界在我面前

新东方CEO周成刚老师2025年的全新力作《从此,世界在我面前》,书中收录了30个打破常规、向光而行的成长故事。

我们将在公众号持续分享,与您一起见证那些向光而行的生命轨迹。本期,带您认识这位爱开“地狱笑话”、肱二头肌发达的宝藏男孩。曾在ICU里担心作业的他,如今努力帮他人获取“新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蔡文博

2000 年出生,湖北人

本科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

硕士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

目前在武汉从事社会服务相关工作

通过短暂的帮助,确实可以缓解他们在现实层面的困境,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打破内心的限制。

——蔡文博

助人自助

聊天的时候,蔡文博把电脑放在了双腿上,带着我在电脑这头远程 “参观” 了他的家。他的家和普通的家庭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在家具的选择上都会略矮一些。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蔡文博遭遇了一场意外,此后他的人生都需要在轮椅上度过,“当时我进了 ICU,我心里在想,完了,我作业没做完,收假回去老师会不会骂我。” 蔡文博一边说一边咯咯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俊朗的外表,长期使用轮椅练就的强壮的肱二头肌,以及偶尔带着 “地狱” 色彩的幽默,是蔡文博给我留下的印象。

直到大四下学期,蔡文博才下定决心要去香港攻读硕士学位

“我对社会工作专业比较感兴趣,大学期间也学了很多理论知识,但都说香港的社会工作比较成熟,所以想亲自去看看。”

社会工作,这是一个比较小众的专业。蔡文博刚刚接触到和它有关的职业时,甚至连这个专业的名字都没听过。高中二年级时,爸爸经人推荐,给他报名了当地残联组织的生活重建训练营,他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有关残障人士的工作可以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训练营请到了很多受伤多年的同侪训练师来讲课,培训内容几乎涵盖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从轮椅的使用技巧,到类似乘坐地铁的日常经验,还有集体出动的 “都市探险”。

“就是安排你在某一天集体活动,比如一起去某个大型超市完成购买任务,主要是为了锻炼我们的社交能力,让我们有勇气和外面的人交谈,接触社会。”

这种类似线下聚会的活动,对于残障人士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与身体上的困境相比,无法自如使用身体所带来的心理困境更难战胜。” 很多人受伤后,会因为种种原因刻意躲在家里,减少社交。但这种应对方式通常只会让人更加消极。而生活重建训练营中诸如 “都市探险” 这一类的活动,就是在帮助人们走出困境,融入社会,重新建立自信

在四年级受伤之后,虽然蔡文博从此离不开轮椅,不过由于他初高中一直在普通学校正常读书,所以他在社交方面基本没遇到什么障碍或者困难。但即使如此,他依旧觉得自己收获很多,“参加完这个训练营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自理能力变强了好多,思想上也有一些转变。”

但并不是所有参与训练营的人,都能让生活在短短十几天内获得转变。一些人受到训练营环境和氛围的影响,在活动期间变得更加积极和外向,但回到家后又重新把自己封闭起来。“一方面可能是时间短了,另一方面可能就是需要进一步去巩固他们的想法”,蔡文博补充道。“我身边认识的几个伤友肯定是走出来了,但我听他们讨论,也有那种在困境里出不来的,最后得抑郁症自杀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说的没错,我查阅了 2022 年国民抑郁症蓝皮书的数据,在残疾人群体中,轻度以上抑郁的占比达到了 51%,这一数据远高于普通人群,而自卑和孤独正是诱发他们抑郁症的主要原因。比如有些人因为住在楼上,又没有电梯,不得不缩小自己的社交圈,还有一些人因为是在中年时期受伤,社会地位等等都因此发生改变,在受到很大的打击后就会选择封闭自己,将自己困住。

“通过短暂的帮助,确实可以缓解他们在现实层面的一些困境,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打破内心的限制。” 因此,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蔡文博选择了社会工作专业,“因为它有个理念叫‘助人自助’,和当初残联举办的生活重建训练营的初衷是一致的。”

在他的计划里,毕业后的他也想参与到这样的社会工作中,给更多同伴带来帮助和服务。

社会的不同面

本科毕业后,抱着对香港社会工作的好奇,蔡文博来到了香港中文大学读研。

这是蔡文博第一次离开武汉独自生活。初到香港,他就被香港的氛围和环境上了一课,用他的话来说,香港的平权和多元性 “掀翻了他的天灵盖”。

“学校的宣传标语里就会写‘我们致力于多元性’,宿舍楼下也会有宣传栏,写着24 小时心理热线,如果你觉得心理不舒服,可以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还可以提供六种语言的服务”。

课堂上的体验也和在武汉完全不同,“本科学的比较偏理论,但在香港,我们隔三差五就要去外面参观学习。” 而且蔡文博留意到,很多香港本地人会选择一边从事社会工作一边读这个专业,所以为了配合他们的上课时间,港中文的社会工作专业的课程基本都是在晚上进行。“社会工作是一定要实践的,他们这种工作 + 学习的方式我觉得蛮不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香港的学习和生活,让他深度体验了香港和内地针对特殊群体开展的工作的差异。从基础设施建设上来说,以无障碍通道为例,根据中国消费者协会和中国残疾人联合会 2017 年的百城调研数据显示,国内无障碍设施整体普及率为 40.6%,其中还有很多不符合无障碍设施规范,比如坡度较大,通道过窄等等。

“可能还是缺乏一定的规范化”,蔡文博想到自己平时出行所看到的问题,“比如现在投入了很多无障碍公交,虽然有踏板,也可以从后面上去,但因为没有给司机统一培训,所以就好像形同虚设。”

比较起来,香港地区在这方面发展较早,所以各方面的设施和制度也更加完善。

“社工组织会定期到香港每一个区的公共场合走访,看那边的盲道、无障碍卫生间、升降电梯这些设施的情况,然后会出具报告说明哪些做得好,哪些做的不好,这个东西还是蛮有力量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且,不同于内地的是,香港的大部分社工组织都是民营企业,工作方式是自下而上的,而在内地,社工工作基本都是各地政府的责任范围。“这种体系的不同其实就会带来不同的结果,自下而上的方式,活力肯定会强很多。”

蔡文博的另一个观察是,香港社会对于残障人士的关怀观念也和内地有所不同。读研的时候,老师曾带领他们到台湾参观学习,第一天到达时,学校找来的大巴没有无障碍设施,有些出行不便的同学只能被抱上去,“当时的领队老师和同学感觉十分难过,觉得是他们没有考虑周到”。类似的事情在去便利店时也出现过一次,“里面的店员看到后就冲出来连连道歉,说是门口还没有改造好,给大家造成了不便。”

他们会觉得提供无障碍设施是应该做的,如果没做到就会很自责。” 但如果再回头看自己在老家时的经历,非机动车道常常会被各种机动车占用,电梯上也不会有人主动避让轮椅先行,甚至有时候自己动作慢了点都会被抱怨,聊到这些时,蔡文博总结说,“这可能就是大家理念上的不同”,但他也慎重地补充了一句,“但我所在的城市并不具有十分的代表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聊起各地区对待残障人士的方式和无障碍建筑设施等等的不同时,蔡文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知道内地与香港的差异来源于很多原因,比如体制、比如历史遗留、比如经济发展的前后阶段、比如社会福利制度的健全。但作为一个从小成长在武汉的孩子,作为一个曾经受益于社会工作的人,在感受过各种不同态度和理念所带来的差异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做社会工作的决心

轮椅、台阶,与人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蔡文博用这句话解释他所理解的 “助人自助”:帮助他人拥有自我帮助的能力。体现在社会工作上,就是通过为受助者链接各种社会资源,提升他们的能力,让他们在离开帮助之后也能找到方法去解决困境。

“有个比我小一岁的男孩,他受伤后父母就离婚了,自己跟着爷爷住。刚来残疾生活训练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经过两周后变化很大,自己还去上海学手艺,然后回广州创业。”

类似这种成功案例总是可以让蔡文博看到社会工作的意义。

很多人在受伤后,是没有自助能力的。这并不是说客观条件或者外界环境不允许他们帮助自己,而是人们在脑海中已经形成了惯性依赖,“觉得我就坐在轮椅上,所以我什么事都做不了,然后就习惯性向别人求助,让别人帮助自己。” 但其实他们完全有自助能力,只是没意识到而已,蔡文博想要做的,就是让更多和他一样的残障人士意识到,自己能做的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光是帮助残障人士融入普通人的社会生活是不够的,在蔡文博看来,还要帮助普通人了解残障人士的真实需求。比如在武汉马拉松上,每年都会有很多轮友报名。“轮友” 是他们圈子里特有的称呼,因为大家都要靠轮椅出行,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蔡文博的一个朋友就是参与武汉马拉松的轮友之一。

“他第一年的时候,每次跑一点就会有个人来推着他往前跑,然后他回头说‘不用了,谢谢’,结果没过两分钟,换了个人又来继续帮忙。”

蔡文博笑着说,这种时候总让人感觉欣慰又无奈,所以第二年再去参加的时候,这位轮友就在自己的椅子后面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谢谢,请勿擅自帮助。

这让我想起了视障学子张炜军的经历,作为视障人士,每次过马路时,他都会用他们的特殊技巧来记路,但总会有人热心肠地来把他拉过去,导致他脑海里记的路全乱掉了,当时张炜军也提到,“除非我们主动请求帮助,其他情况下都不用帮助我们。”

他还聊到了大家对残障人士的刻板印象,“大家都会觉得我们‘不能参与运动’、‘需要很多帮助’、‘要对所有与身体有关的避而不谈’。” 但蔡文博更希望大家能够平等地对待他们就好

“前段时间我的一个同学搬新家,我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去玩,那个同学就给他们拿鞋套,另一个朋友就开玩笑说让他也给我拿一个。”

蔡文博讲起来乐得不行,我也受他影响开怀大笑。我想起了史铁生在《扶轮问路》中最广为流传的那个 “地狱笑话”:“自从我残废了,家人很少在我面前提起腿;只有余华,带着我去踢足球,还让我当守门员,他不仅没把我当成废人,还没当成人!” 真正的平等或许就是如此,蔡文博和他的朋友们也是这样。

采访的那天下午,他和我分享了他打羽毛球的经验 ——“普通打一下没问题,但你想扣杀的时候就不行啊!你跳不起来啊!” 他提到了自己的 “战绩”——“有时候我早上会去公园滑个五公里、十公里,如果有人一起比赛,我甚至可以滑进五分钟!” 他的语气里,全是洋洋得意。

“其实有很多事是我们自己就能做的。” 他乐完之后,这样说着,然后轻松地转动自己的轮椅,向我展示了他的翘轮技巧,这是他在 2016 年参加训练营的时候学到的,“之前一些小坎都上不去,上下车还要我爸抱我,现在 20 厘米以下的台阶我如履平地。”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给我的感觉,好像不是在说轮椅与台阶,而是在说许许多多像他一样的人和他们所面对的人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4 年硕士毕业后,蔡文博回到了武汉。他考了一个社会工作的编制,负责老年人群体。在我们对话的时候,他浅浅地吐槽了一下,“感觉接待的领导比来的老年人都多。” 半年后,我和蔡文博又一次聊了起来,他发给我一张图片,上面是 “国家辅助器具华中区域中心”,蔡文博说,他在年后终于离职了,他的新工作是给残障人士提供培训服务,就像他 16 岁时所参与的那样,他说他终于能干点真正帮助伤友们的事了。

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我的眼睛定格在了蔡文博的头像上,那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包,里面的猫咪表情复杂,我不太看得懂年轻人的流行,但能大概知道他应该在搞笑,这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人设。我很感叹,他在那么年少的时候失去双腿,却依然保持着幽默与乐观。

命运不是用来被打败的,而是用来被认识的。”

史铁生在《病隙碎笔》中如此写下,我在想,蔡文博应该也有着同样的理解,就像轮椅困不住史铁生向往星空的眼睛,就像台阶拦不住蔡文博渴望攀登的灵魂。

周老师新书上市啦!

本文内容节选自新东方CEO周成刚老师的新书——《从此,世界在我面前》

200余位候选留学生、50段深度采访、百万字素材,最终沉淀下30个关于成长的故事。

欢迎大家点击下方链接了解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