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是不是国民党的飞机来了?”
一九五零年六月十四日下午四点多,北京城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正在中南海怀仁堂开会的代表们杯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大家伙还没反应过来,特务那边就开始狂欢了,军统和中统为了抢这“头功”,在电台里吵得不可开交,都说是自己派人炸的。
谁也没想到,这起把北京城惊出一身冷汗的惊天大案,最后查出来的真凶,竟然荒唐到了极点。
01
那时候,新中国才刚刚成立不到一年,北京城里的气氛,说实话,挺紧张的。
一九五零年六月十四日这天,中南海怀仁堂里正热闹着,全国政协一届二次会议正在这儿召开。这可是大事,毛主席、周总理、朱老总这些开国元勋都在,各行各业的代表们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国家大事。
大概是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会场里的气氛正好到了热烈的时候,突然间,外头传来一声闷响,这动静太大了,感觉地皮都在抖,窗户纸都在哗哗作响。
会场里顿时就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要知道,那会儿国民党的飞机还时不时来骚扰一下,特务也不老实,就在几个月前,北京的电车修理厂刚被特务一把火给烧了,大家心里那根弦都绷得紧紧的。
这时候,就看出了什么叫大将风度。
坐在主席台上的毛主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微笑,挥了挥手,示意正在发言的代表继续讲下去。周总理也是稳如泰山,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仿佛刚才那声巨响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两位主心骨一镇定,台下的代表们心里也就有了底,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立马就平息了,会议照常进行,该说什么说什么,秩序井然。
虽然面上不显,但周总理心里是有数的。他动作飞快地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悄悄地递给了身边的服务员。没过多久,服务员快步走了回来,手里也捏着一张纸条,轻轻放在了总理的案头。
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下午五点二十分(实际发生时间略早),朝阳门外大街十七号的辅华合记矿药厂发生了大爆炸,具体原因不明,伤亡情况还在统计,公安和消防已经冲上去救人了。
看到这儿,大家可能要问了,这矿药厂怎么会建在朝阳门外?那地方可是人口稠密区啊。
这辅华合记矿药厂成立于一九四七年,原来也就是个私人小作坊,弄点黑火药、火捻子之类的。后来北平和平解放了,这厂子就跟华北解放军独立二零八师后勤供需处搞了个合营,规模一下子就搞大了,开始生产雷管和炸药。
这一炸可不得了,方圆一里地都被夷为平地,两千四百二十五间房子塌的塌、倒的倒,四百四十五人非死即伤。最离谱的是,几百斤重的大磨盘被气浪掀飞了好几百米,就连附近庙里那尊沉甸甸的弥勒佛铜像,都被震得飞了出来。
02
这事儿一出,北京城里那是谣言满天飞。
老百姓不知道真相啊,有的说是蒋介石派了那种没声音的飞机来扔了炸弹,还有人传得更邪乎,说是方圆两里地以内连个活人都没有了。这些谣言比爆炸本身还吓人,搞得人心惶惶,连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公安部长罗瑞卿接到报告后,那是火冒三丈。
他对这个厂子太熟悉了,生产炸药这种危险品,居然赖在市中心不走,早就让他们搬家,结果厂方为了省那点搬迁费,一拖再拖,这下好了,拖出人命来了。
罗瑞卿、彭真、聂荣臻这几位领导,那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现场。看着那一地的残垣断壁,闻着空气里还没散去的火药味,罗瑞卿当场就点了将,成立了一个十七人的专案组,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海峡对岸的台湾,那叫一个热闹。
国民党保密局也就是原来的军统,还有那个中统,一看北京炸了,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干的,先抢了再说。两边的电台拼了命地往外发消息,都宣称是自己潜伏在大陆的“英勇斗士”干的这票大买卖。
毛人凤收到消息后,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大笔一挥,直接宣布给这次行动的“功臣”奖励三万美金。那时候的三万美金,那可是个天文数字,足能在北京买下好几套四合院了。
这一来,专案组的压力就更大了。既然敌人都承认了,那这事儿八成就是特务干的破坏活动。
专案组也没敢托大,特地请来了苏联的爆破专家马特唯也夫。这老外也是个实干派,到了现场二话不说,带上工具就开始勘查。他在废墟里扒拉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站直了腰,通过翻译告诉专案组,这肯定就是人为破坏。
有了专家这句话,再加上截获的那两份特务电报,这案子的性质基本上就定了:这就是一起特务搞的破坏案。
那么问题来了,特务是怎么炸的?
如果是定时炸弹,现场肯定会留下金属碎片或者钟表零件之类的残骸。专案组的人拿着筛子,把爆炸中心的土都筛了一遍,结果呢?别说定时炸弹的零件了,连块多余的铁片都没找着。
这就奇怪了。既然不是定时炸弹,那就只能是有人在现场放火或者引爆了。
03
既然排除了定时炸弹,那嫌疑人的范围就缩小到了爆炸当时在现场的人。
工厂的门卫还算尽职,爆炸起火的时候,他拼了命把进出登记册给抢救了出来。专案组拿着这本被烟熏火燎的小册子,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过。
这上面的名字,绝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或者是躺在医院里哼哼的重伤员。排查来排查去,最后剩下了三个毫发无损的“幸存者”:工人肖定天、技术员郑新民,还有个工人叫丁松林。
这三个人里头,那个叫肖定天的最可疑。
据周围的老街坊回忆,爆炸那天上午,这个肖定天就有点不对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中午饭也没吃,就在那儿唉声叹气的。更巧的是,就在爆炸发生前的一会儿功夫,他突然跑出去了,这才躲过了一劫。
专案组把肖定天带回来一问,这人倒是老实,一点也没慌。
侦查员问他那天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看着不高兴。肖定天苦着脸说,那天他闹肚子,难受得要命,哪还有心思吃饭?至于为什么心事重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那一块心爱的怀表不见了,那是他攒了好久钱才买的,丢了能不心疼吗?后来跑出去,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想去抓点药治治肚子。
专案组也没听他一面之词,立马派人去核实。去了药铺一查,还真有这回事,大夫和抓药的伙计都能给他作证。
接着又审了郑新民和丁松林,这俩人也是一问三不知,查遍了祖宗八代,也就是普通的打工人,跟特务组织一点瓜葛都没有。
这下案子僵住了。
不是定时炸弹,幸存者也没嫌疑。难道特务是用什么高科技化学药剂搞的延时自燃?
专案组又不死心,回过头去把现场的土再次化验了一遍。什么白磷、黄磷这些容易自燃的东西,连个影子都没测出来。而且这火药厂的规矩严着呢,门卫搜身搜得特别细,打火机、火柴那是绝对带不进去的,就连小刀这种金属物件都不让带。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火药厂一位幸存的老工人,吧嗒着烟袋锅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大实话。他说这厂子看着规矩严,其实就是个摆设,制度松松垮垮的,前不久刚因为违规操作烧死了两个工人,这回保不齐也就是个生产事故。
这话听着有道理,可台湾那边言之凿凿地说是他们干的,还发了那么多电报,这又怎么解释?
04
俗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台湾那边的那帮特务,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一票干得太漂亮了,有点得意忘形。六月二十四号,公安局的电讯侦查部门突然截获了一份长得吓人的密电。
这电报足足有三千多字!
咱们都知道,搞情报工作的,那都是惜字如金,能用两个字说清楚的绝不用三个字。这么长的电报,那是大忌。更离谱的是,以往特务发报,为了保密,一份电文恨不得换三四种密码本,让你破译起来累吐血。
可这一份呢?居然从头到尾只用了一种密码,这就跟用大白话写信差不多,简直就是把“快来抓我”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电文里的内容更是让人触目惊心。这上面不光把爆炸的过程吹得神乎其神,还列出了一大堆详尽的数据: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塌了多少间房,损失了多少钱。
侦查员拿着翻译出来的电文跟公安局内部掌握的统计数字一比对,好家伙,几乎是一模一样!
要知道,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这些伤亡数字当时可是绝密,除了专案组和几个高层领导,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台湾那边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说明咱们内部肯定有鬼,有人把这份统计资料泄露出去了。
既然抓不到放火的人,那就先抓这个泄密的人!
专案组顺藤摸瓜,先找到了制定这份统计资料的第一经手人——火药厂的生产部经理。这经理是个软柿子,被公安一问,立马就吓尿了,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他说这份资料他确实给过别人。就在前两天,他有个表弟从天津来,说是天津一家大报社的记者,想写个关于这次爆炸案的新闻稿,他就没多想,顺手抄了一份给这个表弟。
那个表弟的名字叫“查一峰”。
侦查员二话没说,直接杀到天津去查。结果报社的人一脸懵圈,翻遍了花名册,根本就没查一峰这号人。
好嘛,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既然不是真记者,那就是假记者、真特务了。
公安局立刻在北京布下了天罗地网,没费什么劲,就把这个藏在阴沟里的“查一峰”给揪了出来。这小子被抓的时候,还正做着领那三万美金美梦呢。
进了审讯室,查一峰倒是痛快,承认自己是潜伏的特务,那份长长的电报也是他发的。但他赌咒发誓地说,这爆炸真不是他干的,他就是看见爆炸发生了,觉得这是个邀功请赏的好机会,就赶紧去那个傻表哥那儿骗了份资料,发给台湾那边骗钱花的。
专案组的人一听,肺都快气炸了。合着这帮特务为了点奖金,连这种死难几百人的惨剧都敢拿来冒领功劳,简直是毫无人性。
05
特务是抓着了,可爆炸的原因还是没找到。
既然查一峰只是个发报的,那说明之前的推断可能真的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务破坏,这就是一起彻头彻尾的安全事故。
专案组又把那个门卫大爷找来了,让他再好好回忆回忆,那天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门卫大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说想起个事儿来。那天进车间的时候,他检查到一个叫范震光的工人。搜身的时候,大爷听见这小子裤兜里有那种金属碰撞的脆响,“叮当”的。
大爷当时就问他兜里是什么,想让他掏出来看看。可这范震光死活不乐意,捂着口袋就往里钻,脸色也不太好看。
在那个年头,虽然发行了人民币,但老百姓经过了国民党时期的通货膨胀,被金圆券坑怕了,心里头还是认那个白花花的银元,也就是咱们俗称的“袁大头”。当时黑市上买卖银元挺普遍的,但那是违法的,见不得光。
门卫大爷也是个老江湖,心想这小子估计是藏了点私房钱,怕掏出来被没收了,也就没再较真,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这个细节,就像一道闪电,一下子照亮了专案组的思路。
范震光已经在爆炸中被炸得粉身碎骨了,死无对证。但如果他兜里揣的真是银元,那这事儿就有解释了。
专案组立马找到了清华大学的几位物理化学教授,委托他们做个实验。看看这银元要是跟银元碰撞摩擦,能不能点着火药。
教授们也不含糊,马上搭建了模拟环境。实验结果出来,把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几块看着不起眼的银元,只要在剧烈运动下发生摩擦或者碰撞,产生的那个小火星子,对于充满了火药粉尘的车间来说,那就是死神的镰刀。
真相终于大白了。
那天,范震光兜里揣着几块舍不得离身的银元,在车间里干活。可能是在搬东西,也可能是一个急转身,裤兜里的银元发生了碰撞。
“滋啦”一下。
就那么一个小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火星,点燃了他衣服上沾满的火药粉尘,紧接着就引爆了旁边的炸药堆。
后来,在那堆废墟里,清理现场的人员确实找到了三枚已经被炸得严重变形、扭曲成了麻花一样的银元。这几块沾着血迹和黑灰的金属疙瘩,成了这起惨案唯一的见证者。
台湾那边的特务机构,在得知真相后,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就没声了。那三万美金的赏格,自然也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辅华合记矿药厂后来搬离了市区,这起惨痛的事故也成了新中国安全生产史上一个沉重的教训。
几百条人命,半条街的废墟,起因竟然就是几块怕被人偷走、揣在兜里的银元。
你说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看着那几枚变形的银元,再想想那天会议上毛主席和周总理的镇定自若,这大概就是历史给咱们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吧: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有人选择慌乱,有人选择利用,而真正能扛事儿的人,永远是那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只想查清真相、解决问题的人。
这几块银元的故事,虽然听着荒唐,但它实实在在地提醒了咱们,有些规矩,那真是用血写出来的,千万别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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