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一种食物能瞬间将外来者与老北京区分开来，那非豆汁莫属。它被誉为“京城饮品界的挑战者”，那独特的酸馊气息，让无数初遇者掩鼻而走，却也令钟情者嗜之如命，每天不喝上一碗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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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汁的出身其实很朴素，是制作绿豆淀粉或粉丝时剩下的残渣进行发酵的产物。灰绿色的浆液，表面泛着细密的气泡，散发着一股近似泔水的酸腐味。这第一印象，往往就“劝退”了大半食客。然而，老北京喝豆汁，喝的正是这股子“馊香”。他们能从中辨别出绿豆发酵后产生的、层次复杂的酸味，以及隐隐的、属于豆制品的醇厚回甘。

第一次尝试，需要勇气。接过一碗温热的豆汁，先别急着大口喝。就着碗边，小小地抿一口，那股强烈的酸味会立刻侵占整个口腔。但紧接着，耐着性子感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润会慢慢浮现，绿豆的本味也开始清晰。这时，咬一口配套的焦圈，或者就一小撮辣咸菜丝，咸、辣、脆与豆汁的酸、醇、滑在口中碰撞，奇妙的平衡感便产生了——咸菜化解了过度的酸，而豆汁的醇厚又包容了咸菜的刺激。

当你终于能够面不改色地喝完一碗豆汁，甚至开始回味那复杂的滋味时，你便算是通过了这场特殊的“味觉洗礼”。它无关风雅，甚至有些粗粝，却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和市井的坦率。这碗看似“不堪”的灰绿浆液里，沉淀着北京城最接地气的、不加掩饰的生活原味，是一种对固有味觉认知的挑战，也是一扇理解本地食俗文化的、略显刁钻却无比真实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