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与出征后的第二年,千里加急给我送回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密信中只有寥寥几行字:
“边关战事吃紧,我与萋萋抽不开身,你一个闺阁妇人平日清闲,这孩子就交由你好好照看。”
“只要你教养好我与萋萋的孩子,待我回京就向陛下请旨,娶你作平妻。”
我沉默地看着襁褓中早已断气的死婴。
五年后,裴与大胜回朝。
成箱的聘礼流水般进了姜家。
他满脸意气地将我堵在姜府花厅前:
“茴儿,如今边关战事已定,陛下已经答应封我为镇北侯。”
“萋萋虽是贱籍出身,但毕竟陪我在外吃苦多年,又生下了嫡长子,我欠她太多,不能再在婚事上委屈了她。”
“待我先娶了萋萋过门,就立刻进宫求陛下赐婚迎你入府。”
见我不语,裴与直接上前两步拉住我的手:
“茴儿,我知你苦等多年也甚是委屈,你放心,萋萋向来大度,待你入府她定会与你姐妹相称。”
我一激灵,立刻甩开他的手,连连用手帕擦拭着。
那位最是会拈酸吃醋,入宫五年好不容易才允我回家小住几日。
若让他知道我被别人碰了,十个镇北侯都不够杀的。
......
裴与愣了愣。
“茴儿,你这是做甚?”
说着,他又突然释然:
“也对,京中谁不知我们的婚约,我让你等了这些年,定是让你受了不少风言风语,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我将他碰过的地方擦得红了一大片,才讽刺地抬起眼:
“裴与,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嫁给你?”
裴与愣了愣,半晌后无奈地笑出声。
“好了茴儿,我知晓你心里有怨,可满京城谁不知我们早有婚约,这些年你为了等我早就蹉跎成了闺阁老姑娘,还有哪个京城好儿郎敢要你?”
看着他眼底的自信,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甚是开始质疑起了当年的眼光。
当年他在婚期前选择领兵出征,临走时对着我含泪承诺:
“茴儿,待我大胜归来,一定还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大婚。”
我信了。
可等了一年后,却荒唐地收到了他与苏萋萋生下的孩子。
那时我才知,原来他一直把苏萋萋带在身边。
二人甚至还在边关众将士的见证下举行了大婚。
想到这,我心里的寒意就越甚。
刚想开口讽刺几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啼哭声。
内院里,一个桃粉色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抱着怀里啼哭不止的孩子。
“娘亲!娘亲救我!”
听到晏儿的哭喊,我瞬间怒火中烧,上前一巴掌把苏萋萋打倒在地,把孩子夺了过来。
苏萋萋尖叫一声,刚要摔倒就被裴与稳稳地接进了怀里。
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我只是想孩子想得紧,又怕姐姐生气,所以就想偷偷进来看看,没想到这孩子却半点都不认得我。”
我环顾一圈,脸上罕见地出现愠怒:
“姜府的防卫何时变得如此懈怠!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若伤了太——”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与厉声打断。
他满眼震惊地看向我:
“茴儿,你何时变得如此刻薄了?”
“别忘了萋萋才是这孩子的亲娘!她来看孩子天经地义,你不过是在膝下养了几年,难道还想阻止孩子认自己亲娘不成!”
裴与劈头盖脸的指责吓得那些奴才瞬间跪地。
我好笑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笑话!晏儿是我的儿子,这贱婢也配?”
苏萋萋本是贱籍出生。
是我见她可怜,才在她即将被卖进青楼时,从人牙子手里将她买下。
没想到她入府后却起了歹心,偷偷爬上了裴与的床。
苏萋萋突然探出头,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但孩子是无辜的,求求小姐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
说着,她就开始自扇巴掌。
我冷眼看着她:“要死也滚出去死,别脏了我姜府的地。”
裴与瞪大眼,满是不可置信。
他双眼冒火的看着我,三两步走上前一把将晏儿抢了过去。
苏萋萋拿到孩子,立刻紧紧的抱在怀里。
“孩子,都是娘的错,要不是娘这些年没陪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和娘如此生疏。”
“现在娘回来了,你再也不用怕了,娘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涕泪横流地哭诉着。
怀里和他亲爹一样,不喜欢别人触碰的晏儿立刻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娘亲,放开我,我要娘亲!”
听着那道哭哑的声音。
我心疼的几乎心碎。
刚想重新把孩子抢回来,苏萋萋突然爆发出一阵崩溃的哭喊:
“小姐,我知你怨我恨我,但孩子无辜,我当初好心把孩子交给你抚育,本以为你会善待他,可没想到竟把他虐待的这般瘦弱!”
裴与闻言,一起看了过去。
在看到孩子纤细的骨架时,瞬间怒火中烧:
“姜月茴!这些年你就是这么养育孩子的?”
“偌大的姜府,竟把一个孩童养得如此瘦小,你瞧他猫一样的哭声,哪点像我裴与的儿子!”
裴与身高八尺有余,剑眉星目,体魄健壮。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五岁的儿子,竟会瘦弱的跟个小猫似的。
我气的额头一阵阵的跳。
这个蠢货,当年我被不懂规矩的宫人冲撞,吓的早产。
不足八月便早产生下太子。
孩子看起来当然会比同龄的瘦小。
更何况,他如今才三岁!
孩子自从生下来就离不开我,一会不见我便会大哭。
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会带着他一起回来小住。
想当年,那位僭越的宫人仅是冲撞到我,就惹得陛下震怒,杀的宫里血流成河。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竟被如此对待。
下场简直不可想像。
我忍无可忍,抬手冷喝一声:
“来人!把这两个僭越的东西拿下!”
裴与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把涌上来的护卫一脚踹翻:
“姜月茴,你真是失心疯了不成,竟然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动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次我回家小住,并未张扬,只带了几位陛下的贴身近卫。
他们都是顶尖的高手,很快就跟裴与厮打在一起。
苏萋萋抱着孩子,听着怀里的人对我不停的喊娘亲,眼里瞬间闪过几分嫉恨。
随着她手劲加大,晏儿洪亮的哭声渐渐变成窒息的呜咽。
我瞳孔颤了颤,趁奴婢拉住苏萋萋时,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你对晏儿做了什么!”
看着孩子满脸涨红的样子。
我想杀了苏萋萋的心都有。
窒息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我心急如焚,想到了太医曾教过的法子。
立刻把孩子倒立过来,用手不停地拍着他的背。
没想到这个动作却刺激了苏萋萋。
她目眦欲裂的尖叫:
“住手!你这个毒妇要杀了孩子吗!”
一旁的裴与听到,同样面露大骇。
彼时,稚奴喉中的异物已经被吐了出来。
一颗石子大的糖滚落在地。
苏萋萋见状,眼底立刻闪过几分心虚。
晏儿虽然吐出了异物。
但依旧浑身涨红,甚至开始起红疹。
我没空和他们计较,立即吩咐护卫把他们扔出去。
“姜月茴,你就算赌气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你这般不讲理,以后嫁给裴府,如何当一个贤良的主母!”
我头也不回地抱着孩子就走。
“没人想嫁给你!”
身后的声音顿了一瞬。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
“不嫁我?”
“整座京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这京中还有谁敢娶你!”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立刻吩咐人:“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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