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年九月,北京一家医院的病房里,空气安静得只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一位九十八岁的老人躺在那儿,甚至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谁都以为这老头会嚎啕大哭,或者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结果呢?

他只是费力地抬了抬眼皮,没流一滴眼泪,甚至连情绪都没太大起伏,只是淡淡地挤出一句话:“看来,我这只老猫还是抓到了耗子。”

这老爷子就是马寅初。

把时间倒回去,回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初。

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那是真的不容易,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当时的社会风气特别简单直接,主流声音就一个:人多力量大。

刚打完仗嘛,大家都觉的人就是战斗力,人多好办事。

再加上那时候咱都学苏联老大哥,苏联因为二战死了太多男人,急需恢复人口,所以拼命鼓励生孩子,生得多的那是“英雄母亲”,那是光荣。

在那会儿,你要敢说“人太多了”,那感觉就像现在跑到相亲角说“结婚没用”一样,是纯纯的找骂,跟整个社会的主旋律对着干。

马寅初这人,倔。

他是个搞经济学的,不爱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就喜欢往乡下跑。

这一跑不要紧,他在浙江搞实地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特别吓人的事儿:这人口增长率就像是刹车失灵的大货车,每年都在狂飙,可地里的粮食、国家的钱袋子,根本跑不过这一张张等着吃饭的嘴。

一九五七年,七十五岁的马寅初在最高国务会议上,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直接就把他的《新人口论》给抛出来了。

他的意思其实特别大白话:国家兜里就那点钱,要是全被新增的人口给“吃”光了,哪还有闲钱去盖工厂?

哪还有钱去搞原子弹、搞科研?

这老头还在现场算了一笔账:照当时那个生法,五十年后中国人口得是个什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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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直不敢想。

到时候,别说什么赶英超美了,全中国人都得为了“填饱肚子”这一件事儿,把命都搭进去。

可惜啊,那是个特殊的年代。

这番逆耳的忠言,瞬间就被唾沫星子淹没了。

有人骂他是马尔萨斯那一套,有人说他没人性。

面对铺天盖地的围攻,这倔老头愣是一步没退,留下了那句硬邦邦的话:“我虽年近八十,明知寡不敌众,自当单枪匹马,出来应战,直至战死为止。”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从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中国的人口来了个“无序狂奔”。

时间一晃到了七十年代,上头领导拿过经济报表一看,不对劲了。

咱们的粮食产量明明年年都在涨,工厂也建了不少,可老百姓的日子怎么还是紧巴巴的?

裤腰带怎么还是勒得那么紧?

原因很简单:这就像往汤里不停加水,肉再多,分到每个人碗里,也只剩个肉味儿了。

新增的那点财富,全被这一波又一波的新生人口给稀释没了。

这会儿,毛主席和周总理他们其实已经看得很明白了。

那时候有个非常深刻的判断:既然咱们搞的是计划经济,那“人”作为生产的主体,怎么能没计划呢?

这就好比你开公司,生产多少产品都有数,招多少员工却没数,那公司不还得黄?

这一家生几个,看着是两口子的私事,可当四亿个家庭都闷头生的时候,这就成了关乎国家能不能活下去的大事。

终于,到了七八年、八零年那会儿,国家下了狠心,把“计划生育”定成了基本国策。

这决定做得有多难,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体会不到。

在一个讲究“多子多福”、讲究“香火”几千年的国家,搞这个政策,那是跟传统观念硬碰硬。

咱们现在很多人都在聊,说如果不搞这一下,现在会怎么样?

有专家做过推演,如果不踩这脚急刹车,照着以前那个惯性生下去,中国今天的人口可能已经突破26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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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亿,这是个什么概念?

比现在多了差不多一倍。

要是真有这么多人,咱们现在根本不用讨论什么房价、什么内卷,因为第一关就过不去——吃饭。

咱们现在的耕地红线是18亿亩,养活14亿人已经是精耕细作加上全世界买粮食了。

要是26亿张嘴,估计国家所有的外汇都得拿去买大米白面,甚至买遍全球都不够吃。

再说说钱的事儿。

咱们常说“人口红利”,但这玩意儿有个前提,就是你得有人给这些人提供工作,这些人得能创造价值。

如果是26亿人,国家赚的每一分钱,都得拿去盖小学、建医院、发低保。

想修高铁?

想搞5G?

想登月?

做梦吧,根本没那个闲钱。

中国很可能会掉进那个著名的“马尔萨斯陷阱”——人口增长永远把技术进步带来的好处给抵消掉,国家几十年如一日地在温饱线上挣扎。

这就好比一家人,挣得不少,但生了二十个孩子,那这日子也就是刚够喝粥,永远别想买车买房。

还有更可怕的。

改革开放初期,咱们是靠廉价劳动力接了全球制造业的盘。

但如果人口是26亿,那劳动力就不叫廉价了,那叫白送。

工人的工资可能几十年都涨不起来,因为你不干,后面有一万个人排队等着干,给口饭吃就行。

到时候,城市外围会被数以亿计的贫民窟包围,几亿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满大街晃悠。

你看看现在世界上某些人口失控、又没产业支撑的国家,那种乱哄哄、脏兮兮、穷得叮当响的样子,可能就是我们的平行时空。

所以,咱们今天站在空调房里,刷着手机,讨论老龄化、少子化的时候,得承认一个挺残酷的事实:当年的“一孩政策”,那是那一代中国人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硬生生扛下来的巨大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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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刮骨疗毒”。

疼吗?

那是真疼。

钻心的疼。

多少家庭为了这个政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那些失独家庭的痛苦,那些现在独生子女给父母养老的压力,这些都是我们今天必须面对、必须想办法解决的“后遗症”。

但从大历史的角度看,正是因为这几十年的“急刹车”,中国少生了4亿多人。

现在情况又变了。

出生率下来了,老龄化来了,国家开始鼓励三胎。

这可不是什么“翻烧饼”,也不是政策没准谱,而是因为时代这艘船,开到的海域不一样了。

当年的中国,是一艘严重超载的小破船,水都快漫进来了,必须得扔掉点包袱,不然全船人都得沉;今天的中国,是一艘在大海里破浪的巨轮,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来当燃料,得有人接班开船。

马寅初当年的那套理论,核心其实不是“少生”,而是“计划”。

说白了就是,人口这事儿,得跟家底子匹配。

既不能多到把资源吃光,也不能少到让发展停滞。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挺有意思。

马寅初的《新人口论》,不光是那个年代的一剂清醒剂,更是留给后人的一笔旧账。

它告诉咱们,在这么大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决策稍微慢半拍,可能就需要好几代人来还债;而任何一个当下看着特别难、特别痛苦的正确决定,只要扛过去了,就能让后世子孙享福。

现在咱们站在又一个人口转折的路口,回头看看马寅初那个倔强的背影,也许心里能更有底一点。

毕竟,人口既是负担,也是资源,就看咱们怎么用脑子去平衡这中间的杠杆了。

一九八二年5月10日,马寅初走了,享年100岁,也算是个喜丧。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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