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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的合肥,寒风裹着细雨,合肥市殡仪馆的告别仪式上,哀乐低回。

送别的人群里,有他诊治多年的糖尿病患者,有泣不成声的年轻医生,还有素未谋面却专程赶来的网友(是他短视频科普的忠实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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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送别的,是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内分泌科主任方朝晖——一位在岗位上突发心脏病,再也没能醒来的59岁国家岐黄学者。

“方主任,您上周还在视频里叮嘱我们别熬夜,怎么自己就……”评论区里的这条留言,戳中了无数人的泪点。

是啊,一个毕生研究慢性病防治、救死扶伤的名医,怎么就没能护住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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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方朝晖的履历,满是“大医精诚”的注脚。从医36年,他深耕中医内分泌领域,提出“益气养阴、活血通络”的特色理论,研发的丹蛭降糖胶囊成了无数糖尿病患者的救命药;牵头20余项国家级课题,发表236篇学术论文,15项发明专利背后,是他对中医药临床转化的执着探索;作为博导,他培养了上百名硕博研究生,把自己的临床经验毫无保留地传给后学,为中医药事业筑牢了人才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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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岐黄学者、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江淮名医……这些沉甸甸的头衔,是认可,更是责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方朝晖的日程表永远排得满满当当:早上8点到诊室,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扒几口饭又接着看诊;下午要么去病房查房,要么钻进实验室搞科研,要么给学生上课;晚上还要抽时间回复患者咨询,更新科普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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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短视频账号,从2024年10月开通到离世,短短三个月就发了371条视频,平均每天超过3条。内容全是接地气的医学科普:“糖尿病患者怎么吃主食”“甲状腺结节要不要治”“秋冬如何预防代谢紊乱”……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夸张的宣传,只有温和的语气和实用的知识,吸引了8.6万粉丝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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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个总在提醒大家“注意身体、别过度劳累”的医生,自己早已是亚健康状态。2025年体检时,他就被查出窦性心律不齐,随身都带着速效救心丸。可他放不下诊室里的患者,放不下实验室的课题,放不下等着他指导的学生。直到1月13日下午,在制定痛风治疗指南框架时,他突发心脏疾病,倒在了自己挚爱的岗位上,年仅59岁。

急救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先救患者”;办公桌上,还摆着未完成的糖尿病防治指南草稿;手机里,存着还没发送给女儿的升学辅导语音。这些未完成的遗憾,成了他留给世界最后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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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晖的离世,不是个例。近年来,医护人员“过劳死”的新闻屡见不鲜。有数据显示,近半数医生每周至少要上一个夜班,八成医生中午休息不超过半小时,几乎所有医生都曾连续工作24小时以上,半数人甚至曾连续工作超过36小时。35岁至55岁的骨干医生,成了“过劳死”的重灾区,急诊、外科、内分泌科等科室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是医生,也是普通人,有家庭,有牵挂,有自己的健康需求。可现实是,患者数量多、医患比例失衡、科研教学压力大、学术会议泛滥,让他们不得不连轴转。就像方朝晖,明明知道自己心脏不好,却还是忍不住透支身体——因为诊室里有患者在等,实验室有课题要推进,学生有疑问要解答。

“医者不自医”,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无数医护人员的无奈。他们能精准判断别人的病情,却往往忽视自己的不适;能治愈别人的病痛,却难以缓解自己的疲惫。他们用生命守护生命,可谁来守护他们的生命?

送别方朝晖,我们更该反思:对医护人员的关爱,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赞扬,更要落实到实际行动中——合理调配人力,减轻他们的工作压力;保障休息时间,让他们有精力关注自身健康;营造良好的执业环境,让他们能安心行医。

毕竟,守护好医生的健康,就是守护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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