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的襄樊之战，堪称三国历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关羽带着荆州兵北伐，一开始打得顺风顺水，水淹七军擒了于禁，还斩了庞德，《三国志·关羽传》里那句“威震华夏”可不是夸张，连曹操都慌了神，真就琢磨着要迁都躲开关羽的锋芒。可谁也没想到，曹操转头就跟孙权勾连起来，吕蒙白衣渡江偷了荆州，徐晃再从正面打过来，关羽一下子被夹在中间，最后败走麦城丢了性命。
后世读这段历史，总会有个疑问：要是孙权没帮曹操，不管是坐山观虎斗还是保持中立，关羽能不能打过徐晃，把樊城拿下来？要弄明白这个问题，不能只看战场上的输赢，得把当时的兵力、军心还有各方的盘算都扒开了说。
先说说兵力这块，这是最实在的东西。关羽手里能调动的兵其实不多，荆州是蜀汉的东大门，江陵、公安这些地方都得留人守，能拉去打襄樊的，撑死了也就两万来人。打了这么久，又是攻襄阳又是围樊城，还跟于禁的七军死磕了一场，兵肯定有损耗。等到徐晃过来的时候，关羽能抽出来跟他正面打的，也就五千人。《三国志·徐晃传》里写得很清楚，“晃扬声当攻围头屯，而密攻四冢。羽见四冢欲坏，自将步骑五千出战”，这五千人，就是关羽当时能拿出来的全部机动力量了。再看徐晃那边，曹操可没让他孤军奋战。
一开始给了他五千人，后来又派徐商、吕建带着兵去增援，最后干脆把殷署、朱盖的十二营兵马也划给了他。汉末的时候，一个营大概一千人，十二营就是一万多，加起来徐晃手里差不多有两万五千人，是关羽的五倍还多。单看数字，徐晃占尽优势，但打仗这事儿，从来不是人多就一定赢，军心稳不稳、背后有没有后顾之忧，这些都比人数重要。
徐晃最后能打赢关羽，有个关键因素不能忽略——荆州被偷的消息，彻底搅乱了关羽的军心。徐晃出兵之前，特意把“吕蒙已经拿下荆州”的消息往关羽的军营里传，《资治通鉴》里也记了这一段，“晃扬声当攻围头屯，而密攻四冢……羽军既惧，又闻荆州已失，遂走”。想想也能明白，荆州是这些士兵的家，家没了，家里的亲人还不知道怎么样，谁还有心思打仗？
关羽虽然硬着头皮说这是谣言，但士兵心里的恐慌已经压不住了，后来关平偷袭徐晃大营失利，跟军心不稳有很大关系。要是孙权没让吕蒙偷袭荆州，徐晃就没这个能搅乱军心的办法，关羽的五千人虽然少，但都是跟着他打了多年的精锐，士气正盛。再加上关羽本身就是“万人敌”的猛将，手里还握着汉水的控制权，靠着水路调兵、运粮都方便，完全能靠着这些优势守住阵地，甚至找机会把徐晃打退。
再说说曹操这边的心思，他一开始是真怕了关羽。关羽威震华夏的时候，曹操第一个念头就是迁都，要不是司马懿和蒋济劝他“联合孙权一起对付蜀汉”，他大概率会选择死守，而不是主动出击。要是孙权不帮他，保持中立，曹操绝对不敢下令让徐晃主动进攻关羽。毕竟樊城还被关羽围着，曹仁的部队已经快撑不住了，徐晃虽然人多，但关羽还控制着汉水，真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不好说。
万一徐晃败了，曹魏在中原的防线就破了，这个风险曹操可不敢冒。从徐晃一开始的部署也能看出来他有多谨慎，“晃军到，诡道作都堑，示欲截其后，羽烧屯走，晃得偃城，两面连营，稍前，去羽围三丈所”，他就是慢慢推进，先稳住阵脚，根本不敢贸然进攻。后来之所以敢步步紧逼，就是因为知道荆州丢了，关羽已经没了后路。
更重要的是，没有吕蒙偷袭荆州，关羽就没了后顾之忧，打起来也更从容。就算跟徐晃僵持住了，他也不用着急，完全可以靠着水军的优势，把樊城的补给线切断，就这么围着曹仁。《三国志·曹仁传》里写过樊城当时的处境，“仁人马数千人守城，城不没者数板，羽乘船临城，围数重，外内断绝，粮食欲尽”，曹仁手里就几千人，城里的粮食都快吃光了，再围几个月，樊城大概率会自己撑不住。
到那时候，徐晃就尴尬了，进吧，要面对关羽的全力阻击；退吧，没法跟曹操交代。关羽完全可以以逸待劳，等着找机会消灭徐晃的部队。可历史上的关羽，就是因为荆州丢了，不得不放弃樊城往回赶，这才给了徐晃追击的机会，最后一败涂地。
有人可能会说，徐晃也是曹魏的名将，手里人又多，就算没有荆州失守的消息，也能打赢关羽。但打仗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关羽占了两样。关羽控制着汉水，这是地利；士兵军心稳定，士气高昂，这是人和。
反观徐晃，他手里的兵虽然多，但很多都是新招募的，《三国志·徐晃传》里说他的部队“多新卒”，这些新兵战斗力参差不齐，跟关羽的精锐比起来差远了。而且要是孙权不帮曹操，关羽还能把驻守荆州的预备队慢慢调往前线，双方的兵力差距会越来越小。等到那时候，徐晃的人数优势就没了，面对关羽的水陆夹击，输的概率其实很大。
参考史料：《三国志·关羽传》《三国志·徐晃传》《三国志·曹仁传》《资治通鉴·汉纪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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