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胡同口传来一阵喧哗。
我正在厨房里准备简单的晚餐,隔着窗户,就看到一辆半旧的金杯车和几辆网约车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呼啦啦下来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上写满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对大城市的好奇。
为首的,正是刘莉。
她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趾高气扬地指着我的院门,对身后的人大声说着什么。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像一支准备攻城的军队,吵吵嚷嚷地朝着我的四合院走来。
胡同里的老街坊们被这阵仗惊动,纷纷从家里探出头,好奇地张望。
我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走到院门口,隔着门缝,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就是这儿!我嫂子家!北京二环里的四合院,气派吧!”刘莉的声音充满了炫耀。
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小的男人感叹道:“哎哟,这可真是大户人家啊!莉莉你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人家。”
另一个尖细的女声附和:“可不是嘛!嫂子住这么大的院子,咱们来住几天,那还不是应该的嘛!”
我冷笑。
他们甚至还没进门,就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瓜分我的地方了。
“砰!砰!砰!”
沉重的拍门声响起,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都在颤动。
“苏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我娘家人都到了,你还想把我们晾在外面不成!”刘莉在门外高声叫嚷。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划破了胡同傍晚的宁静。
几个娘家的年轻人也跟着起哄。
“开门啊!城里嫂子怎么这么小气!”
“就是,我们大老远来的,连口水都不给喝吗?”
叫骂声,起哄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团嗡嗡作响的苍蝇,令人烦躁。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面,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然后,我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向内打开。
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身体堵住了大半个门洞,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胡同里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身上,然后又收回来,平静地看着刘莉。
刘莉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人多,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你看什么看!赶紧让我们进去啊!都累死了!”她不耐烦地推了一下身前的行李箱。
我还是没有动,只是淡淡地开口。
“我的话说得很清楚,这里是民宿,已经住满了。你们找错地方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我都打开门了,竟然还敢当着她所有娘家人的面,拒绝她。
这让她感觉自己的脸面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苏晴!”她咬牙切齿地叫着我的名字,“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要的脸,是你硬塞过来的。”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刘莉被我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她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她的父亲,站了出来。
他用一种长辈的口吻教训我:“我说你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这么不懂事?莉莉他们大老远来一趟,是看得起你,是跟你亲近。你怎么能把亲戚往外推呢?认钱不认亲,你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身后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太不像话了!”
“心也太狠了,一家人计较这么清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指责,只是举起了我的手机,点开了早就准备好的民宿预订页面,将屏幕转向他们。
“看清楚,这是我的合法产业,在各大平台都有注册。未来一周的房间,都已经被预订出去了。这些是客人的订单信息。”
我的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未来几天的订单,每个房间后面都标注着“已预订”的状态。
“按照法律规定,我有义务保障客人的入住权益。如果你们强行闯入,就属于私闯民宅,而且是正在经营的商业场所,我可以立刻报警。”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他们或许蛮横,或许不讲理,但“违法”和“报警”这两个词,还是让他们心生忌惮。
刘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大概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把院子做成了生意,还准备得如此周全。
她想硬闯,但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和手机上清晰的证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撒泼。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脚步声,两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她们看着堵在门口的一大群人,脸上露出了疑惑和不悦。
其中一个女孩扬了扬手机,问我:“您好,请问这里是‘静园’民宿吗?我们预订了房间。”
我立刻侧身,对她们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是的,欢迎入住。不好意思,门口有点事,我马上处理。”
我的态度,与面对刘莉一家时截然不同。
紧接着,又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拎着公文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都是我今天的客人。
那位拎着公文包的男人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皱了皱眉,走上前一步,低声问我:“老板,需要帮忙吗?我看他们人多,要不要我帮你联系社区或者派出所?”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刘莉一家人听见。
他们看到真的有外人,而且是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城里人”,气焰顿时消减了一大半。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位男士镜片后锐利的眼神时,几个原本摩拳擦掌的年轻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刘莉的母亲扯了扯刘莉的衣袖,小声嘀咕:“莉莉,这……这可怎么办啊?真有客人啊。”
刘莉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
她原本是想在娘家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让他们看看自己在北京有多风光,有个住四合院的嫂子。
结果,却被我当众打脸,连门都进不去。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毒刀子。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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