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过头看，2022年初的那个冬天，俄罗斯的装甲部队越过边境线时，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很多人都觉得，基辅可能撑不过一周。欧洲一些国家的使馆在连夜撤离，金融市场剧烈震荡，媒体上充斥着“闪电战”即将结束的预言。
但两年多过去了，仗还在打。
最近看到不少分析都在复盘，说普京当初犯了两个要命的错误。一个是把一场国战说成是“特别军事行动”，另一个是太自信，错过了逼乌克兰上谈判桌的最佳时机。
这话听起来有点事后诸葛亮，但仔细琢磨，里头确实有点东西。
先说“特别军事行动”这个名头。现在看，这五个字可能从一开始就给整场战争定了调——它不是一场需要举国之力、全民动员的生死存亡之战，而是一次“有限度”的、“外科手术式”的解决。名字听起来克制，投入的资源和决心，似乎也跟着“克制”了。没有进行全面的战争动员，没有把整个国家的战争机器完全轰鸣起来。派过去的，更像是一支他们认为“够用”的精锐力量，指望用最快的速度，达成有限的政治目标。
这种“够用”思维，碰上了乌克兰远超预期的抵抗意志，和西方后来洪水般的军援，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开局轻敌，是兵家大忌。你以为去执行个任务，没想到撞上了一堵全民皆兵的墙。
第二个错误，是战略上的犹豫，或者说，是对自己初期优势的挥霍。
战争头几个月，俄军确实势如破竹，北边一度兵临基辅城下，东边也拿下了大片土地。那段时间，可能是俄罗斯筹码最多、压力最小的时候。欧洲内部当时分歧明显，德国的态度暧昧，法国忙着打电话，美国的重心还在别处。乌克兰自己，虽然抵抗顽强，但装备和资源眼看要见底。
那时候如果俄罗斯不惜代价，把全部力量压上去，战局会怎样？历史没法假设。但我们看到的是，俄军似乎停下了，在等待，在观望。可能是在等基辅政权崩溃，可能是在等西方内部分裂，也可能是在等一场完美的、符合最初设想的“胜利”。
这一等，就把“黄金窗口期”等没了。
等来的是什么？是布查事件引发的全球舆论海啸，是德国彻底转向，是美国国会快速通过租借法案，是海马斯、豹2、爱国者系统源源不断运进乌克兰。战争的性质，从一场俄乌之间的“特别军事行动”，变成了俄罗斯与整个西方支援体系之间的消耗战。
普京可能误判了两件事：一是乌克兰民族抵抗的决心和韧性，他或许以为对方会像2014年克里米亚那样，在震惊中迅速接受现实；二是西方的团结程度和反应速度，他可能预估了分歧，却没算准危机反而成了粘合剂，让北约这个组织重新找到了存在的核心价值。
一步错，步步被动。当闪电战变成了堑壕战、炮战、无人机袭扰战，俄罗斯就被拖进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节奏里。它不得不进行局部动员，不得不把经济转向战时轨道，不得不面对日益严厉的制裁和越来越孤立的国际环境。
回头看，战争初期的那些判断，充满了传统强权政治的思维惯性和过度自信。总觉得对手会按自己写的剧本来演，总觉得历史会有简单的重复。但时代变了，信息的穿透力，民族意识的觉醒，国际联盟的动员能力，都跟过去不一样了。
一场本以为能速战速决的“特别行动”，最终演变成撕裂欧洲的地缘政治黑洞，消耗着双方的鲜血与财富。这其中的教训，远不止于军事层面。它关于如何准确评估对手，关于名字背后所承载的真实决心，关于在关键节点上做出果断抉择的胆识，也关于对现代战争复杂性的敬畏。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代价。而最初的几个错误判断，往往决定了后来所有的路，会走得多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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