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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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参

唐代著名边塞诗人,与高适并称“高岑”,是盛唐边塞诗派的杰出代表。其诗以雄奇瑰丽、豪迈奔放的风格著称,生动描绘了边塞风光、军旅生活和异域文化,展现了盛唐气象中的壮阔情怀。

诸君,参今日醉矣。醉非因酒,乃为雪。

昨夜随朔风渡玉门时,尚在梦中嚼着凉州供的胡饼,睁眼却见琉璃世界撞入怀里——朱漆城门悬“沈阳”二字,铁轨如银蛇钻雾,竟疑是轮台以西新筑的烽燧。守城小吏验我过所,扫码声嘀嗒如羯鼓,羊裘翁笑指虹霓:“岑判官?此非北庭都护府,是咱沈阳城。”

雪披宫阙,犹见铠甲凝寒光

行至宫墙下,雪已覆尽丹朱。琉璃瓦冰棱垂三尺,恍若为殿宇缀了银铠。忽记天宝八载冬,我随封大夫出征,弓刀皆结霜花。伸手拂去碑上雪,指尖触得文字相叠,而三个着羽绒之童举着冰糖葫芦奔过,赤色围巾扫过石狮颔下冰须,笑声震落松枝雪团。

忽而,塔铃声自北来。仰见辽代古塔孤耸,铜铃与远方汽笛竟成一呼一应。灌一口陇西带来的烧春,热浪灼喉时,忽见塔影与我影同映雪地:它负着千年风铎望烟囱,我挟着边塞诗卷看霓虹。卖烤地瓜的老妪掀开铁桶,白气喷出三丈:“将军,尝尝咱沈阳的暖!”

冰河凿玉,竟闻市井琵琶声

浑河冰面如磨镜。凿冰的汉子赤膊挥镩,号子声砸出冰花:“二道关的鱼肥哟——三道湾的冰脆!”网起时似有银光,真真是“金山西见烟尘飞”换了太平模样。却被孜然香拽了袍角:毡帐烧烤摊前,貂帽汉子拍桌唤肉,铁签上羊腰滋油如奏琵琶。忽有少年蹬冰刀掠过,青锦窄袖旋成朵雪莲。

买包糖炒栗子焐手,摊主老妪鬓角霜雪与锅中之糖同色:“岑先生,听闻您诗里写过‘五花连钱旋作冰’?咱这的冰,可甜。”剥开栗壳,金黄果肉竟溢出蜜汁。昔年在瀚海啃冻馕,齿痕留在馕上如箭镞痕;今朝掌心这捧暖,甜得让人鼻酸。

钢花泼夜,却化星河落酒杯

暮色涨满烟囱时登彩电塔。俯瞰处,钢厂炸出红云千朵,恰似当年赤亭烽火连天烧。集装箱列车穿雾而去,恍若铁骑夜驰。正欲叹“平沙莽莽黄入天”,却见摩天轮转起七彩光轮,万千窗格同时亮起灯火——这刚硬筋骨之城,竟被雪花绣了层软绒锦裘。

火锅店掌柜是陇西口音。红油锅里沉浮的毛肚鸭血,分明是“一川碎石大如斗”换了新裳。邻桌大叔举酒来碰:“看您这羊裘打扮,是剧场演岑参的吧?咱沈阳也有诗!——‘北方的凛冽浇不灭老机床,故宫的月照着新地铁’!”满堂哄笑中我仰颈饮尽,这烧刀子比北庭的还烈三分。这粗犷的豪情,与我记忆中“醉卧沙场君莫笑”的将士何其相似!

夜雪无声,古今魂灵共此灯

客栈窗下,红衣白发们旋着绸扇,广场舞曲穿透雪幕。忽悟此城真意:故宫雪是历史甲胄,浑河冰是生活砚台,钢花乃新时代烽燧,而万家窗口蒸腾的白气,正是永不冻结的阳关。

铺开宣纸时,雪光爬满墨迹。想起白日所见奇景——金融大厦玻璃幕墙映出辽代古塔,穿貂皮的大嫂用扫码支付买热奶茶,幼儿园孩童在浑河冰面画下“飞船渡银河”。这哪里是边塞?这分明是边塞的诗魂,披着二十一世纪的雪裳在起舞。

更尽酒一壶,拍栏歌曰:

君不见辽东雪重压弓刀,却化糖霜落霓桥。

君不见浑河冰封三千丈,下有锦鲤戏云涛。

昔年戍卒望乡处,今有无人机巡霄。

火锅沸处星斗转,铁轨尽头接海潮。

我来非为觅旧战场,要听新时代的边塞谣:

银鹰划破玉门晓,高铁直贯阴山腰。

辽东少年皆识我,笑指屏幕说唐朝。

最奇盛世寒暑调,风雪不冷人心烧。

诸公,夜已将半,窗外雪愈急,而城内灯火愈暖。此间玄妙,非“忽如一夜春风来”可尽述,当是:

千年风雪灌铁甲,今作琼浆润桃花。

边塞诗魂今何在?烟花深处百姓家。

——岑参

于沈阳浑河北岸客舍

(乙巳年冬日)

(宝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