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浒那把交椅的排位上,公孙胜稳坐第四把。
咱要是把这梁山泊比作一家初创企业,这位爷绝对算得上是揣着硬核技术入股、占着元老席位的关键高管。
可偏偏就在这公司打算“重组上市”——也就是张罗着受招安的大节骨眼上,这位技术大拿却冷不丁甩出一个让大伙儿都傻眼的决定:他卷起铺盖卷儿撤了,而且撤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大伙儿总觉得他走人是“神仙归位,圆满谢幕”。
可你要是把公孙胜几进几出的门道细细咂摸,就会发现,这哪是什么仙灵奇缘,分明是顶尖的高手嗅到了团队骨子里变了味,赶紧在深坑里来了场教科书般的全身而退。
这公孙道长心里的那本生意经,打头一天起就没跟宋江合过拍。
咱不妨去倒腾一下他进场时的老底。
当初为了劫那份生辰纲,这号称“一清道长”的罗真人高徒才算正式露面,他手里捏着能驱风使雨、奇门遁甲的神通。
像这般人物,干吗非得跟着晁盖、吴用去抢朝廷的东西?
图财吗?
道爷我四处挂单云游,手里头根本不缺那几个碎银子。
求官吗?
修道的人讲究的是跳出三界外。
说白了,他起初下水的想法挺纯粹:纯粹就是干一票“绿林买卖”。
早先在晁天王当家的时候,寨子里的规矩明明白白——抢富济贫,大口吞肉,整碗干酒。
伙计们凑一块儿是因为被衙门逼得没活路,图的是个快意恩仇,也为给自己寻个遮风挡雨的窝。
那阵子公孙胜待得美滋滋的,他这个参谋只管搞技术攻关。
比如劫财时喷点迷烟,或者投奔王伦被拒时帮着林冲火并。
那会儿的他,活脱脱就是个“首席技术总监”。
他压根儿不掺和排位之争,旁人也没那个胆子去招惹。
每回遇上硬茬子,吴学究过来请他,他便露两手奇术摆平乱局。
平时在山上盖个清静道观打坐,像个完全不沾俗务的世外高人。
但这股子舒坦劲儿,打从宋江上了山,就彻底成了过去式。
这位宋公明带上山的,压根儿不是什么草莽义气,而是一整套圆滑、甚至有点霸道的“衙门套路”。
宋江那是何等样人?
他那心里的小算盘,从来就没打算在山头当个一呼百应的草头王,而是想把这帮糙汉子打包,去换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名分。
公孙胜冷眼瞧着,发现宋公明每落一子,其实都在往“讨职授官”那条路上引。
那面“替天行道”的招牌,可不只是喊喊那么简单,那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给自己找后路呢。
紧接着,这山上就开始了大规模的招兵买马和内部洗牌:设局坑卢俊义、降服黑旋风、四处网罗懂营生的官差,甚至对吴用都动了心思,慢慢把晁盖架成了虚名。
公孙胜在旁边看得真切,两边阵营的裂纹已经悄摸生出来了。
这时候,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笔账了:这个摊子的性质全变了。
要是还在这儿赖着,下场无非就两条路。
头一个是跟着大家伙儿在官军的围剿里化为齑粉;再一个就是顺着宋江的意,重新钻进那个他早就腻歪透顶的官僚圈子里,沦为大人物们博弈的棋子。
这买卖划算吗?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公孙胜心里揣着的是“顺应天时”的洒脱,可宋江满脑子想的却是“光宗耀祖”的仕途。
这二位的路子,打一开头就没在一个方向上。
这种尿不到一壶里的矛盾,在某回深夜唠嗑时挑明了。
宋江试着打听格局,露出了想投降的意思,公孙胜就扔下八个字:“天道顺其自然,硬求反而成空。”
宋江听完笑而不语,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得,公孙胜心里有数了,该撤了。
他走人的招数挺高明,借口说是“回家看老娘”。
在那个年头,这种大孝的理由谁也没法拦。
宋江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道长的魂儿早飞了。
之所以没死皮赖脸地留人,是因为这时候他已经站稳了脚跟,麾下猛将扎堆,早就不像刚起步时那样非得靠着公孙胜那点“法术”不可了。
于是宋江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道长以后要是想通了,山上随时欢迎。”
这话听着热乎,实则是冷冰冰的政治客套。
公孙胜下山那早晨,大雾锁山。
他回过头去瞅了一眼寨子,那地儿在他看来压根儿不是什么英雄地,分明是个深不见底的泥坑。
他撤得干干净净,没带走一草一木。
回老家后干脆换个名字躲起来,连那身修行的衣裳都脱了,就当个给乡邻看病消灾的普通老百姓。
这法子叫什么?
这叫“彻底跳出圈外”。
打那往后的事儿,全给公孙胜算着了,精准得吓人。
梁山泊最后的收场,基本就是照着他预想的戏码演的。
当那杆大旗成了归顺朝廷的投名状,这帮汉子的理想乡也就塌了。
宋江领着弟兄们东征西讨,去跟辽国斗,去平田虎,去打方腊。
那一仗打得真是尸横遍野。
原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壮汉,陆陆续续客死他乡。
有的倒在刀光剑影里,有的被病魔带走了。
更让心寒的是,那些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的功臣,到底还是没躲过权力体系那一套阴损的清洗。
等这些糟心事传到民间,躲在深山里的公孙胜在忙活啥?
他没去祭奠,也没写半句悼词。
在外人眼里这叫绝情,可这才是真通透。
他打心眼里明白,打从宋江拍脑门决定归顺那天,梁山这口气儿就算断了。
那些死在半道上的兄弟,在领到诏书的那一刻,命就由不得自己了。
公孙胜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简直是对梁山下场莫大的嘲讽。
在一群削尖脑袋想往官府里钻、想弄个正式编制的汉子当中,唯独他是个“怪胎”。
他没打算去抢第一把交椅,也没想过要什么功名利禄,甚至连那金榜题名的机会都没放在眼里。
回过头想想,梁山的惨剧真的是因为朝廷里奸臣太多吗?
其实根子不在外头。
表面上是给外敌打垮了,实际上是因为自个儿的“基因”变了样。
当一个本该反抗体系的团队,核心念头变成了“求被收编”,那这支队伍的心气儿就从内里烂掉了。
宋江惦记的是怎么把弟兄们卖个好价钱,而公孙胜想的却是怎么守住自个儿的“道”。
他这一走,可不是为了躲灾,而是一次悄无声息的冷嘲。
他看穿了宋江那点拿义气当筹码的算计,也看清了官僚体系是怎么把人异化的。
他在老家守着老娘,没事儿就闭目念经。
那些打打杀杀的闹腾劲儿、分钱抢地的痛快感,还有权力场上的阴冷风,统统被他关在了门外。
在那个人人都想出人头地的江湖里,他反倒成了看戏最清醒的那一个。
他的“消失”,其实一直都在给后人提个醒:梁山的败笔,不是因为功夫不如人,而是把初心给弄丢了。
当“正义”和“私心”搅混在一块儿的时候,再多的流血牺牲,也只剩下荒唐和凄凉。
公孙胜最后没有结局,但这对他而言,就是最妥当的交代。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