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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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

中国古典名著《红楼梦》的女主角,生性聪慧敏感,才华出众,寄居于贾府。她与贾宝玉心意相通,却因身世坎坷和多愁善感的性格,常陷入悲伤。最终在贾宝玉与薛宝钗大婚之夜,于潇湘馆焚稿断痴情,泪尽而逝,成为小说中最具悲剧色彩的文学形象之一。

窗外,竹梢蕉叶之上,雨声淅淅沥沥,清寒之气透过幕帘。在这清冷孤寂的氛围中,我,林黛玉,直至四更将阑,方渐渐沉入梦乡。

恍惚间,一股柔和金光,如轻云薄雾,将我周身笼罩。暖意丝丝缕缕,顺肌理蔓延至百骸,恰似春日迟迟,驱尽所有寒凉。微睁双眸,景象先是一派朦胧,如隔水观花,而后渐渐明晰起来。眼前一切,竟是全然陌生。虽在室内,却明亮如置身光天之下。透过不远处那面“琉璃”巨壁,能瞧见三三两两身着统一“异服”之人,正谈笑晏晏。身下所卧,竟自生融融暖意,我心中暗忖:“莫非身在梦中?这梦,倒也新奇别致。”

正自好奇,一位面容和蔼的大姨侧身笑问:“姑娘,头一回来咱沈阳洗浴吧?”我轻声探询:“此系何处?”大姨热情道:“这儿是汗蒸房。姑娘这么水灵,是南方来的吧?今儿大姨也一个人,带你好好体验一把咱这儿的‘讲究’!”说来也奇,此刻身子竟无往日那般沉乏,我便想,随缘领略一番也好。

随大姨步入洗浴区,但见仙气缭绕。大姨爽利道:“来,先下池子泡泡,甭害羞,得劲儿着呢。”话音未落,一股温润暖流已将身子全然包裹,寒意瞬间消弭无踪。身心倏然松泛,万般愁绪似皆随涟漪漾开。

少顷,大姨将我引至助浴区,对一位阿姨笑道:“刘姐,这姑娘交给你了,手法可得轻柔些。”又对我道:“你就放宽心躺着。”那位刘姐笑容可掬,接话道:“姑娘放心,俺手上有准儿,这一套下来,保你筋骨松快,皮肤透亮。”初时见那阵仗,心下微怯,以为不免一番“磋磨”。岂料那澡巾触及肌肤,力道匀实妥帖,非但无痛,反觉淤塞尽去,气血通畅。事后周身萦绕淡淡玫瑰馨香,久久不散,恍若置身春朝花坞。

浴后来到餐厅,大姨热络介绍道:“咱沈阳的洗浴,那是‘一条龙’的享受。外头冰天雪地,里头温汤热食,这才是过冬的滋味!”只见长案之上,各色饮食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我平日饮食多有限制,此刻见许多未曾见过的点心菜式,色泽诱人,不由食指微动,浅尝几样,竟觉滋味甚佳,与贾府珍馐相比,别有一番鲜活浓烈风味。

餐后,大姨边喝茶边问道:“姑娘,可还有别的喜好?沈阳城大,好玩的地儿多着呢。”我沉吟道:“可有清雅集会、文人流连之所?”大姨眼睛一亮:“爱看书不是?咱沈阳有格调的书店可不少,带你去瞅瞅!”

出得门来,但见天公作美,正洒下莹莹细雪,如琼芳碎玉,翩跹而落。地上已积了薄薄一层,踏在其上,绵软无声。我见此,忽忆起大观园中与宝玉等人踏雪寻梅、联诗争句的旧事。

推开书店门,暖意合着书香迎面而来。书架巍然,典籍列阵,静谧中只闻书页轻翻之声。从大姨口中得知,此地书籍尽可随意取阅,人人皆可沉浸其中。此处之人面容皆宁和专注,偶有低声交流。此真红尘中一方净土。

循梯而上,二楼正有画展。于一幅油画前驻足良久,画中描绘冬日残荷,我心弦微动,默然思量:“葬落花,彼留枯荷。天下痴人,皆是不忍见美之零落,欲以己力,留住刹那芳华。”

大姨又带着我前往博物馆。于一方古画前,再次凝神。那是宋人摹张萱《虢国夫人游春图》,画中贵妇们的从容嬉游,令我恍见昔日与宝钗、湘云等姊妹们宴饮的身影。诸多珍藏中,我独爱那卷宋扬无咎的《梅花图》。画中梅枝疏影横斜,花朵或绽或苞,凛然有傲雪之姿,清绝孤逸,仿佛为我写照。馆中其他珍玩古物,亦各具千秋,我顿感自身悲欢,置于浩瀚长河之中,亦不过沧海一粟,心境竟开阔些许。

离开博物馆,已是暮色四合,华灯粲然。长街灯火如星河倒泻,车马流光,勾勒出现代都市的鲜活轮廓。漫步其中,不觉轻语:“如此佳处,不知可有缘再访。”

大姨闻言笑道:“姑娘这古典气质,跟咱沈阳故宫的红墙碧瓦那是绝配!明儿个就带你去,拍几张照片,保准好看!还有好些美食你得尝尝,那锅包肉,酸甜酥香;雪绵豆沙,软和得像云朵;再啃个喷香的鸡架,那才叫入乡随俗……”

我颔首浅笑,心中升起一抹明亮的期待。愿这暖光融融、墨香萦怀的长梦,再久一些。

(赵莞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