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知道爸爸苦?没有爸爸不幸福,没人体会父亲累,父亲苦楚无处说。爸爸累的像头牛啊,太阳底下晒冒油,再苦再累不会说,疼痛自己咽进喉。

从前的日子苦,父亲的腰弯得比菜园里的瓜藤还低。夏天天没亮就爬起来,蹲在菜园的地沟子上给方瓜花、南瓜花人工授粉——雄花的花粉要细细抹在雌花的花柱上,不然结不出稳当的瓜。等瓜长到翠绿或带黄斑的模样,父亲的脸上才会露出点笑,像攥着全家的温饱。可地瓜干才是过冬的底气,天没亮透他就拎着汽灯去地里,镢头撬出地瓜堆成小山,再握着摇把铡成薄片,均匀摊在地上晒。怕瓜干重叠发霉,他得插空翻晒,连夜里都要起来看几眼。要是碰着连阴雨,瓜干烂在地里,猪都不吃,只能拿来烧火,父亲蹲在灶边抽烟,烟圈裹着叹气飘得很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后来他去铁矿,挑扁担推独轮车运矿石,砸大块矿石往炉里添,拉风箱鼓风。吃的是带糠的秫米煎饼,咽不下去就着咸萝卜疙瘩,实在难以下咽的倒进锅灶,没几天就垛得冒尖。再后来吃地瓜秧煮的糊糊,泡软切碎淘了煮,加把黄豆面就是小豆腐,可那时候哪有心情讲什么味觉进化,只想着能填肚子。

等父亲老了,生活不能自理,才懂照顾他是场没有假期的持久战。天不亮就爬起来,先去他房间查看,洗漱擦身换衣服,再熬温热的粥一勺勺喂——怕噎着,每一口都等他咽下再喂下一口;怕生褥疮,白天每隔2小时翻一次身,夜里定好闹钟起来看。父亲情绪不好时摔碗拒食,只能耐着性子哄;自己发烧浑身疼,也要撑着给他擦脸;病情反复时连夜送医,守在病床前彻夜不眠。8年寸步不离,错过了朋友聚会,放下了爱好,可转身还是要继续——累是真的,可他是父亲,是生养自己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有些父亲,是天天送孩子上学的人,风里雨里10个年头,电动车的后座载着孩子的晨读声;是在城里打工的农民工,穿破工衣站12小时,工资最多4000多,住的地方只有烂床垫;是开小饭店的老板,清晨起来做早点,中午掌勺炒菜,夏天炉子烤得汗如雨下;是做电工的,防汛值班忙一夜,第二天又被叫去修电,躺上床就呼呼大睡。

父亲的苦,是阳光底下晒冒油的后背,是铡地瓜干时弯着的腰,是喂饭时捧着碗的手,是打工时磨破的肩。他的爱像山,像阳光,像大海,可那些苦啊,都藏在岁月的褶皱里,只有亲历的人,才懂每一道褶皱里的温度与重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