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姑娘远嫁内蒙古,这一走就是整整五年。草原的风吹硬了她的性子,却吹不散心里那团对故乡的惦念。直到儿子小宝会跑会跳了,她终于攒足了勇气和盘缠,踏上了这场跨越一千多公里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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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凌晨四点她就抱着睡眼惺忪的小宝出了门。从内蒙古到北京,再从北京转高铁南下,十六个小时的颠簸里,她看着窗外景物从苍茫草原渐变到江南水田,手心竟沁出了汗——近乡情怯,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当年出嫁时,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那时年轻,只当是句寻常俗话,如今在异乡经历冷暖,才咂摸出这话里沉甸甸的滋味。

晚上十点的高铁站,弟弟挥舞的手臂在人群里格外醒目。坐上车往老家开,黑暗中的田野轮廓都是记忆里的模样,可推开门那一刻,她还是愣住了:父亲鬓角的白何时这样刺眼了?母亲眼角的皱纹怎么深得像沟壑?原来五年时光,在父母身上刻下的痕迹比草原上的风蚀岩还要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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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我闺女瘦了。”母亲摩挲着她的肩膀,声音发颤。父亲不说话,只是蹲下身把小宝搂进怀里,那双扶过犁、握过缰绳的大手一直在抖。桌上摆满了她从小爱吃的菜——热干面冒着香油气息,腊肉炒藜蒿红绿相间,都是母亲天没亮就起身张罗的。她鼻子一酸,那句在心底滚了千百遍的话脱口而出:“爸妈,女儿不孝……”

夜深人静时,母亲挨着她坐在炕沿,说起前阵子总梦见她带着小宝回来了,“梦里头娃娃还会叫姥姥呢”。她侧过脸,借着月光看见母亲珍藏着她五年前的结婚照,相框边缘已被摸得发亮。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谓“泼出去的水”,其实永远都泼不出父母心窝那片田——这五年,她的根在草原扎下了,可父母的根须,却始终缠绕在她走过的每寸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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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归来像一场心灵的补课。她带着小宝认老屋后的桑葚树,指着池塘说妈妈小时候在这里摸过螺蛳。左邻右舍轮番来瞧“草原回来的媳妇”,屋里飘着信阳毛尖的香,也混杂着内蒙古奶酪的醇。小宝用蒙语混着河南话喊“姥姥姥爷”,把二老逗得笑出泪花。离别的早晨,母亲默默往她行李箱塞进一包晒干的蒲公英,“草原干燥,泡水喝清火”——原来母亲悄悄查了内蒙古的气候。

火车再次启动时,她突然想起那句“父母在,不远游”。可这时代啊,多少女儿成了乘风破浪的船?隔着车窗,她看见父母互相搀扶着站在月台上,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两个黑点。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心里翻腾着一个问题:当远嫁成了既定事实,那缕剪不断的乡愁,究竟该如何安放?

或许答案就藏在这次归途的细节里——在父亲悄悄修好的行李箱轮子里,在母亲缝进小宝衣襟的平安符里,更在自己今后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话约定里。距离从来丈量不了爱的深度,就像草原上的芨芨草,看着被风吹得低伏,根却扎得一年比一年深。远嫁姑娘们的人生,注定要在两个故乡之间织就双面的锦绣:一面绣着远方的星辰,一面系着故土的炊烟。而这双向的奔赴,不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动人的迁徙图景吗?下次归来,或许不必再等另一个五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