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是村里有名的老寿星,昨天中午走了,享年92岁。我接到我爸电话的时候,正在外地的写字楼里赶方案,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大伯这辈子没享过啥福,年轻时扛过锄头种过地,中年拉扯着三个孩子过日子,老了腿脚不便,却总惦念着在外打拼的我们这些晚辈。我离家一千三百公里,掐着手指算,最快的高铁也要六个小时,再转两趟大巴,等我到家,大伯怕是早就入殓了。
挂了电话,我魂不守舍地跟领导请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同事们围过来安慰,我却满脑子都是大伯的样子——他总爱蹲在门槛上抽烟,见我回来就笑眯眯地摸出藏了好久的糖;他腿脚不利索,却非要在院子里种我爱吃的柿子树。可奇怪的是,我爸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平静,只说让我别折腾,好好工作,还说大伯走的时候很安详。我心里犯嘀咕:大伯最疼的就是我,他走了,我这个最亲的晚辈不回去送他最后一程,合适吗?更让我纳闷的是,我妈后来偷偷给我发微信,说大伯临走前,特意交代不让我回来。
我越想越难受,干脆关了电脑,盯着手机上的车票信息发呆。就在这时,我弟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老家的院子里挂着白灯笼,亲戚们来来往往,却没有一点哭声,反而有人在笑着说话。镜头转到大伯的灵前,我愣住了——灵桌上摆着的,不是大伯的黑白照片,而是一张他去年夏天拍的彩色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红背心,坐在柿子树下,笑得一脸灿烂。我弟发来语音:“姐,大伯走的前一天,还念叨着你爱吃的柿子熟了,让你别惦记家里。他说你工作忙,回来一趟太折腾,还说他这辈子没啥遗憾,高寿离世是喜丧,不让我们哭哭啼啼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蹲在地上哭出声。原来大伯不是不盼我回去,是怕我奔波,怕我耽误工作。
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等忙完手里的工作,我就回去看柿子树,看大伯种的那些菜。我爸说,大伯早就料到我会这样,还特意留了一筐柿子,让我弟冻在冰箱里等我。后来,我弟又发来消息,说村里的长辈们都说,大伯这辈子积德行善,走得安详,是福气。现在,我每次抬头看窗外,都觉得大伯在对着我笑。我知道,隔着一千三百公里的距离,我没能送他最后一程,但他的爱,从来没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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