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的一个下午,广州火车站那是人山人海,大家伙儿都背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过年,空气里全是泡面味和汗味。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售票大厅突然炸了锅。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长袍、留着大清朝标志性“金钱鼠尾”辫子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售票员的鼻子骂街。
这可不是哪个剧组在拍穿越剧,也不是搞行为艺术。
这位爷自称“爱新觉罗·州迪”,硬说自己是多尔衮的十世孙,非要在21世纪的公共场合搞特权,不想排队就算了,还嚷嚷着要“符合身份”的票。
大家伙儿可能觉的这人就是个跳梁小丑,乐呵乐呵也就完了。
但这事儿吧,越往深了挖,你越会发现,这不仅仅是个笑话,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人间荒诞剧。
咱们先说说这位“州迪王爷”的日常。
正常人谁没事天天穿黄马褂啊?
他就能。
不仅自己穿,家里装修那也是怎么扎眼怎么来。
普通人家里那是客厅、卧室,他家里那是“王府”。
墙上挂着不知道哪淘来的字画,家具全是那种看着像古董其实未必是的红木,最离谱的是,家里到处都是明黄色。
你看那窗帘、床单,甚致连擦脚布恨不得都弄成黄的。
这要是在大清朝,那是僭越,是要掉脑袋的;但在现代社会,大家顶多觉得这人是不是古装剧看多了,走火入魔。
在这个早已没有皇帝的年代,他硬是用一身戏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更绝的是他的婚姻观。
为了保证所谓的“皇室血统纯正”,这哥们儿那是真敢干啊。
大家都知道近亲结婚那是违法的,也是违背科学常识的,生出来的孩子容易有缺陷。
但这道理在州迪这儿行不通。
他为了那个并不存在的皇位继承权,竟然坚持要找满族人,还得是“贵族”。
找来找去没合适的,最后你猜怎么着?
他跟自己表妹结了婚。
这波操作,简直是把现代医学和伦理学按在地上摩擦。
两口子婚后还真就玩起了角色扮演,互称“王爷”、“福晋”,把日子过成了低配版的《甄嬛传》。
后来这事儿闹大了,州迪觉的广州这地界儿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得回“老家”看看。
于是,他整了一出“王爷进京”。
到了北京,他也不住酒店,直奔故宫。
这要是一般游客,买了票进去看看也就完了。
他不,他那是“回家”。
站在太和殿广场上,这哥们儿那是真情流露,眼泪哗哗地流,一边哭一边念叨“何至于此”。
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溥仪附体了。
但这还不算完,第二天他直接找上了故宫博物院的领导。
他居然想去要回故宫的所有权!
理由更是让人哭笑不得:这地方是我祖宗留下来的,现在虽然归国家管,但里面的东西还是我家的,你们得给我看好了,而且我得随时能回来住。
当时接待他的工作人员估计内心是崩匮的,这哪是来探亲的,这分明是来碰瓷的。
也就是现在是法治社会,要是搁在以前,这种胡言乱语早就被打出去了。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他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
这梦做的,比那个想复辟的张勋还离谱。
说到这,肯定有人好奇,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皇族后裔?
咱们稍微翻翻史料就知道了。
这事儿最打脸的地方在于,他自称是多尔衮的十世孙。
可是,只要稍微懂点清史的朋友都知道,多尔衮虽然权倾朝野,但他这辈子就生了个女儿,叫东莪,根本就没有儿子!
这“十世孙”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再说了,爱新觉罗家族排辈分那是相当严格的。
溥仪是“溥”字辈,下一辈是“毓”字辈。
州迪自称叫“毓迪”,按理说他跟溥仪是叔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是多尔衮的直系后代。
这辈分乱得,连族谱看了都得摇头。
北京那边真正的满族老炮儿,正经八百的皇族后裔,提起这人都嫌丢人,根本不承认他是咱们圈子里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编这么个弥天大谎呢?
这还得从他小时候说起。
1935年,州迪出生在广州。
那是啥年月?
兵荒马乱的。
那时候人活得苦啊,总得找个精神寄托。
他爹妈为了在那个乱世里维持一点可怜的自尊,就给孩子灌输了一个概念:“儿啊,咱家虽然穷,但咱祖上阔过,咱是大清皇族。”
谎言重复了一千遍,不仅骗了别人,连自己都信了。
小小的州迪就在这种自我催眠的环境下长大了。
别的孩子在外面疯跑,他在家里学规矩;别的孩子想着怎么读书改变命运,他想着自己天生高贵。
等他长大了,步入社会,发现自己没学历、没本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现代社会里处处碰壁。
这时候,那个“王爷梦”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就像是一个混得极差的人,突然有人告诉他其实他是亿万富翁的私生子,虽然拿不到钱,但这个身份能让他觉得自己比周围那些辛苦打工的人都要高一等。
州迪就是这样,他宁愿活在那个虚假的梦里,也不愿意面对那个一无是处的现实自己。
只要穿上那身黄皮,他就觉得自己是个角儿,哪怕别人看他就跟看猴似的,他也觉得那是嫉妒。
说到底,州迪这辈子就是个悲剧。
他不是坏人,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但他用自己的一生,给那个早就死了近百年的封建王朝当了一回陪葬品。
他活得像个笑话,但这个笑话背后,藏着的是旧时代观念对一个人灵魂的彻底吞噬。
2007年以后,这人慢慢也就销声匿迹了。
估计是岁数大了,折腾不动了,也可能是终于明白,大清是真的亡了,连尸骨都烂没了。
参考资料:
佚名,《广州“怪人”自称多尔衮十世孙》,新浪新闻,2005年。
爱新觉罗·州迪口述,《我的“皇室”生活》,广州日报采访实录,2004年。
孟森,《清史讲义》,中华书局,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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